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的NPC雖然接入了雲端大模型能自由對話，但推理延遲和Token成本太高，而且總是缺乏一種人味兒，聊久了就會發現缺乏一種真正的長期記憶帶來的交流感。」
「因為目前的檢索增強生成方案，缺乏基於情感權重的向量資料庫沉澱。」呂哲說道，「在今後的虛擬世界中，人們尋求的絕不僅僅只是視覺上的刺激，更是一種被理解、被需要、甚至被愛的確定性。」
「我們嘗試過給NPC增加本地向量庫。」一旁的技術人員補充道，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但隨著玩家交互數據的指數級增長，上下文窗很快就會爆掉，伺服器的檢索壓力太大了，這在工程上幾乎是個無底洞。」
「思路也許得變一變。」呂哲提議道，「AI的算力重點，或許得從『畫得更像人』轉移到『想得更像人』。
「不要試圖記錄流水帳，把情感權重做成動態的衰減模型，以玩家的交互頻率為震源核心，向外擴散。
「至於數據壓縮，可以模仿人類大腦的海馬體遺忘機制，不重要的信息，讓它在向量空間中自然模糊化，只保留核心的情感錨點和關鍵事件的Token。
「那些角色不再是觸發固定台詞的貼圖建模，而是擁有獨立記憶、會遺忘也會銘記的個體。
「當玩家時隔一年再次上線，那個角色能調取那條並未被『遺忘』的核心記憶，紅著眼眶說一句『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而不是甩給玩家一堆冷冰冰的任務。
「不知道你們理想中的『技術宅拯救世界』的圖景，是否如此？」
會議室里頓時一片寂靜。
大偉哥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再次看向呂哲時，他眼神中沒有了審視，只有狂熱的興奮。
「知音……這是知音啊！」大偉哥激動得聲音都有點顫抖，直接站了起來，「呂先生，您說的這些設想，特別是那個『海馬體遺忘機制』的算法思路，我們確實在嘗試，但一直卡在權重分配的數學模型上……」
「那個好辦。」呂哲隨口說道，「回頭我可以給你們推導一個基於艾賓浩斯曲線改良的加權公式，應該能解決冷啟動的問題。」
技術總監忍不住讚嘆，看呂哲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這思路確實值得深挖，如果能落地，那將是遊戲AI史上的里程碑！」
此時的魏薇，縮在角落裡，整個人已經麻了。
她看著那個在頂級遊戲大佬面前侃侃而談，甚至要給米哈游技術總監推導數學公式的呂哲，感覺自己像是在看科幻片。
這還是那個只會在直播間拋話題給別人，靜靜聽觀眾指點江山。
為了防止被審核關照，明哲保身當端水大師的小主播嗎？
他現在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光芒。
自信、博學、深邃……還有那種碾壓一切的專業度。
簡直帥得讓人合不攏腿~！
一旁的陸寶兒更是滿眼星星，對這些細節聽得如痴如醉。
她看向呂哲時，眼神中已是徹底的膜拜和五體投地！
「這些話題太干，咱們聊點別的吧。」見寒暄的差不多了，呂哲收回話頭道，「我這次來，不僅僅是想跟你們聊技術，更是想跟你們一起，把這個有靈魂的世界造出來。」
「呂先生，您請說！不管您有什麼要求，只要是對技術有利，對玩家有利，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我想投一個項目。」呂哲說道，「一個能夠承載這種AI情感交互，並且能和現實世界產生聯動的開放世界遊戲。」
聽到這個宏大的構想，米哈游的幾位製作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中既有興奮也有遲疑。
一位負責IP構建的製作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呂先生，您所提到的現實聯動是指類似AR那種交互嗎？我們米哈游一直堅持原創IP，如果要構建一個新的開放世界，光是世界觀的底層邏輯和美術風格的定調，可能就需要一兩年的打磨……」
「是啊，」大偉哥補充道，「如果要把您剛才說的那些AI技術完美融入，這個世界必須足夠龐大且邏輯自洽。
「如果是從零開始原創，周期會非常漫長，不知道呂先生心中，是否已經有了具體的題材方向？是科幻？奇幻？還是……」
「不需要從零開始，骨架已經有了，我們只需要注入血肉。」
呂哲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顧慮。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篤定：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篤定：
「基礎劇本和世界觀方面，我在閱文那邊投了些錢，選中一本書，我要你們用最頂級的技術，還原書里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個人物，務必保證讓玩家不僅能體驗商戰的刺激，更能和裡面的角色談一場跨越次元的戀愛。」
聽到這裡。
會議室的米哈游眾人，陷入了一陣微妙的遲疑。
大偉哥推了推眼鏡，眉頭微微皺起。
他與身旁的技術總監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眼中都寫滿了不解和猶豫。
「呂先生，容我打斷一下。」大偉哥斟酌著詞句，語氣雖然客氣，但透著一股執拗，「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米哈游一直以來的核心競爭力是原創IP和技術驅動。
「閱文旗下的小說確實流量很大，但說實話，網文的調性和我們擅長的二次元風格，以及我們的工業化管線……有著很大的壁壘。
「而且，您提到的最頂級的技術，如果指的是我們要把虛幻引擎或者自研引擎的算力拉滿，去做一個……恕我直言，做一個基於網文劇本的戀愛模擬或商戰遊戲？這是否有點……大炮打蚊子了？」
旁邊的技術總監也忍不住插嘴，一臉的為難：「是啊呂先生，如果是普通的漫改游，市面上有大把的外包公司能做。
「但如果要用我們內部最頂尖的渲染技術和動捕技術，去還原一本小說……這就有些……難說了。
「更何況，跨公司合作涉及版權分割、劇本改編權、甚至還有雙方理念的磨合。
「閱文那邊如果對角色建模指手畫腳，我們的產能會被嚴重拖累。
「為了一個外部IP，動用我們的核心產能……這可能有些難辦。」
在座的高管們紛紛點頭。
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的富豪或許有錢，而且對技術有很深的認知。
但顯然不懂遊戲開發的坑有多深。
讓米哈游去服務一本網文？
雖然星穹鐵道開發組那邊借鑑不少詭X之主之類的網文。
但涉及正式商務合作，那是兩碼事！
「關於預算方面……」負責財務的高管也面露難色，「這種級別的開發，如果不計成本地堆料，不僅回本周期漫長，前期的資金壓力也會非常大，如果是普通的千萬級投資，恐怕連個水花都……」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和那一連串的不可能、不划算、太麻煩……
呂哲喜上眉梢。
不怕你們談困難，就怕你們不敢開價。
談了那麼多困難，正好給我撒錢理由。
呂哲輕輕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議論。
「各位的顧慮非常有道理。」
呂哲鄭重地點了點頭。
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面露難色的高管，最後定格在大偉哥臉上。
「但如果我說，在這個項目里，你們不需要考慮回本，不需要考慮預算上限，甚至不需要考慮商業邏輯呢？」
「此話怎講？」米哈游眾人困惑道。
「因為這個遊戲，根本不需要通過市場驗證，也不需要爭取版號，更不需要考慮伺服器的萬人同屏壓力。」呂哲緩緩開口道：
「它的玩家，只有我一個人。
「這是一份私人定製，僅供我一人沉浸體驗的虛擬世界。」
「什……什麼？！」
一位負責運營的高管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您是說，我們動用全公司最頂尖的資源，開發一款3A級甚至更高級別的開放世界大作，僅僅是為了……給您一個人玩？」
「沒錯。」呂哲點了點頭，「雖然只是給我一個人玩，但我對你們的開發要求可是很高的，放心，預算不會寒酸。」
他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錢，不是問題。
「我打算在今年以內，先投一百億試試水。」
米哈游眾人：(?_?)……
全場霎時間寂靜了片刻。
那是大腦宕機時特有的空白，是世界觀崩塌時發出的無聲脆響。
隨後……
「一……一百個億？！」
大偉哥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在此時卻如驚雷般刺耳。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所有人都陷入了缺氧般的窒息中。
一百個億……只為一個玩家？！
這是什麼概念？
如果是做商業遊戲，一百億砸下去，像《原神》這種級別的項目能做十幾二十個了！但這筆錢現在只服務於一個帳號？
這一刻，所有的商業邏輯統統失效。
什麼性價比、IP調性、版權糾紛、回本周期，在這個天文數字和唯一的用戶面前，瞬間變成了狗屁不通的廢話！
他們手握幾款現金奶牛，流水驚人。
但是！
對方可是直接開價一百億！而且是純粹的技術服務費！
整個米哈游主營業務收入，一年也才三百億。
而且那些錢還需要精打細算投入研發，進行細緻安排。
要養活幾千名員工，要面對千萬玩家的挑剔。
可現在，有人拿著一百億的現金直接砸給他們，告訴他們：拿去花，使勁造，只要讓我一個人爽就行。
這哪裡是甲方？
這是降臨凡間的許願機！
在這筆錢面前，什麼IP壁壘，什麼風格不符，統統都是偽命題和矯情。
只要錢到位，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他們可以不計成本地去堆料，去試錯。
去實現那些曾經因為預算和項目規劃而被砍掉的瘋狂想法！
「呂……呂先生，您是認真的？」大偉哥維持著最後的理智，謹慎確認。
「當然。」呂哲神色淡然，「但我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這筆錢分批到帳。」呂哲淡然道，「首期款20億，今天就能轉，剩下的根據項目進度情況，逐次付清。
「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進度，而不是PPT。」
提出這個要求，是呂哲為了給自己留個平帳後門。
倘若在任務結算的最後關頭，還殘餘一部分。
正好可以借這個項目來平帳。
「沒問題，這很合理。」大偉哥連連點頭。
「第二，」呂哲指了指縮在角落裡的陸寶兒，「這個項目，由她來負責牽頭對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陸寶兒身上。
陸寶兒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前一秒，她還是個剛入職的小透明。
後一秒，她就成了百億項目的核心負責人？！
這種坐過山車般的刺激，讓她差點當場暈過去。
「我……我……」陸寶兒結結巴巴，求助似地看向魏薇。
魏薇此時也回過神來。
她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陸寶兒的大腿一把。
「嘶——！」劇痛讓陸寶兒瞬間清醒。
「我……我可以試試！我會努力的！」陸寶兒大聲喊道。
「很好。」呂哲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枯燥但充滿金錢味道的商務流程。
徐珊的團隊迅速介入，擬定合同，核實帳戶。
當20億的首期款轉帳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整個會議室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大偉哥緊緊握著呂哲的手：「呂先生，您放心！這個項目，我們一定把它做成業界標杆！做成劃時代的作品！」
……
走出米哈游大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上海的天際線染成了金色。
魏薇走在呂哲身後，腳步虛浮，感覺踩在棉花上。
一百億……
說花就花……
然後整整二十億現金，直接當場轉划走了……
她看著呂哲挺拔的背影。
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卻又迷人得要命。
「呂哲……」她忍不住開口。
「怎麼？累了？」呂哲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不是……」魏薇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我就是覺得……你現在花錢的樣子，真像個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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