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長看都沒看她一眼，像一陣風一樣從章津瑜身邊颳了過去。
章津瑜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臉上。
緊接著，她看到了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威嚴無比的李行長，一路小跑到了呂哲面前。
邊跑邊伸出雙手，一把緊緊握住呂哲的手。
腰彎得比剛才章津瑜還要低。
臉上堆滿了真誠到有些諂媚，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
「呂總！歡迎歡迎！
「我是這裡的行長，鄙人姓李，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
「剛才電梯用的人有點多，我就直接走樓梯下來了，沒怠慢您吧？」
章津瑜：(?Д?)？？？？
呂綺：(?Д?)？？？？
章津瑜和呂綺被這一幕嚇傻了。
章津瑜更是傻出了藝術感。
她張著大嘴。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呂……呂總？
行長親自迎接？還跑樓梯下來？還道歉？
這……這怎麼可能？！
這個沒工作的窮小子，到底是什麼通天的大人物？！
自己剛才居然嘲諷了他？還想叫保安轟他？
章津瑜頓時感覺雙腿發軟，眼前一陣發黑。
此刻的她，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最好一嘴巴子讓自己穿越回幾分鐘前！
而一旁的呂綺，更是如遭雷擊。
她呆呆地看著被一群大佬圍在中間的堂弟。
看著那個被自己視為「家族恥辱」的呂哲。
此刻，他站在那裡，神色淡然。
面對行長的討好，也只是微微點頭。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貴氣，是她從未見過的。
再看看旁邊那個平日裡在她面前不可一世，此刻卻嚇得面無人色，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同學章津瑜。
一種極其複雜極其荒謬的情緒湧上心頭。
震驚、不解、後悔……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快意和刺激。
「李行長客氣了。」
呂哲淡定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看旁邊兩個石化的女人，仿佛她們只是路邊兩尊石像。
「這邊請，這邊請！我們去頂層的VIP會議室！」
李行長親自引路。
身後跟著兩排穿著職業裝的男女，一個個都恭敬得不得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電梯間。
直到電梯門關上，大廳里依然鴉雀無聲。
章津瑜依然傻站在原地。
呂綺的眼神則越發複雜，久久無法回神……
……
頂層會議室，裝修得低調奢華。
真皮沙發，紅木會議桌，牆上掛著名家字畫。
呂哲被請到了主位上。
李行長親自端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極品大紅袍。
旁邊還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和理財顧問。
他們一個個看著呂哲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尊活財神。
李行長此刻的表面雖然維持著鎮定，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筆巨款在今天突然空降，伴隨著來自最高監管層的指令。
全線綠燈放行！
李行長在金融圈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且正氣凜然的資金流。
這絕對是來自央行乃至更高層級的力量，在親自為這筆資金的流動保駕護航！
李行長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神色淡然的呂哲。
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
「呂總，您這筆資金……數額確實比較巨大。」李行長斟酌措辭小心翼翼道，「就是不知您對這筆資金有什麼使用計劃？我行可以為您提供全方位的資產管理服務，年化收益率絕對讓您滿意……」
「不用了。」呂哲擺了擺手，「這筆錢，我近期就要用，而且是大用。」
「啊？近期就要用？」李行長愣了一下。
「對。」呂哲靠在沙發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我不需要什麼理財產品，我只需要你們保證我的資金流動性，隨時能刷，隨時能轉，不要給我搞什麼限額，懂？」
「懂！懂！完全懂！」
李行長心裡在滴血，畢竟這麼大一筆存款留不住。
但他還是立刻點頭：「呂總您放心，我們馬上為您升級為最高級別的黑金客戶！轉帳額度無限！您想怎麼刷就怎麼刷！至於手續費……」
「按最高的算。」呂哲淡然道。
「！」
李行長聞言，心頭立馬回滿血，頓時喜上眉梢。
雖然沒法把這筆存款全留住，但這麼大一筆錢在消費過程中產生的手續費也是相當可關。
李行長揮了揮手。
一個助理捧著一個精緻的黑盒子走了過來。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張通體純黑、鑲著金邊頗具質感的銀行卡。
「這是我們行的至尊黑金卡，全球限量，只有最尊貴的客戶才能擁有。」李行長雙手捧著卡，遞給呂哲，「有了這張卡，您不僅享有無限額度，還能享受全球頂級的私人管家服務、機場貴賓廳、五星級酒店禮遇……」
呂哲接過卡，在手裡掂了掂。
手感不錯，但比不上之前盤玩的黃金核桃。
「行，那我就收下了。」
「呂總，中午賞光一起吃個飯？」李行長試探著問道。
「不了，我還有事。」
呂哲站起身，走出門。
有啥事？
花錢啊！
……
重新回到大堂。
呂哲發現那兩尊石像已經不見了。
無所謂了，樂得清靜。
呂哲離開大廈，抬頭望天。
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臉上讓人心痒痒。
看著手裡那張黑金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雖然自己自信無比地接受了這項挑戰。
但當兩百多億真的在手，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買點啥。
「先買瓶水吧。」
他走到路邊的一家便利店。
推門進去，直奔飲料櫃拿了一瓶尖叫。
看著手裡這熟悉的瓶身造型，呂哲不由得想起了魏薇。
當初在江蘇進行騎行挑戰，自己剛開始用的就是這種水瓶。
直到那位搞笑女送給自己保溫水壺，每次喝水都不由自主想到她……
「不知道她考得怎麼樣了。」呂哲喃喃道。
好久沒聯繫了，估計她正焦頭爛額吧……
他一邊想著那貨，一邊拿著尖叫走到收銀台。
「多少錢？」
「五塊。」收銀員是個滿口京腔的精神小妹，頭也沒抬。
呂哲下意識地去掏手機。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對。
我都擁有神豪卡了，刷手機未免太low了！
正好讓自己試試這張卡的威力！
呂哲從兜里掏出那張黑金卡，遞了過去。
「刷卡。」
小姑娘抬起頭，看了一眼呂哲，又看了一眼那張黑漆漆的卡。
眼神有點像看傻子。
「帥哥，買瓶水你刷信用卡兒？我們這隻支持微信支付寶，或者現金。」
呂哲：「……」
這下尷尬了。
這至尊黑金卡，在便利店居然不好使？
「沒有pos機嗎？」
「壞了，真的。」小姑娘故作無奈攤了攤手。
呂哲嘆了口氣。
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嗎？
空有兩百億，連瓶水都買不到？
他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走出便利店，嗦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稍微緩解了一下剛才的尷尬。
呂哲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心中有些感慨。
這裡離他以前出差來京的地方不遠。
當初為了給那個難搞的金姐改圖紙，沒少在這條街上奔波。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最卑微的一段時光。
那時候，兜比臉乾淨。
每天算計著房租和飯錢，看著櫥窗里的商品不敢進去。
而現在……
自己手握兩百億，卻站在街頭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這人生，還真是無常啊。」
呂哲想了想，準備去附近商場熱個身。
從來沒大手大腳花過錢，得慢慢適應一下。
正當呂哲準備出發之際——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哎！那個誰！前面那個！
「李哲！叫你呢！給我站住！」
呂哲的腳步猛地一頓。
李哲？
叫我？
能以這種方式叫錯自己名字的人，這世上已經不多了。
而且是用這種頤指氣的語氣。
呂哲緩緩轉過身。
只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男的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此人正是他的前領導——王富貴！
而在王富貴身邊，則站著一個風姿綽約，穿著一身名牌，表情刻薄尖酸的女人。
正是那個讓他做了無數噩夢的第一位甲方——金姐！
呂哲看著眼前這兩人，只覺得一陣荒謬。
這京城那么小的嗎？
進京沒多久，怎麼就碰上這對「臥龍鳳雛」？
王富貴一見呂哲停下，立馬激動起來。
他一邊點頭哈腰地跟旁邊的金姐說著什麼，一邊快步跑了過來。
「小呂啊！可算找著你了！」
王富貴跑得氣喘吁吁，臉上肥肉亂顫，那頂假髮片都有點歪了。
「你小子電話不接，微信拉黑，玩失蹤是吧？還好我眼尖，一眼就認出你了！」
他抹了一把汗，剛想伸手抓呂哲胳膊，卻被呂哲輕鬆避開。
王富貴一時也顧不上這些，他急不可耐：
「快快快！金姐就在那邊！趕緊過去打個招呼！
「昨天我可是好說歹說，才幫你爭取到這個機會！
「你待會兒機靈點，多說點好話。
「只要把金姐哄高興了，你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呂哲冷冷地看著他：「王富貴，你是聽不懂人話？昨天我和你說的你都忘了？」
「嘿！你人怎麼這麼不懂事？」王富貴臉色一僵，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這是在幫你！像你這樣在外面瞎混能有什麼出息？
「金姐那是誰？那是真正的富婆！
「金姐那是誰？那是真正的富婆！
「只要她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你吃喝幾年的！
「而且金姐說了，她就喜歡你這種……emm…有靈氣的年輕人。
「只要你答應幫她設計新房，順便平時陪她聊聊天，解解悶，那待遇，絕對優厚！」
他壓低聲音，眼神猥瑣地沖呂哲擠了擠眼：「懂我意思吧？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呂哲一時無語。
這是介紹工作？
這分明是在拉皮條啊！
這時候，那位金姐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著呂哲，眼神挑剔又帶著一絲貪婪。
「喲，這就是那個小李啊？」金姐尖著嗓子說道，聲音像是用指甲划過黑板，「幾年沒見，長得倒是更俊了。
「就是這身打扮……太寒酸了點。
「這衣服什麼牌子的？地攤貨吧？
「還有手裡拿的那瓶飲料……怎么喝這種廉價的東西？」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繼續道：
「行了，既然碰上了，那就別愣著了。
「跟我走吧，去我的新別墅看看。
「只要你能設計出我滿意的方案，姐姐我不會虧待你的。」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呂哲的臉。
呂哲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金女士，請自重。」
「哎喲？」金姐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給臉不要臉是吧？
「你知道我是誰嗎？
「多少大設計師排著隊想給我做設計，我都看不上！
「點名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一個窮打工的，裝什麼清高？」
「就是就是！」王富貴在旁邊幫腔，「小呂啊，你別這麼任性！現實點！你知道金姐那別墅在哪嗎？
「真正的富人區！光裝修預算就幾千萬！
「做完這一單名利雙收，直接就在設計圈站穩腳跟了！
「這機會你要是錯過了，以後哭都來不及！」
呂哲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不為所動。
「幾千萬很多嗎？」呂哲淡淡地反問道。
「幾千萬不多？！」金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叫道，「你這輩子見過幾千萬嗎？你恐怕連幾十萬都沒見過吧！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
「行，你有種！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敢看不起幾千萬！」
「小呂！你瘋了？！」王富貴急得直跺腳，「快給金姐道歉！
「金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就是最近沒工作，受刺激了，腦子有點不清醒……」
「我很清醒。」呂哲平靜地打斷了王富貴。
他看了看周圍。
這裡不遠處，正好是金融街的一家奢侈品購物中心門口。
巨大的LV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既然你們這麼有錢，這麼有品位……」呂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正好也想買點東西。
「不如，咱們進去逛逛？
「讓我這個窮打工的，也見識見識金姐您的實力？」
「逛就逛！」金姐冷哼一聲，一臉傲氣，「正好我也想買個新包。
「讓你開開眼，看看什麼叫上流社會的生活！」
王富貴在一旁暗暗竊喜。
心想這小子終於開竅了，想通了要抱大腿了？
如此一來，拜託金姐送自己兒女出國的事也好辦嘍……
王富貴一馬當先，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熱切地迎著金姐走進了LV旗艦店，卻在呂哲進門剎那刻意鬆手。
呂哲對此倒也無所謂。
輕輕一抵就進去了。
進門後剎那間，一股昂貴皮革味混合著高級香氛的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