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李明通的布局
張壽皺眉打斷了李明通的話,語氣帶著深深的質疑。
「李道友,非是張某不信,只是你這小五行衍界陣,構想太過宏大,幾近傳說。」
「以我等鍊氣期修為,談論這等可作福地洞天根基的大陣,是否太過————虛無縹緲?」
「煉製此等陣法的資源與修為要求,恐怕遠非我等所能企及。」
他實在很難相信,僅憑李明通一人,以及他們這些鍊氣期修士,能觸及這等層次的陣法。
這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而非可以真實握在手中的力量。
李明通聞言,臉上的狂熱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有自嘲,也有落寞。
他抓了抓本就凌亂的頭髮,嘆了口氣。
「張道友疑慮,我明白。此事說來話長,也罷,今日便與你分說清楚,免得你以為我信口開河,或另有所圖。」
他索性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投向院中那幾叢翠竹,仿佛陷入了回憶。
「我出身之地,並非玄水宗這般以功法、符籙、煉丹為主的宗門,而是一個偏居一
隅,世代以豢養、培育靈獸聞名的修仙家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族中評判子弟優劣,首要看的便是與靈獸的親和度,以及培育靈獸的天賦。各類馴獸訣、御獸法門、血脈提純之術,才是家族的核心傳承。」
「至於陣法、煉丹、煉器————不過是旁支末節,是為更好服務靈獸養殖而存在的輔助手段。」
說到這裡,李明通臉上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厭煩。
「那些靈獸,縱然靈智再高,終究脫不了獸性。不是整日聒噪嘶鳴,便是需小心伺候其飲食起居,清理穢物。稍有不慎,還可能被脾氣暴躁的撓上一爪子,或是被血脈不純、
靈智低下的蠢貨氣個半死!哪有研究陣法這般,清淨自在,以心神勾勒天地脈絡,以靈紋闡述大道至理來得有趣?」
他越說越是激動,甚至揮舞著手臂。
「你能想像嗎?當你沉浸在一道全新的複合靈紋推演中,感覺即將觸及那玄妙平衡的剎那,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獸吼,或是族中長輩又拎著一隻病懨懨的珍稀幼獸,讓你想辦法給它梳理紊亂的血脈靈氣————那種感覺,簡直是對心神最大的摧殘!」
張壽聽著李明通這番毫不掩飾的吐槽,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尷尬。
他不自覺地想起了雲水囊中的小墨,小墨雖然貪吃了點。
但似乎————靈獸也並不都是那麼令人難以忍受?
至少小墨給他帶來的,多是助益與陪伴。
李明通沒注意到張壽微妙的神色,繼續倒著苦水。
「初時,族中發現我在陣法一道上有些————異於常人的領悟力,也曾傾注資源培養。」
「可我————我這人你也看到了,想法多了點,煉製陣法時,總忍不住想嘗試新的組合,推演更優的靈紋結構。」
「結果嘛————十次里有八次,煉製出的都是些功能獨特,卻總有那麼一兩個關鍵缺陷的半成品。耗費巨大,卻難以投入實際應用。」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奈。
「次數一多,族中長老們也受不了了。」
「他們需要的是穩定可靠,能投入使用,或是能換取利益的成品陣法,而不是我這些看似精妙,卻如同空中樓閣的構想。家族資源有限,實在經不起我這般折騰————」
「後來嘛————心灰意冷,加上理念不合,我便索性離開了家族,四處遊歷,尋覓陣法機緣,也順便————躲個清靜。這小五行衍界陣,便是我集此前所學所思,構劃出的畢生追求之雛形!」
「水幕天華,只是第一步!」
他猛地看向張壽,眼神再次變得灼熱。
「張道友,我知你仍有疑慮。但請你看一看,感受一下!」
他指著石台上那面嶄新的陣盤。
「這完善後的水幕天華陣,其防禦之韌,隱匿之妙,可能作假?那預留的道紋,是否為接引周天、衍化五行而設,你神識感知之下,難道辨不出其中蘊含的生生不息之意?」
「我李明通或許性情不羈,於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但在陣法一道,我之心,誠於我道!」
「此陣潛力,絕非虛言!」
「它需要時間,需要資源,更需要像道友這般,能發現其價值並願意投入之人,與我一同見證它的成長!」
說著,他竟再次湊近,幾乎將臉貼到張壽麵前,眼中閃爍著近乎虔誠的光芒。
「道友,與我一同,將此陣推向那前所未有的境地,如何?」
張壽皺眉推開李明通,目光沉靜如水。
他後退半步,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慎。
「李道友,陣道宏圖確實令人心折。但張某仍有疑問,你遊歷四方,見識過的修士不知凡幾,為何偏偏選中了我?這小五行衍界陣的構想如此驚人,你就不怕所託非人,或是我根本無力支撐後續的投入?」
李明通被推開,他自嘲的笑笑。
「為何選你?哈哈————」他笑聲有些乾澀,「張道友,你可知我這些年,像水幕天華這樣的半成品、試手之作,在這玄黃界東域暗中拋出去多少?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惜啊,絕大多數都是明珠蒙塵,被當成雞肋,束之高閣,甚至被拆解成材料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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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幾個像你一樣,看出些許門道,想要完善的,一聽後續所需耗費的靈材資源,也都望而卻步,罵我異想天開。」
他轉回頭,看著張壽,語氣帶著幾分譏消,更深的卻是無奈。
「更有甚者,即便我略略提及此陣或有更進一步的潛力,他們也多半嗤之以鼻,認為我不過是痴人說夢,一個鍊氣期修士,也敢妄談什麼衍化五行、自成周天?」
「既如此,為何不找有實力的宗門合作?想必其定能看出此陣潛力————」
「宗門?」李明通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張道友,你也是宗門弟子,豈會不知修仙界的現實?我修為低微,無根無萍。此陣未成時,或許無人理會。可一旦顯露出真正的潛力,哪怕只是雛形,你覺得我還能保得住它嗎?」
「屆時,是邀請我加入,還是直接徵用,甚至讓我意外消失,陣法成果歸於某位長老或其親傳名下,誰又說得准?」
他搖了搖頭,語氣低沉下來。
「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懂。沒有足夠的實力前,這等機緣,亦是取禍之道。」
「之所以選擇道友合作,一則是你對此陣慧眼相識,又能如此快湊齊連我都覺得棘手的材料,證明你既有眼光,也有一定的身家和決心。」
「我原本的打算,是讓你先用著這完善後的水幕天華陣,時間久了,切身感受到它遠超同階陣法的好處與潛力,即便日後察覺那些預留道紋的異常,嘗到甜頭的你,多半也會選擇繼續找我合作,探尋更深層的奧秘。」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看著張壽,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和讚賞。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張道友你的神識竟如此敏銳過人,遠超尋常鍊氣後期!」
「這陣法甫一煉成,便被你察覺到了核心處那幾乎微不可查的異樣靈力流轉。」
「這份洞察力,是我失算了。看來,我李明通這次,或許是真的撞大運,遇上對的人
了。」
張壽沉默地聽著,心中念頭飛轉。
李明通的話語,雖然有其算計,但也算坦誠。
對方的顧慮,並非空穴來風。
而自己,確實被這套陣法的潛力所吸引,也需要更強的力量應對未來的千礁詭海試煉乃至更長遠道途。
風險與機遇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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