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站在五十丈外,神識一掃而過,那處竹林小樓並無不妥。
他不動聲色地用神識朝鐵傀下達了指令。
很快,鐵傀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一股濃郁的煞氣沖體而出。
他渾身卷積著烏黑的煞氣直直衝了過去,一把抓住那根黑藤,隨後用力一扯。
原本攀在竹架上的烏藤被這麼一拉,竟然『嘭』的一聲響,全部破碎成了漫天飛灰。
隨後一張緩緩燃燒的符籙從這些飛灰中掉落。
許淵目光一凝,便看出是一張上品的『迷幻符』。
用符籙幻化出珍貴寶物,引人出手爭搶,再後手出擊,坐收漁翁之利,跟那雲浮子的手段一模一樣。
接著,那鐵傀站立的地面猛地冒出一道拇指大小的煞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入了鐵傀的眉心!
許淵站在遠處,將這電光火石就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此時神色陰晴不定。
果然。
這老梆子處處想著陰人。
不過好在鐵傀本就是用陰煞之力修煉的傀儡,反倒是將那一道烏光吃干抹淨,化作了己身的力量。
破開這處陷阱,許淵便讓鐵傀朝著那竹屋而去。
大肆搜尋了一番,這處洞府似乎只有休憩的作用,沒有任何用在修煉上的設施。
倒是那屋內的柔軟床榻上,奇裝異服,花樣繁多……
許淵無語之極。
不過眼下的要緊事,還是設下陷阱,伏擊那有著『神元果』的惡媚長老。
許淵篤定,對方既然是邀請這糟老頭子同修,那靈果自然不會提前獨享,而且定會隨身攜帶。
隨即,他取出六把風屬性法劍,將之按照『裂風劍陣』的陣型,布置在竹門之前。
又取出那二階下品的『四煞煉玄陣』。
好在,此陣雖然是二階,但布置起來也算簡單,許淵在熟悉一陣後,就將此陣布置在了劍陣的中央。
隨後他又給鐵傀打扮了一番,讓他重新變回之前跟著惡羅長老時的模樣。
這樣一來,也就更具真實性。
最後,許淵將那件能夠隱匿身形的白色法衣取出,打出一道法力在上面之後,便套在了身上。
同時取出多種符籙,捏在手裡,以便蓄勢待發,隨時給予致命一擊。
為了更穩妥,許淵還安排了已經恢復如初的小黑蹲守在百丈遠的地方。
而他在隱匿身形之後,則是蹲在距離陣法十丈遠的地方。
這個位置正好能讓符籙的攻擊直接貼臉。
躲都躲不掉。
隨著四周沉寂起來,許淵的呼吸也逐漸變慢,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
忽然間,天邊響起了一陣呼嘯之聲,一股築基期的波動毫不掩飾地掃過這片山谷。
那原本瀰漫在谷內的大霧,竟然自行朝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這時,一位身穿黑色薄紗長裙的長腿美婦自御空法器上翩然飛下。
她容貌妖媚,年齡約莫三十出頭,胸脯十分的飽滿,臀部也是挺翹之極,走起路來如楊柳般的腰肢隨意擺動,煞是誘人。
許淵還沒見到其人,便聞到一股十分濃郁的花香,沖得他直皺眉頭。
惡媚走入過那條小道後,玉手輕抬,兩邊的大霧就再一次合攏,又將山谷遮蔽了起來。
「煞奴?那個死老頭子呢?他怎麼不來親自迎接我?」
惡媚遠遠看見瘦高人影如一尊石像般站在竹門跟前,一動不動,頗帶著些嬌怒,埋怨起來。
見那瘦高人影一言不發,惡媚愣片刻,便一陣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聲音酥麻地說道:「差點忘了,你是個死人,又怎會搭話?」
「就是不知,和死人同修是個什麼滋味……?」
許淵在暗處不禁猛地皺起眉頭。
這女人,還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燒貨。
但下一秒,他就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只見那妖嬈的美婦來到近前,一腳踏進隱匿在地下的陣法之中。
許淵一喜,隨即心念一動。
鏘!
六把法劍,幾乎是同時間地自地下激射而出,劍鳴錚錚作響,青色的劍芒在天上交織起來,罡風也隨之呼嘯,立刻將美婦籠罩進去。
「老東西,你搞什麼鬼!」惡媚頓時花容失色,但她畢竟是築基修士,心念一動間,一道粉紅的光罩就將她保護進去。
天上的劍陣落下,那粉紅光罩就立刻浮現道道漣漪。
惡媚驚怒之極,原本柔媚的神態,立刻猙獰了起來,好似一隻餓極的猛虎,「誰要殺我?給老娘滾出來!」
一陣陣的煞氣從其口中吐出,立刻化作凶神惡煞的妖鬼,撲向天上的六把法劍,將之死死地困住。
劍陣只是引子。
下一刻,又一個陣法在惡媚腳下炸開。
烏黑的光芒立刻自她腳下湧現,然後化作一條條手指粗細的蛇形妖物,約莫有數百隻,瘋狂地朝惡媚下身湧入進去!
惡媚大驚失色,這個陣法她曾見惡羅使用過數次,自然知曉其中厲害。
身上護罩的光亮再度強盛了起來,甚至有同樣的煞氣反撲而出,想要阻擋一二。
可隨著一道玉色的長虹出乎意料地自一旁射出,然後徑直落到那粉紅光罩上,惡媚頓時慘叫了一聲。
「啊!」
隨著玉針將那光罩破開,那些如同游蛇一樣的陰煞之物便一股腦的湧進了惡媚的身體之中。
她俏臉瞬間蒼白了起來,眼中的光彩立刻消失,眼眸如同墨染一般,變得漆黑一片!
整個嬌軀更是愣愣地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許淵見狀,暗道好機會。
於是張嘴吐出一道血色的流光,那流光去勢極快,一眨眼,就沒入惡媚的後腦,隨後猛地從內一炸。
砰!
巨響過後,半空中炸起一道血紅霧氣,不少的碎肉也如雨點般砸落下來。
一個粉紅的儲物袋自半空掉落。
許淵眼疾手快,將那儲物袋抓入手中,隨後朝著鐵傀以及遠處的小黑一招手。
「撤!」
還有很多手段並沒有用上,許淵到不覺得可惜什麼的,反而感到一陣慶幸。
因為,在他感知中,有一道比惡媚還要深厚一些的氣息正快速接近山谷。
恐怕也是惡人島的修士。
許淵披著法衣,在山谷之中瘋狂地奔走。
好在那道築基中期的氣機十分著急地趕往谷內,忽略了山谷中的情況。
許淵趁著機會一口氣直接跑到了海邊,然後取出法船,便全速朝海上飛去。
路途上,許淵一刻也不敢停,他連殺兩個惡人島的執事長老,若是被發現,肯定要面臨不死不休的追殺。
對付這等大型勢力,就連觀海宗都顯得束手無策,他一個鍊氣修士又如何對抗。
所以只能避其鋒芒,等日後自己修為達到高境界,那就不會再這般狼狽了。
長生號在海上一路狂飆,許淵甚至用了幾次『加力』,比之前來時還快,僅僅七日就抵達小魁島外海。
此時,龜背島的山谷之中。
一個滿臉紅髯的頭陀怒目圓睜,他看著滿地的血紅,身上築基中期的修為猛然爆發了出來。
旁邊的樹林被一股威壓逼迫著朝四周倒伏下去。
「接連兩位執事長老被殺……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般招惹我惡人島?」
頭陀神色陰沉,那脖子上掛著的一串骷髏頭紛紛冒出一縷縷的陰森黑氣,似乎是一件高階法器。
「此事定要細查一番…我記得,惡羅長老曾說要去一趟小魁島…」
……
後續山谷中發生的事,許淵自是一無所知,因為他現在已經回到了小魁島的碼頭上。
此時正呆在船艙里,手中正拿著惡媚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雖然是個口袋模樣,但其用料,似乎是用女子的肚兜所做,上面還用金線繡著一副十分荒淫的圖畫。
許淵皺著眉頭將儲物袋暴力打開。
這惡媚比起惡羅來說,身價卻是低了不少。
靈石僅有兩千餘枚,倒是有一件二階下品的手帕法器,但也是御空所用。
許淵看了半天,發現這女的根本不靠以命相搏的鬥法生存,她更擅長的還是房中法術。
在另一個戰場上呼風喚雨……
翻了半天,儘是些修煉『歡喜功』的秘法,許淵眉頭緊緊地擰著。
但還是不死心的繼續翻找著。
最後,一個由白色泥膏打造的盒子被許淵打開。
只見裡面躺著一枚通身金黃,形似檸檬一樣的果子。
一股厚重的神識波動從這果子上散發出來,朝四周擴散出去。
就如同修士探出神識,掃視周圍環境那般。
許淵眼眸一亮。
「神元果!」
不辭辛苦,終於是將此物拿到手中。
這下,只需取出靈種,放在【靈植艙】內栽培。
他就有大堆的『神元果』可以服用,將神識修煉到百丈,以及煉製『築基丹』都不再是空談。
一想到這裡,許淵就激動不已。
但很快,他也想到。
這靈果之內,是否真有靈種?
畢竟靈果自己孕育的種子,也有部分是死胚,能正常發芽的都在少數。
許淵懷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剖開『神元果』,從滿是透明膠質的果肉中,剔出七粒彈珠大小的種子。
只是目前看來,這些種子都完好無損,上面有淡淡的神識波動傳出。
許淵親自拿著種子跑到【靈植艙】,然後依次種下,再澆灌上品靈液。
做完之後,他便像個老農一般,就這樣守在田間,目光死死地盯著七塊播撒了種子的靈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