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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哲依舊保持著最初的節奏。
呼吸平穩悠長，甚至連額角的汗都出得不多。
在這條由無數喘息聲、呻吟聲和偶爾幾句絕望的國粹組成的「朝聖」之路上。
他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些……
悠閒得過分。
和周圍那些或坐或躺、表情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飛升的爬友一比，呂哲就像一個混入新手村的滿級大佬。
別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般的艱難險阻。
而他的，不過是一場飯後悠閒的散步。
「不行了，真不行了……我感覺我的膝蓋在跟我鬧分手……」
一個男生癱坐在石階上。
他捶打著自己不爭氣的大腿，臉上的表情比便秘還痛苦。
他身邊的同伴也同樣狼狽。
指著前方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光點，有氣無力地說道：「別……別放棄啊，你看前面那些人，都走得那麼前頭了，我們肯定也……」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呂哲此刻正從他們身邊經過。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穩健。
就像一台精密的登山機器。
步伐行雲流水，毫無凝滯感。
更誇張的是，連呼吸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
呂哲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側過頭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重心前傾，用大腿發力，別光用小腿蹬。」他輕聲提醒了一句，聲音平穩得仿佛剛從山下起步。
說完，呂哲又以恆定的速度，輕鬆超過了他們。
很快就匯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個從容不迫的背影。
「我靠……這人是魔鬼嗎？」癱坐的男生看著呂哲遠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咱們累得跟狗一樣，他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這體力也太變態了吧？」
「哎！！你們還別說，他說的還真管用……」另一個同伴試著調整了一下姿勢，驚喜地發現腿上的壓力確實小了不少，「高手！絕對是高手！」
呂哲自然不知道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已經被身後那群新手奉為《登山聖經》。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種奇妙的「心流」狀態中。
【溯源流影之瞳】早已將「攀登」這一行為的底層邏輯解析得一清二楚。
此刻，自己能清晰「看」到身體每一塊肌肉是如何協同發力。
能掌握最節省體力的呼吸節奏，甚至能預判下一個台階最合適的落腳點。
這份遠超常人的體力儲備和對身體的極致掌控，讓這場無比艱苦的攀登變得毫無難度。
而這場泰山攀登活動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
這山爬起來，完全沒有挑戰性了！
呂哲甚至還有閒情逸緻欣賞沿途的夜景。
回頭望去，山下的泰安城燈火璀璨，如同一條流淌的金色長河，蜿蜒著伸向遠方。
無數的光點匯聚在一起，構成了一片散落在凡間的璀璨星河，美不勝收，讓人心胸為之開闊。
然而就在這時……
天空毫無徵兆地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點打在衝鋒衣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我靠，不是吧？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晴天嗎？」
「這下完蛋了，不會看不到日出了吧？」
「趕緊穿雨衣啊！」
突如其來的小雨，讓原本就有些疲憊的隊伍，瞬間變得有些混亂和沮喪。
呂哲也停下腳步，從背包里拿出雨衣穿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帽檐滑落，帶來一陣寒意。
但這絲毫無法動搖他登山的意志。
「風雨無阻，這點小雨算什麼。」
呂哲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上。
雨越下越大，山路也變得濕滑起來。
攀登的難度，又增加了不少。
頭燈的光柱在雨幕中穿行，照亮了前方一級級望不到頭的台階。
周圍變得異常安靜。
只剩下雨打樹葉的沙沙聲，和登山者們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呂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但就在經過一個拐角時，他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一陣壓抑的爭執聲。
「我……我真的走不動了……」
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聽起來可憐兮兮，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清晰。
「我的腿……又酸又冷，走不動了，真的走不動了……」
「再堅持一下，寶貝，馬上就到中天門了，到那裡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一個年輕男生的聲音響起。
雖然也喘著粗氣，但依舊在溫柔地鼓勵著。
呂哲從他們身邊經過，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對典型的學生情侶。
女孩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委屈，幾乎要哭出來。
決定夜爬泰山，就應該對這份艱辛有心理準備。
呂哲目不斜視，以恆定的節奏繼續向上，很快就將那對情侶甩在身後。
又向上攀登了大約半個小時。
呂哲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平台停下，拿出保溫水壺喝了幾口熱水。
速度還算快，按照現在的節奏很快就能登頂了。
稍微停停歇一下也無妨。
正當呂哲準備繼續前行，身後傳來一陣更加沉重和凌亂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正是剛才那對情侶。
只不過，此刻男生的狀態比之前狼狽了數倍。
他不僅背著自己的登山包，胸前還掛著女孩的粉色背包。
兩個包的重量讓他本就有些佝僂的背壓得更彎了。
額頭上的汗水混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每上一個台階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而那個女孩雖然卸下背包，但表情卻愈發不滿和怨懟。
「都怪你！非要拉我來爬什麼泰山！又冷又累，到底有什麼意思！」她一邊走一邊抱怨著，聲音尖銳而刻薄。
「寶貝……這不是你說的想來看日出，發朋友圈和我官宣，浪漫一下嗎……」男生有氣無力地辯解道。
「別叫我寶貝！在雨里淋成落湯雞，腿都快斷了，浪漫啥啊？」女孩的音量又拔高了幾分，她指了指剛剛從他們身邊輕鬆超過的幾個身影，「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喘得跟頭豬一樣！」
這番夾槍帶棒的比較，狠狠扎進了男生的自尊心。
他漲紅臉，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然後他繼續埋著頭，像只烏龜一樣更加賣力地向上爬。
呂哲默默看著這副慘劇，決定遠離這對離譜狀況。
擰好水壺蓋，沒有再多看一眼。
轉身繼續自己的征程。
然後，更離譜的狀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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