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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風衣,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
那雙碧綠的眼眸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她並沒有急著起身,而是翻身繼續維持住撲倒呂哲的姿勢。
雙手撐在他腋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幾縷髮絲飄來。
讓人臉癢,心更癢……
「怎麼樣?大叔,驚喜嗎?」漢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皮。
「驚嚇多一點。」呂哲把飄到嘴裡的頭髮吹走,「你怎麼會在這兒?不是在BJ籌備工作室嗎?」
「親戚?」呂哲有些意外。
「對啊,說起來這世界還真小。」漢娜一邊幫呂哲整理衣領,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剛才跑掉那個叫張弛,我認識。」
「你認識?」
「對呀,他算是我叔叔輩的親戚了。」
「哈?!」
「很驚訝嗎?」漢娜聳了聳肩,「他是我曾祖母妹妹的孫子,我爺爺算是他爸的表哥……話說這親戚關係具體該怎麼稱呼來著……」
「從母叔表叔父。」
「哈?!這你也知道?」
「很驚訝嗎?」呂哲將手機屏上的親戚關係計算器展示給對方看。
「這稱呼好麻煩啊……」漢娜嘴角一抽,「反正家宴的時候見了,一般叫他叔叔,這次來天津順帶探望他爸媽,也就是我的……」
「從母叔祖父母。」呂哲報出答案。
「好傢夥,要被這親戚關係給繞暈了。」
呂哲和漢娜雙雙感嘆。
這世界何止是小,簡直就是個巨大的迴旋鏢。
扔出去不管怎麼飛,最後都能扎回自己身上!
【來自漢娜的紀念品強化+1,親戚關係迴旋鏢get!】
【關係更硬了!】
「如此說來……」呂哲看著漢娜,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你算是張弛的侄女嘍?我跟張弛是大學同學,如此一來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一聲大侄……」
「打住!」漢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呂哲的嘴唇上,「咱倆各論個的!我可以叫你大叔,但你得管我叫老師~!你要是敢占我便宜,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讓你今晚複習一整晚的德語!」漢娜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充滿了誘惑,「高強度的哦~」
呂哲喉嚨緊了緊。
當此之時,他準備向端麗的師尊發動叛逆的頂嘴——
咕~咕~!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巨大的「咕嚕」聲。
剛才在台上說了好久的相聲。
再加上之前為了趕路排練也沒怎么正經吃飯。
這會兒……
是真的餓了。
「噗嗤~」漢娜笑彎了腰,「行了,看來大叔你是真餓了~
「走吧,去張弛推薦的那家……店叫什麼來著?」
「燕春樓。」呂哲看了眼張弛發來的定位。
「對,就去那兒!嘗嘗這天津衛的地道風味!」
……
燕春樓是天津的一家老字號清真館子。
裝修得古色古香,大堂里人聲鼎沸。
跑堂的夥計手裡托著大托盤,穿梭在桌椅之間。
吆喝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漢娜顯然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她拿著菜單翻來覆去地看,最後把點菜的大權交給了呂哲。
「你看著點吧,反正我是跟著你蹭飯的。」
呂哲也不客氣,熟練地點了幾道天津特色菜:紅燒牛舌尾、扒肉條、獨麵筋,還有必不可少的八珍豆腐。
「再來兩瓶冰鎮的大窯!」
等菜的功夫,呂哲拿出了手機。
「介意我開個直播嗎?」
「當然不介意。」漢娜單手托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正好讓你的粉絲們看看,我怎麼把你這個『高冷男神』拉下神壇~」
呂哲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嫩滑的臉蛋,而後開啟了直播。
「兄弟們晚上好!你們的主播終於可以恰飯了!
「剛才那場相聲首秀大家還滿意嗎?
「演出總算結束,該來點實惠的了——
「深夜放毒時間!」
直播間湧入了大批觀眾,彈幕刷得飛起。
【愛吃魚的貓】:剛才的相聲太搞笑了!尤其是那個「負資產繼承」,笑得我面膜都裂了!
【鹹魚一號】:什麼精緻boy,還敷面膜
【擺爛王】:主播也是多才多藝,以後不旅遊了還能去天橋擺攤
【漢娜的奇妙歷險記】:我來也~都閃開~!
漢娜拿著手機,在直播間裡發了條彈幕。
然後擠到呂哲身邊,衝著鏡頭揮了揮手:「嗨~大家好呀!我是今晚的特邀蹭飯嘉賓!」
看到漢娜出現,直播間瞬間沸騰。
【去幼兒園的車】:這不是那個德國混血導演小姐姐嗎?怎麼又跟主播混在一起了?
【魏武大帝】:(`?ω?′)盯——
此行,專注吃飯。
菜很快就上齊了。
紅燒牛舌尾色澤紅亮,軟爛入味。
八珍豆腐外酥里嫩,鮮香四溢。
獨麵筋更是吸滿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滿嘴留香。
呂哲和漢娜邊吃邊聊。
漢娜筷子用得極溜。
吃起這濃油赤醬的天津菜來也是毫無壓力,甚至比呂哲還豪爽。
「你現在吃得也是越來越好了呀。」漢娜夾了一塊牛尾,一邊啃一邊說道,「我看過你剛開始那些被平台和諧掉的視頻,你在蘇南旅行那會兒,真的有那麼慘嗎?
「我看你現在的狀態,完全不像是那種會為了幾塊錢斤斤計較的人啊。」
呂哲笑而不語。
夾了一筷子獨麵筋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現在想來真的是錯過了好多。」呂哲轉移話題道。
他看著鏡頭,對著直播間的觀眾說道:「如果重來一次,那段窮游的樂趣理應可以發揮到更加極致,關鍵看你怎麼玩。」
「怎麼玩?」漢娜好奇道。
「就算是窮游,也應該照顧好自己。
「一小勺老乾媽兌熱水沾食法棍,可以讓早餐提升幾個檔次。
「要是多幾樣便攜裝調味料,足以讓旅程變得有滋有味。」
呂哲眼神犀利起來,開始傳授他後天領悟的獨門菜譜。
「第一種模式是胡椒粉和辣椒麵與醬油以及香油,主打糊辣咸香,屬於與熱水百搭款。
「哪怕你手裡只有一個干饅頭,泡在這個湯里,那也是一頓熱乎飯。
「第二種模式是甜麵醬和蒜蓉辣醬與番茄醬以及黑椒醬,兌水調湯也可。
「抹在主食也可,口味百變,適合任何主食搭配。
「這在北方尤其好使,卷個大蔥或者黃瓜,那滋味絕了!
「第三種模式是老乾媽和果醬與燒烤醬以及沙拉醬,濃淡鹹甜辣口皆可。
「這個就比較西式了,適合偶爾改善一下伙食,或者在找不到中餐館的時候應急。」
漢娜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牛尾都忘了啃。
「這……這也行?」她一臉不可思議,「你這哪是窮游啊,這是在搞化學實驗吧?不過聽起來……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笑瘋了。
【擺爛王】:學到了學到了!這就去下單買老乾媽!
【愛吃魚的貓】:主播你是不是皮癢了,想念當初太湖旁的蚊子餡餅了?
【網際網路軍師】:這其實體現了一種在資源匱乏環境下的生存智慧,通過低成本的調味品來提升食物的口感和心理滿足感,是一種非常實用的策略。
【有容乃大】:實用個毛線啊!這不就是沒苦硬吃嗎?主播不像是差錢的人啊!就算是窮游也要保證好身體健康才對吧!
【路人甲】:你是主包他老媽子嗎?那麼關注他健康是不是想給他餵奶[狗頭]
呂哲看著彈幕,沉穩應答。
「剛開始辭職出門旅行,趁著那股新鮮勁,真沒覺得有什麼苦的。」
「不過現在的話……」他指了指滿桌硬菜,「還是要吃點好的,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只有吃飽了,才能有力氣去走更遠的路,去看更美的風景,去……學更高深的外語!」
漢娜聞言,臉頰微微一紅,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正經點!直播呢!」她小聲嬌嗔道。
這頓飯,吃得格外火熱。
天津的美食,不僅填飽了肚子,更溫暖了人心。
而漢娜的出現,也給自己這原本略顯孤單的旅途,增添了一抹亮麗的色彩。
只不過,呂哲心裡清楚。
這短暫的相聚之後,又將是一段離別。
但至少現在……
夜還很長……
……
吃飽喝足,兩人並肩坐在窗邊消食。
窗外,海河的夜景流光溢彩。
遊船在河面上緩緩穿行,兩岸的歐式建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典雅。
「天津這夜景,確實不錯。」漢娜托著下巴,看著窗外,「不過我總覺得,這座城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什麼感覺?」呂哲問道。
「就是……」漢娜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有點像是一個家道中落的貴族,雖然骨架子還在,氣質也在,但衣服已經舊了,口袋裡也沒錢了。
「只能坐在自家的大宅門口,看著路過的暴發戶們開著豪車呼嘯而過,眼神里既有不屑,又有一絲……落寞。」
「你這洞察力可真講究。」呂哲回道,「這比喻有點犀利。」
這時,直播間裡一個ID叫「天津衛老饕」的觀眾發了條彈幕:
【天津衛老饕】:這位小姐姐說得太對了!不僅是落寞,還有點憋屈!
呂哲順勢開啟了連麥。
「這位老饕大哥,聽你的意思,對天津的現狀很有感觸啊?」
呂哲順勢開啟了連麥。
「這位老饕大哥,聽你的意思,對天津的現狀很有感觸啊?」
「那可不!」老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滄桑,「主播,我也看了你之前的直播視頻,你分析得很透徹。
「但我想說的是,天津從不是『弱版BJ』,天津一直是『弱版上海』!現在也是!」
老饕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激動。
「天津對標的是上海的大河口和海港,長江以北只有天津一家。
「對標上海,天津理應是長江以北中國第一城!
「奈何渤海水太淺,華北九河更缺水。
「就連白洋淀也就剩那麼一點了。
「即便如此,天津也不是隨便一個北方城市能碰瓷的!」
呂哲補充道:「從地理位置和歷史定位來看,天津和上海確實是雙子星般的存在,但現在的差距……」
「差距大了去了。」老饕嘆了口氣,「天津經濟不行,那長江以北各地經濟都不行,這是地理位置決定的。
「假如長江以北各地在經濟上能相對超過天津,那才是值得研究和深思的。
「咱們天津沒必要跟所謂的南方二線城市比。
「天津在第一位維度上是跟北方各地比,第二維度天津是跟上海、廣州比,只此兩家,龍頭和龍頭比,要是把龍頭和龍身、龍尾、龍爪比,那就是瞎胡鬧!」
老饕越說越激動,似乎要把這些年的憋屈都發泄出來。
「天津以前和蘇州比,天津是盯著蘇州起飛的。
「後來天津開始跟杭州比。
「最近天津已經開始跟寧波比了,得學習寧波先進經驗……
「哎,其實吧……
「要我說啊,比個毛線!
「總是比比比,比個沒完了!」
漢娜在一旁若有所思道:「那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天津人不行嗎?」
「並非天津不行,並非天津人不行!」老饕斬釘截鐵地說道,「奈何山河四省一市吞天津,排擠天津人,天津自己人還內鬨。
「加之天津人相較南方不善經營,或者可以說天津人相對來說淳樸,被人啃得不剩麻了。
「天津現在看難以翻身,未來天津如果不出現一個經濟強企帶動經濟發展,就更沒戲了。
「有能而無力,只能痛苦著,看著慢慢滑落,落寞也!」
直播間裡一片唏噓。
【擺爛王】:聽著好心酸啊,感覺天津就像個被時代拋棄的老大哥。
【網際網路軍師】:這也反映了中國經濟重心南移的大趨勢,北方城市的衰落是結構性的,很難靠一己之力扭轉。
天津衛老饕長嘆一口氣,補充道:「其實吧,我們天津本地人很多都是這心態,到現在還活不明白。
「不承認落後是不停滑落的心理基礎。
「嘿……天津GDP快被青島趕上了,早已不是十年前GDP接近青島兩倍的時代了。」
「但話說回來……」天津衛老饕笑道,「咱天津人就是這樣,愛咋咋,什麼排名不排名的,爺不在乎!
「那些排名都是虛頭巴腦的,在爺的心底里天津挺好!
「這就是我們的……樂呵!」
呂哲聽完,看向窗外那依舊繁華的夜景。
這種「樂呵」既是一種豁達,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吧……
就在這時,一個ID為「甘露Lora」的觀眾突然申請了連麥。
「主播,剛才聽那位大哥提到上海,我也想說兩句。」
這是一個聽起來很年輕的女聲。
帶著一股子軟糯的吳儂軟語味道。
不過音色略微奇怪。
呂哲憑經驗判斷,這恐怕又是位用了變聲器的主。
「既然天津對標的是上海,那咱們來聊聊上海好伐?」甘露Lora淡淡道。
「歡迎歡迎。」呂哲回應道,「我是從上海出發的,對上海……總歸是有點感情,正好交流一波。」
「大家現在提到上海,想到的都是什麼?」甘露Lora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