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目前平穩飛行。」
「為了您的安全，建議您在就座時系好安全帶。」
「本次航班提供空中互聯服務。」
「我們即將為您提供飲料和餐食服務。」
「需要經過客艙通道或使用洗手間的旅客，請您注意安全。」
「謝謝您的合作。」
……
機艙內，柔和的中英雙語廣播聲響起，優雅而從容。
廣播響起的同時，那位美女乘務長端著杯常溫的蘇打水，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呂哲身旁。
她微微躬身，將水杯輕輕放在寬大的扶手上。
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
似乎還想詢問是否需要更深度的服務，比如鋪床或是按摩。
呂哲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乘務長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收斂情緒，無聲地退了下去，拉上了頭等艙套間的隔簾。
這裡沒有喧囂，只有恆溫的舒適和若有若無的高級香氛味。
呂哲靠在真皮座椅上，一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盤著串。
恍惚間，思緒被這循環的廣播聲拉回了幾個月前。
那時候的通勤路，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每天擠在地鐵罐頭裡。
不需要抓握扶手。
周圍人擠人，自有大批同樣疲憊的打工人維持自身平衡。
而現在。
沒有了推搡，沒有了擁擠。
躺在幾萬塊一張的機票座位上，腳下是華夏大地的萬家燈火。
「這人生啊……」
呂哲感慨萬千，隨手劃開手機屏幕。
剛連通機上Wi-Fi的一瞬……
一條熱搜推送彈了出來，直接霸占了榜首——
#[爆]北京環球影城被神秘富豪包場整整一月！#
點進去一看，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
微博上，吃瓜群眾們正在瘋狂猜測這位神秘富豪的身份。
【吃瓜小能手】：臥槽！包場一個月？這得多少錢？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是不是中東那邊哪位王爺來了？
【微博百曉生】：據不可靠內部消息，好像是給家裡人辦派對？有錢人的快樂我真的想像不到啊！
【家和萬事興】：呵呵，有這錢不如捐給山區，非要去捧外國人的臭腳？這環球影城是美國的IP吧？咱們自己的歡樂谷不香嗎？典型的崇洋媚外！
【理中客】：酸味都溢出來了，人家花自己的錢關你屁事？
經歷了這段時間的旅行，對於這些閒言碎語，呂哲完全能風輕雲淡一笑而過。
說起來也是讓他沒想到，這保密工作整得還挺好，完全沒人開盒到自己頭上。
呂哲又順手點進了貼吧，想看看貼吧老哥的味兒有多大。
點開一看……
味大，無需多言。
【家裡蹲的鼠鼠】：這肯定不是真的，除非那富哥現在V我50看看實力，不然我當場把手機屏幕吃了
【純愛戰神】：兄弟們，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富哥是為了去和威震天擊劍？包場是為了不讓別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一級抬槓運動員】：真是一對苦命鴛鴦，但是樓上的，我覺得人家可能只是為了去哈利波特園區買根魔杖通下水道，有錢人的癖好很難說的
【唐宋元明氫】：在座的各位一看就是當過神豪的，一些東西沒有亂說，沒有想當然
【戒賭吧老實人】：這種級別的大佬，估計看咱們就像看下水道里的老鼠，不說了，工頭喊我去搬磚了
【救救斗破動畫】：三十萬年搬磚，三十萬年打灰，莫欺少年窮！給我六十萬年的時間，我也能包場！
呂哲擦了擦額上冷汗，小紅書的帖子又突然彈出來了。
畫風再一次突變，滿屏都是吵鬧的感嘆號和精緻的emoji表情……
【在逃迪士尼公主】：家人們誰懂啊！[\/哭哭]這是什麼神仙愛情？！聽說包場是為了給女朋友過生日？這簡直是小說照進現實好嗎！這就是京圈公子的壓迫感嗎？愛了愛了！[\/愛心][\/愛心]
【一顆酸檸檬】：有些人出生在羅馬，有些人出生是牛馬[\/檸檬]本打工人已經在工位上流下了羨慕的淚水，接好運接暴富接霸總！[\/祈禱][\/祈禱][\/祈禱]
【純欲天花板】：救命！[\/SOS]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啊？能不能扒一下？如果是單身，我願意為了他去環球影城掃一個月廁所！[\/跪地]
【momo】：集美們，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我現在去環球影城門口蹲著[\/塗指甲油]能不能偶遇這種霸總？[\/流口水]這也不算撈女吧，這叫嚮往美好的生活！[\/秀肌肉][\/跳舞][\/跳舞]
【人間清醒】：樓上的別做夢了[\/翻白眼]這種級別的富豪，身邊的女伴肯定也很優秀，咱們這種普通女孩還是老老實實掙錢吧[\/努力][\/奮鬥][\/加油]
【寶媽學習中】：@AAA建材批發王哥老公你也看看人家！我不求包場，你哪怕帶我去一趟呢？[\/生氣]
呂哲看著這些評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小紅書的評論太吵了，再看我就扎聾我自己的耳朵！
呂哲把界面切到了虎撲，這裡的畫風則是另一番景象……
【想你了牢大】：兄弟們這波怎麼說？如果是為了追妹子包場，這算不算舔狗天花板？
【狂野震撼亞洲】：錢撒到一定境界，舔狗也能變戰狼！這要是真的，那這哥們也算是牛逼
【ManWhatCanISay】：我就想知道，威震天這一個月是不是得專門給這富哥說單口相聲？
虎撲老哥的評論簡單粗暴，一群人聚在話題很快就跑偏了，正在角逐出一位點子王。
跳轉到知乎上，就是另一種調調。
在【如何看待北京環球影城被神秘人包場一個月？】的問題下，回答更是五花八門——
【天才遊樂場】：瀉藥。作為業內人士分析一波，這種級別的包場，單純為了玩的可能性極低。大概率是某種商業炒作或者是為了避稅甚至洗錢……（在此省略一堆囉嗦的陰謀論）
【文化觀察者】：這反映了當前社會財富分配的某種極端化……但也側面說明，儘管我們一直在強調文化自信，但在頂級娛樂消費領域，西方IP依然占據著統治地位。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為什麼我們的神話宇宙還沒能造出這樣的樂園？（米哈游你說好的原神主題遊樂園呢？到底什麼時候端上來？！）
這摁著頭反思的學究模樣，知乎味太沖了。
呂哲又將目光轉向B站。
相關視頻的評論區里，樂子也不少。
【二刺猿滾出B站】：不僅包場，聽說還讓所有NPC陪玩？
【鬼畜區阿婆】：素材來了！《》即將上線！
呂哲默默刷著這些評論。
看著網友們腦洞大開的猜測，不由得感嘆網際網路上的風光是如此旖旎多彩。
正當他準備點開那個播放量極高的鬼畜視頻，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了一個令人煩躁的白色圓圈，開始滴溜滴溜轉圈圈。
視頻卡住了。
「嘖，這飛機上的WiFi果然還是不太靠譜。」
呂哲皺了皺眉，嘗試刷新了一下頁面。
圖片加載得也慢吞吞，瀏覽效率夢回二十年前。
「算了，這種網速刷視頻純屬折磨自己。」
呂哲伸了個懶腰，索性關掉這些對網速要求較高的軟體。
看了眼飛行信息，距離抵達上海還有將近兩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干坐著也無聊。
既然網速帶不動視頻和高清圖，那看純文字肯定沒問題吧？
「說起來……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小說了，那本書應該養挺肥了吧？」
呂哲回想起那段苦逼的通勤時光。
擠在地鐵罐頭裡上下班，唯一的精神慰藉就是躲在角落裡追更網文。
他熟練地打開那個許久未點的起點讀書APP，在書架里找到那本幾個月前讓他欲罷不能的新書——
《開局美利堅下水道，在華爾街選妃》
作者：甜密愚者。
這本書七月底發布的。
呂哲踏上旅途離開上海那會兒，這本書都還沒入V，看的都是免費章節。
幾個月沒看，這書已經寫滿六十多萬字，需要花錢看的章節將近四十萬字。
此書簡介平平無奇，封面辣眼內容刺激。
什麼拳打華爾街，腳踢索羅斯，篡Trump皇位，餵先帝消毒液。
給這本書籤約的編輯，怕不是想和作者一塊被斬殺了。
拋開這些雜念，專注於看書。
沒想到這回重新翻開這本書……
很快就看完了。
「爽點密集，邏輯微瑕，題材無敵，白金之汁。」呂哲輕嘆道。
可惜更新拉跨。
這三個月下來，才只更了三十萬字。
平均一天4000字都不到。
這位筆名叫【甜密愚者】的作者太過怠惰，妥妥一位連全勤都吃不到的小撲街！
好多讀者直接開啟了養書模式。
有些人養著養著都想不起書架里有這本書了。
訂閱完最新章，呂哲甚至成了榜一，書友值遙遙領先。
呂哲看著這本書，有些唏噓。
畢竟相識一場。
這位作者也算是給自己曾經枯燥乏味的生活帶來些樂子。
給幾張推薦票和月票支持一下吧。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呂哲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等一下……
「以前看書只能摳摳搜搜訂閱甚至搶券白嫖，可現在……」
呂哲點開那個以前從未打開過的打賞頁面。
三張王座，端坐百里雲霄之上——
盟主-10萬點（贈10月票）
白銀大盟-100萬點（贈100月票）
黃金總盟-1000萬點（贈1000月票）
呂哲將目光集中在那個金光閃閃的「黃金總盟」選項上。
1000萬點。
按起點的充值比率來算就是十萬元。
對曾經的呂哲而言，真的很難理解到底什麼樣的人會花十萬元打賞一本書。
可現在……
才十萬？
這麼點錢看不起誰呢！
「就當是給作者加個雞腿吧。」
也就在這時，呂哲的思路再度打開。
他敏銳地捕捉到這裡面的規則漏洞。
「這可不僅是給作者加雞腿那麼簡單啊。」
起點的白銀盟和黃金盟專屬榮耀，雖然價格不菲，但回饋給讀者的只有些虛擬徽章、酷炫的粉絲稱號和編號，以及海量月票。
除了月票能投給書增加些許熱度，可能會些交換價值。
其他東西難以變現，完全屬於沉沒成本。
「徽章不能當飯吃，盟主證書也不能拿去抵押貸款，至於那些月票……」呂哲心想，「只要我把月票全部甩給這本書，它們瞬間就會消耗殆盡，連渣都不剩。」
沒有實物資產殘留，沒有增值空間，純粹的情緒消費。
「這簡直是完美的敗家渠道！絕對完美符合系統散盡千金且名下不留資產的嚴苛任務要求……不對，這個起點帳號還是自己的……嗨！多大點事！大不了回頭註銷了！」
想通了這一層，呂哲給這本書打賞的念頭越發強盛。
「既能推任務進度，又可以支持這位慘兮兮的撲街作者，何樂而不為？」
要知道，在起點進行大額打賞會有全站播報，相當於給這本書打GG。
不過說實話，呂哲以前有點煩這個全站播報。
雖然通過參與活動將書收藏，有概率白嫖到一些蒼蠅腿以及永遠都抽不到的起點幣*999或者起點幣*9999。
不過一旦跳出這種播報橫幅，要是恰好打算在搜索框搜東西，這時候的交互體驗就會特別噁心。
而現在……
終於輪到自己甩一個全站通報，污染廣大書友的視線了喲吼吼~！
呂哲不再猶豫。
輕鬆愜意地往帳上直接充了十萬元。
然後在那本書的打賞界面上選擇黃金總盟，隨手這麼一點——
一時間，花里胡哨的特效充斥屏幕。
已成功打賞10000000點
書友值+10000000
此刻，呂哲的起點帳號後台，以及所有書友的後台，都被迫收到了一條大咖薦書私信——【全站消息】白嫖高手4399支持《開局美利堅下水道，在華爾街選妃》黃金寶箱，成為本書黃金總盟
不多時，一條金燦燦的橫幅赫然出現在首頁上方強占視線，像狗皮膏藥一般擋住搜索等功能鍵。
點進去一看，能看到書友發的各種彈幕……
大佬66666
大佬66666
呵呵
大佬66666
感謝大佬打賞的謝謝參與
寶箱毛都不給
投1張月票[月]
老闆糊塗啊
……
一個黃金盟下去，好像也沒炸出多少人。
「起點這是沒落了嘛……」
呂哲感嘆一聲。
隨後通過這個頁面，點擊重回那本書。
而就在這一瞬間……
【溯源流影之瞳】，被動觸發！
順著這筆打賞的數據流，呂哲居然逆向追蹤到網絡的另一端——
聯通上這位筆名叫甜密愚者的作者後台！
剎那間，一幅畫面在呂哲腦海中浮現……
那是一間位於南通某大學女生宿舍的房間。
夜已深。
別的室友們早已睡下。
而其中一張床上，那位作者太太正蜷縮在被子裡面。
她捧著手機在鍵盤上瘋狂敲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隨意地披散，身上穿著一套可愛的皮卡丘睡衣。
但這都不是重點。
手機屏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那張臉……
清冷，孤傲，高冷。
哪怕是在熬夜碼字，眉宇間依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級感。
「噗——」
呂哲差點一口蘇打水噴出來。
這人……
居然是自家表妹李伊婷的那位上海室友——
小甜！
國慶那會兒在山東旅行期間和她見過。
她中途跑去和家裡人到日本旅行了。
當時的這位小甜全程戴著墨鏡帽子，說話不超過三句。
是個高冷得像座冰山一樣的滬上大小姐！
沒想到這位大小姐居然還是個網文碼字姬？？
呂哲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溯源流影之瞳還有這功效，再也不怕碰上斷章狗作者了。
直接聯通作者後台，先人一步，品嘗最新鮮的章節！這才是盟主應有的待遇啊！
呂哲加大【溯源流影之瞳】的解析力度，試圖看穿對方碼字的最新內容……
深挖都市小說精品，是您的淘書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