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主任念到易中海給出的評價時，聲音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靜的易中海，才深吸一口氣，清晰念道：
「易師傅……不合格！」
二票合格，三票不合格！
結果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晉級失敗！
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炸開！
將她這些日子所有的辛苦、期盼和那點僥倖心理，瞬間擊得粉碎！
「嗚……」 秦淮茹的眼淚根本不受控制，當場就涌了出來。
她不是小聲啜泣，而是那種希望破滅、委屈與不甘交織的嗚咽。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狠狠地剜向易中海。
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質問，仿佛在無聲地嘶喊：
「為什麼？！你為什麼非要這麼狠心！為什麼非要為難我一個寡婦？！你就不能抬抬手嗎？！」
她自動忽略了王師傅和趙師傅也給的不合格。
將所有的失敗和責任都歸咎於易中海那最關鍵的一票。
在她看來，就是易中海挾私報復，故意卡著她！
然而，面對她這幾乎要實質化的怨恨目光，易中海壓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仿佛根本沒看到她的失態，也沒感受到她的怨恨。
只是面無表情地伸手拿過下一個等待評級的工件，熟練地拿起卡尺，專注地檢查起來。
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他的這種徹底的、居高臨下的無視，比直接的斥責更讓秦淮茹感到羞辱和絕望！
她在他眼裡，仿佛已經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甚至不值得多費一絲情緒的……塵埃。
周圍的工友們竊竊私語，目光複雜地看著失聲痛哭的秦淮茹和冷漠如山的易中海。
秦淮茹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哭著跑出了小車間。
她一路跑回鉗工車間自己的工位，趴在冰冷的台子上，肩膀劇烈地聳動，淚水浸濕了袖子。
失敗的打擊，易中海的冷酷，以及對未來生活的茫然，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吞噬。
她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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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婆婆賈張氏知道她評級失敗，尤其是知道是易中海投了關鍵反對票之後……
四合院裡，恐怕又要掀起一場新的、更加難堪的風波了。
而易家與賈家之間那本就深不見底的裂痕，經此一事，已然變成了無法跨越的鴻溝。
而易中海，在檢查下一個工件的間隙，目光銳利地掃過車間門口秦淮茹消失的方向。
他眼神深處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然。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很清楚院裡的風言風語大概率就是賈家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想靠著東毅不在就興風作浪，散播謠言，還想讓我給你行方便？
做夢！
這一次，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觸碰他易家（尤其是關乎韋東毅）的底線，會是什麼下場。
這不僅僅是一次技術評級，更是一次立威，一次劃清界限的宣言。
……
下班鈴聲一響，秦淮茹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一進門，看到婆婆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臉，積壓的委屈和怨氣瞬間爆發。
她立刻添油加醋地將自己在廠里晉級失敗的事情說了一遍。
重點突出了易中海如何「故意刁難」，如何「關鍵一票否決」。
將失敗的「功勞」全扣在了易中海的頭上。
對自己工件存在的瑕疵和其他兩位師傅的不合格評價則輕描淡寫。
賈張氏一聽，果然如同被點燃的炮仗，當場就炸了！
「天殺的老絕戶！黑了心肝的易中海！」
她猛地從炕上跳下來，三角眼瞪得溜圓，手指著易家的方向就破口大罵。
「欺負我們家沒男人是吧？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是吧？你個老絕戶！活該你斷子絕孫！」
「還有那個小絕戶韋東毅，跑去香江那花花世界，指定是不要他那個大肚婆了，死在外面才好呢！」
「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缺德帶冒煙，不得好死！」
污言穢語，如同毒液般噴涌而出，一句比一句惡毒，一句比一句刺耳。
在家裡罵似乎還不夠解氣！
賈張氏一把推開房門，衝到院子裡，徑直跑到易家門口。
她叉著腰，跳著腳，把剛才那套惡毒至極的咒罵又提高了八度，對著易家緊閉的房門瘋狂輸出！
此時，易家正在準備晚飯。
李秀芝和一大媽在廚房裡忙活，聾老太太在後罩房歇著。
易中海則心情煩悶地坐在堂屋，想抽支煙，但想起家裡有孕婦，只得把煙放下。
賈張氏那穿透力極強的叫罵聲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傳了進來。
尤其是那些關於「絕戶」、關於「韋東毅死在外面」的詛咒，像針一樣扎在易家每個人的心上。
易家三人的臉色瞬間都陰沉了下來。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把拉開房門，指著跳腳的賈張氏喝道：
「賈張氏！你又在發什麼瘋？！」
「秦淮茹晉級失敗是她自己技術不過關！」
「五位評委，三個人給了不合格！」
「不是我易中海一個人說了算！」
「你在這裡胡攪蠻纏、滿嘴噴糞，是想幹什麼？！」
說實話，易中海面對這種毫無底線的潑婦罵街，確實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他是個講究體面的老師傅，能講道理。
但讓他放下身段跟一個潑婦對罵，他做不到。
上去打她？
更不可能，那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正中對方下懷。
但賈張氏如果能跟人講道理，她就不是賈張氏了。
見易中海出來，她非但沒收斂，反而越發起勁，唾沫星子橫飛。
各種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更是層出不窮，罵得更加歡實難聽。
廚房裡。
李秀芝聽著門外一聲聲針對自己丈夫的惡毒詛咒，氣得臉色發白。
放下手裡正在洗的菜就要衝出去理論。
她不能容忍任何人這樣詛咒東毅！
「秀芝！別去！」
一大媽一把死死拉住她。
「你懷著孩子呢！」
「要是被那老虔婆推一把、撞一下，可怎麼得了！」
「你待著別動！媽去！」
說完，一大媽這個平日裡在院裡出了名的心地善良、性子軟和、與世無爭的「老好人」，眼神陡然變得決絕。
她目光掃過案板，下一刻，竟直接抄起了那把明晃晃的切菜刀，轉身就衝出了廚房！
易家上上下下正因為韋東毅遲遲未歸而憂心忡忡。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家裡的氣氛，生怕刺激到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和懷著雙胞胎的李秀芝。
賈張氏此刻的辱罵，尤其是對韋東毅的詛咒，真正是捅了馬蜂窩，觸及了一大媽能忍受的極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一大媽這個「老實人」平時不發飆，可一旦發飆那絕對是驚天動地！
賈張氏正罵得唾沫橫飛、得意忘形，感覺自己占據了道德制高點，把易中海罵得還不上嘴。
突然！
她看到易家廚房門帘一掀，平時那個溫聲細語、見人三分笑的一大媽，竟然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菜刀沖了出來！
一大媽眼睛因為憤怒而泛紅，她平日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
她右手緊緊握著菜刀的木柄，刀尖直指賈張氏：
「賈張氏！你個老虔婆！你再罵一句試試？！」
「你再敢咒我兒子東毅一句？！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大不了剁了你，我給你償命！你看我敢不敢！！」
她一邊嘶吼著，一邊舉著刀就往前沖了幾步！
那冰冷的刀鋒在夕陽餘暉下反射著駭人的光芒！
賈張氏那囂張的氣焰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嗷」一嗓子，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老實巴交的一大媽竟然敢動刀！
「殺……殺人啦！易家的要殺人啦！」
賈張氏發出殺豬般的尖叫，再也顧不得罵街，連滾帶爬地就往自己家逃。
因為太過驚慌，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她狼狽不堪地竄回屋裡，「砰」地一聲死死關上了房門，還在裡面驚恐地大叫。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一大媽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手中那把明晃晃的菜刀驚呆了。
易中海也愣住了，看著自己老伴那副從未有過的拼命架勢，心中百感交集。
「張翠花，你出來，看老娘我剁不剁了你！」
一大媽兀自舉著刀，衝到賈家緊閉的房門前。
對著門就是一頓亂砍，發出「哐哐」的聲音。
把背靠著門的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
在賈家的大門上砍出十幾道深深的刀痕，一大媽心中的惡氣消解了幾分。
她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才慢慢放下刀，但眼神里的厲色並未完全消退。
她轉過身，對著周圍被驚動出來看熱鬧的鄰居，聲音沙啞卻清晰地說道：
「大家都看見了！是賈張氏欺人太甚！咒我兒子死在外頭！」
「我現在把話撂這，誰要是再敢在院裡嚼我兒子東毅的舌根，污他的名聲，我……我就跟誰拼命！」
這一刻，沒有人懷疑這個平時溫和的一大媽說的話。
經此一事，四合院裡的人都明白，韋東毅就是易家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誰碰，誰就要面對易家，尤其是被激怒的一大媽，不計後果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