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動念
趙乾的木屋裡，充滿了靈魚炙烤後的鮮香與靈酒的醇厚氣息。
窗外月色灑落，海潮聲規律地傳來，更襯得屋內燈火溫暖。
洪岷今日興致不錯，與張壽對練一場，加上此刻與好友共飲，讓他心神舒緩了許多。
他抱著酒罈，又給自己滿上一碗，仰頭灌下，隨即長長舒了口氣，先前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陰鬱，此刻被這酒氣與暖意衝散了不少，臉上泛著紅光，眼神也格外明亮。
張壽和趙乾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先前洪岷的狀態著實令人擔憂，見他此刻能暫時放下心中負擔開懷暢飲，兩人的擔憂，也少了許多。
「痛快！真是痛快！」洪岷抹了把嘴角的酒漬。
「張師弟，趙師弟，跟你們在這玄貝島上，有架打，有酒喝，有正事干，比在宗門裡勾心鬥角、在外頭提心弔膽強多了！」
他頓了頓，眼神略有些迷離，似是回憶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想當年在霧礁群嶼，若非張師弟你給的那道符，我洪岷這把骨頭，早就餵了海獸了。道基受損——————嘿，當時覺得天都塌了，可現在看看，老天爺也沒把路給我徹底堵死！
煉體這條路，我洪岷一樣能走通！等老子再去那九玄洞天闖一闖，未必沒有重塑道基的希望！」
他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但張壽和趙乾都聽出了其中深藏的艱辛與不屈。
趙乾默默給他又滿上酒。
「洪師兄定能如願。」
張壽也舉杯示意，心中卻因洪岷這番話，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陪著飲了一口醇厚的靈谷酒，思緒卻飄回了方才與洪岷對練的場景。
洪岷那狂暴如火山噴發般的攻勢，那凝聚氣血時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以及最後引而不發的攻擊————
凡此種種，無不彰顯著其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強橫的實力。
可即便是洪岷這樣擅長戰鬥、經驗老道之人，當年也在霧礁試煉中遭逢大難，幾乎身死道消。
張壽在心中默默思忖。
他盤點自身，憑藉《九劫熬血功》第四層和鍊氣六層的實力，配合精妙的控水法術和《靈龜胎息法》加持的神識，在鍊氣中期中確已不懼大多對手，甚至能與洪岷這等煉體強者周旋。
但若真遇到修為遠超於他，或者持有犀利法器、詭異手段的敵人呢？
此念一起，再難放下。
他雖然致力於躲避爭端，在宗門內默默發育，但世上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若有朝一日，真的遇到了危險。
張壽目前的對敵手段，主要依靠自身法術、符籙以及同階之中的強橫肉身。
而且像水蘊纏絲，只能作於擾亂敵人，都算不得真正的攻擊法術，防禦有碧濤護身障，身法有漣漪步。
符籙雖好，卻多為一次性消耗品，且高階符籙繪製不易，成本也高。
「還缺一柄主戰的攻擊法器，能持久使用，增強殺傷。更重要的是————一件可靠的遁逃或困敵法器。」
張壽暗下決心。
法器之利，是最能增強對敵實力的手段，亦或是一件出色的飛行法器或者具有特殊效果，如隱匿、困縛的法器，關鍵時刻或許就是保命的關鍵。
他將杯中殘酒飲盡，心中已有了計較。
看來，尋找自身合用的法器，也該提上日程了。
玄貝島如今排名提升，每年也有些額外收益，加上他之前繪製符籙的積蓄，應該能購置一兩件。
「張師弟，發什麼呆呢？來來來，再飲一碗！」
洪岷渾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又舉起了酒碗。
張壽收回心神，臉上露出笑容，端起酒碗與洪岷、趙乾重重一碰。
「好，洪師兄，趙師兄，干！」
屋內，酒香更濃，笑聲再起。
窗外，海潮依舊，月光如水，映照著三人暢飲的身影。
酒宴散去，張壽回到自己院落。
靜室之中，購置法器的念頭既起，張壽便仔細盤算起來。
宗門內自然有精品法器流出，其中甚至偶爾有築基修士使用的靈器，但無一不需要海量的貢獻點或靈石，遠非他一個鍊氣六層弟子能夠奢望。
如今，也只能將目光看向坊市之中。
清點身家，玄貝島眼下仍舊排名第三，他每年能分潤近兩千靈石，數年積累，加上日常繪製符籙的積蓄和每月在宗門領取的俸祿。
如今拋去日常修煉，培養小墨等等消耗，能動用的靈石約莫五千四百塊。
這對他而言，已是苦心經營的全部成果，必須精打細算。
這一日，天光微亮，張壽搭乘流雲梭重返玄水宗，徑直前往宗門坊市。
坊市之中，人流如織，喧囂鼎沸。
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靈光閃爍，售賣丹藥、符籙、材料、法器的店鋪鱗次櫛比。
張壽目標明確，略過那些零散攤位和小型店鋪，徑直走向坊市核心區域最為氣派的一座三層樓閣。
樓閣以靈木搭建，飛檐斗拱，門口懸掛著一面鎏金匾額，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百寶閣。
此處正是玄水宗坊市內信譽最佳、品類最全的法器售賣之所，據說背後有宗內築基長老的影子，貨物品質頗有保障。
踏入閣內，只見內部空間寬，穹頂四壁鑲嵌著明光石，光線柔和明亮。
——
櫃檯與貨架井然有序，上面陳列著各式法器，從刀劍槍斧等常規兵器，到鐘鼎印鏡等異形法器，琳琅滿目，靈光隱現。
一名身著百寶閣統一青袍，修為在鍊氣五層的年輕夥計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笑容。
「這位師兄，歡迎光臨百寶閣。不知是想看看攻擊法器，還是防禦法器？亦或是其他輔助類的？小的可為您介紹一二。」
張壽微微頷首，直接道明來意。
「我需要一件主戰的攻擊法器，最好是水屬性或能適配水屬性靈力催動的。另外，若有品質不錯的遁速或隱匿類法器，也可一併介紹。」
夥計眼睛一亮，心知來此人目的明確，並非隨意閒逛，態度恭敬。
「師兄請隨我來這邊。」
他將張壽引至東側一片區域。
夥計從貨架上取下幾樣法器，一一介紹。
「師兄請看，這柄分水刺，以寒鐵混合少量水韻石打造，激發時可分化三道水刃，虛實相生，極難防範，適合近身突襲。」
「還有這面玄冰鏡，不僅能激發冰寒玄光，關鍵時刻還能凝聚一面冰盾護身，攻防一體————」
張壽一件件看過去，神識仔細感知著法器的靈力脈絡與材質。
這些法器品質確實不錯，但與他如今兼修的幾門功法不甚匹配，要麼功能雖多，卻失之純粹，威力分散。
他微微搖頭，放下手中法器。
「還有更好的嗎？」
夥計見張壽不甚滿意，連忙開口。
「看來這些法器未入師兄法眼，師兄稍候，百寶閣里自然能滿足師兄需求。」
不多時，那夥計從後室回來，手中拿著數個儲物袋。
「師兄請看，此乃玄冥重水珠，位屬中品法器。」夥計拿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深藍的圓珠介紹道。
「此物是採集十方海域深處百年水精，輔以沉海銀沙，淬鍊四十九日方成。」
「別看它貌不驚人，一旦靈力催動，可瞬間化作千斤重壓，砸落之時猶如小型山嶽，而且其可隨神識操控變換軌跡，剛猛霸道中不失靈動。論單體殺傷，在中品法器中堪稱頂尖。」
「還有此物，名為霧隱遁空斗篷，已屬上品法器。」那夥計拿起一件樸素的淡灰色斗篷。
「此物，是由三級妖獸霧隱獸的皮毛煉製。激發後能隱遁身形、隔絕鍊氣期的神識探查，還能小幅提升移動速度，用於脫身，不可謂不妙。」
「還有這玄陰冰魄針，是中品法器里的精品。」
夥計打開一個玉匣，裡面躺著九枚細如牛毛、散發著淡淡寒氣的冰藍色玉針。
「此針以海底寒玉髓輔以冰蠶絲煉製，一套九枚，可分可合。飛行無聲，軌跡刁鑽，專破護身靈光，內含玄陰寒氣，可遲滯對手靈力氣血運轉。對神識要求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