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要緊，這就像破了洞的袋子。
「至少資產階級還能有全球流通性，他們就可以一直找到底線的最低點。
「東南亞也好，塞爾維亞也罷，或者供資本家和權貴享樂的蘿莉島也是。
「他們在咱們這片土地上相對老實規矩，是因為真要搞點會讓群情激憤的東西，是很大概率要送進去踩縫紉機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魏薇的語氣有些激動，試圖刺激對方趕緊亮出真招。
「我想說的是……
「這不代表他們本性善良，溫和老實，富有社會責任感！」
河北小吏咬牙切齒道：
「只要到達有形大手夠不到的地方，本性就會暴露無遺。
「不要指望他們會有良心。
「在我們討論這些人的時候，默認他們的良心已經賣掉換錢就行。」
說到這裡，河北小吏話鋒陡然一轉。
語氣中多了一絲壓抑的怒火：
「可最諷刺的是什麼？當我們對這些『失去監管就吃人』的傢伙寬容以待時，近幾年凡出現惡性事件，人們會將矛頭歸於底層戾氣！
「真是信了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富長良心，窮生奸計』那一套？
「張口閉口『底層戾氣』的人，建議你們早上別睡懶覺。
「出門去菜市場轉一轉。
「凌晨12點要是還沒休息，去夜市逛逛。
「平時不忙去郊區鄉鎮走走。
「照你們的邏輯，去的時候記得定要申請個wj保護！
「千萬別讓這些充滿戾氣的平民給殺了。
「畢竟在你們嘴裡，他們個個戾氣足，動不動會弄死你！」
這番話語辛辣無比。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但緊接著是瘋狂的刷屏！
河北小吏字字鏗鏘，繼續闡述道：
「好多書裡面就把農民寫得特別壞、沒素質、沒文化、融合不了城市……還有現如今各種影視劇短劇，都難見到什麼好形象的窮人。
「但實際上呢？
「最早的時候，追著農民要糧食……教育資源嚴重割裂，轉頭還得遭受各種所謂『文人』的嘲諷抹黑隨意定性。
「好多弊端最後都是農民接下，他們真的就像愚公一樣，子子孫孫，無窮盡的包容和承擔。
「現在網際網路連接了世界，信息爆炸把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來。
「那可就不好騙了！被困於算法，但不會真的永遠困著！他們終究會看，終究會比……
「他們會認清現實，他們會察覺自己半奴隸的身份。
「誰也不是生來就是孫子！
「那些嚷嚷著底層戾氣的，那都是在禍水東引！
「堅持底線，不僅僅是為了約束那些無恥欲望。
「更是為了保護這些扛下重擔的絕大多數善良的普通人。
「絕對不要被這些無底線的欲望所吞噬！我沒有見過比中國普通老百姓更善良的群體了，請不要把這份忍無可忍，污名化為戾氣了！」
魏薇這次沒有反駁，反而暢快地笑起來。
而直播間的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
呂哲馬上做出決斷，同時掐滅了二人的麥，並插話道：
「好了兩位大俠，咱們的話題有點太深沉了，先暫停一下。
「總之有一點是肯定的……
「咱們中國這麼大，好山好水好文化，足夠咱們自信地展示給世界了。」
他將鏡頭轉向德州的街道上。
「看，這就是我們最真實的風景……之一。
「有機會的話，真的可以都去看看，都去走走……
「會知道的。
「大家終有一天，都會知道的。」
說完，下播。
果斷結束了這場尖銳的直播……
……
第二天，11月7日。
德州的最後一天。
經過了昨天那場激烈的思想碰撞，呂哲腦闊疼。
今天還是來點輕鬆的吧。
他沒有去什麼景點，也沒開什麼直播。
而是來到一個市民公園。
深秋的公園裡，落葉鋪滿了小徑，金黃一片。
一群孩子正在草坪上追逐打鬧。
他們手裡拿著簡陋的塑料玩具，卻玩得不亦樂乎。
蹲在沙坑裡挖出各種不可名狀的坑洞，壘砌著無法直視的堡壘。
呂哲找了個長椅坐下。
看著那些孩子，思緒不由得飄回了自己的童年。
那時候，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平板電腦。
甚至連像樣的玩具都很少。
一堆泥巴，幾塊石頭，幾根樹枝，一個螞蟻窩，就能玩上一整天。
「那時候幹啥都能傻樂一整天。」
呂哲一時有些恍惚。
發著呆開啟了直播。
「兄弟們，今天隨便聊聊吧……
「來聊聊……
「咱們的童年。
「你們看這些孩子，玩得多開心。」
他將鏡頭對準那群孩子。
「我記得我小時候，最喜歡玩的就是摔泥巴。
「把泥巴捏成一個碗狀，然後用力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看誰的洞炸得大。
「那時候滿手滿身都是泥，回家少不了一頓揍，但下次還敢。」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被勾起了回憶，紛紛留言。
【擺爛王】：我小時候玩彈珠，為了贏隔壁二胖那顆花珠子，我趴在地上瞄了半小時，褲子都磨破了！
【愛吃魚的貓】：我是跳皮筋高手！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那口訣我現在都還記得！
【去幼兒園的車】：不是哥們？小時候你該不會混女孩堆的吧？
【愛吃魚的貓】：那咋了，能一樣嗎？那時候我的眼裡沒有性別，只有勝負欲！
【建築師的黃昏】：我們那時候流行拍洋畫，手都拍腫了，就為了把對方的畫片拍翻過來。
呂哲看著彈幕，心有觸動。
也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正在玩沙子的小男孩身上。
那個小男孩此刻正專注地將沙子堆成一個小山包。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插上一根樹枝。
呂哲走了過去，蹲在小男孩身邊。
「小朋友，你在做什麼呀？」
小男孩抬起頭，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在造火箭！等它幹了，就能飛到月球上去！」
呂哲愣了一下。
造火箭……
就在昨天，自己還在這座城市見識了最尖端的半導體技術。
見識了那些比沙子還要純淨千萬倍的單晶矽。
而此刻，這個孩子正用最原始的沙子，構建著最宏大的夢想。
「沙子……矽……」
呂哲心中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無論是高精尖的晶片，還是孩子手中的沙堡
它們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