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次三級會議,第三階級的代表數量超過第一階級和第二階級代表數量的總和,其實也是法國國王路易十六的有意為之。
國王同意將第三等級的代表人數增加至原有的兩倍,與教士與貴族代表的人數之和相當。每位與會者無論財產多少,均有一票,而之前的三級議會是按照產業份額分配投票權的。這在現在的法國,乃至整個歐洲都是空前絕後的。
會議舉行的第一天,場面就非常混亂,代表們在議事廳內漫無目的的閒逛,或者站在椅子上發表即興演說。一些貴族和神職人員,因與平民平起平坐而覺得受到了侮辱,一部分人甚至直接拂袖而去。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一人一票而不是一個階級一票做準備,基於此,第三等級的代表要求現場核驗所有人的參會證明,為之後的投票、計票做準備。
而教士階級和貴族階級當然表示反對,用上帝的名義聲稱這是對法蘭西王國以往三級會議傳統的背叛,他們一定會堅決反對到底!
作為會議主席,剛剛長篇大論完的內克爾這時候站出來,振臂一呼,表示支持第三等級的觀點,確實需要核驗身份,但是需要請國王出來公證。
第三等級這邊兒的代表們是有的歡呼有的罵,畢竟他們內部的思想流派差異也很大。但是另外兩個階級的人根本不理睬內克爾,他們認為內克爾作為會議主持人,不僅背離了以往會議召開主持人的中立立場不說,竟然還敢公開支持某一方的觀點,擺明了就是要把教士階級和貴族階級騙進來關上門後宰殺,這換做是誰也受不了啊。
就這樣,時隔了一百七十五年再一次重新召開的三級會議被迫中斷。
又過了半個月後,五月二十日,一小撮激進的第三等級代表提議,主動召集一二等級代表進行共同會議。這兩個等級代表接到邀請後拒不出席。
拖到六月十日,之前散發小冊子的西哀士提議另組國民議會,作為國家事務的決議機構,這個建議在第三階級中獲得了廣泛贊同。西哀士接著提出自願報名制度,由第三等級的人自行為與會者簽到、核驗身份,其他兩個階級自願加入。一份包含三個等級所有代表的名單被當眾宣讀,再次號召所有代表舉行共同會議。然而,一二等級僅有三名教士響應號召。
六月十七日,貴族和僧侶聯合起來對抗第三等級,第三等級為了自己的利益,其代表巴伊和埃馬紐爾·埃貝·西哀士、加繆和巴貝夫等人宣布單獨成立國民議會,決議行使立法權,制定一部新的憲法。第三等級的激進派再也忍無可忍,,並聲明現行稅制違法,將在新的財政系統建立後予以廢除。
對於第三等級這種自作主張的舉動,貴族們嗤之以鼻,並不斷向國王拒絕納貢、納稅,甚至拒絕提供軍隊支持等措施,要求路易十六採取強硬措施讓第三等級屈服。
路易十六聽從了貴族們的要求,下令巴黎郊外的駐軍進入萬國大廳,關閉會場,並且以裝修為名義強行驅散在此聚集的第三等級代表們。
六月二十日,國民議會臨時主席巴伊和西哀士、米拉波幾人率領五百七十七名第三等級代表,冒著大雨,來到了不遠外的網球廳。
巴伊振臂一呼說道:「無論被驅趕到何處,國民議會都將存續至法國憲法起草立憲為止,以徹底履行對國民的義務!」
「說得好!」場內的代表們以及圍觀的觀眾們紛紛喝彩歡呼道。
這也便就是著名的「網球廳宣誓」。
消息傳回凡爾賽宮,路易十六以及一眾凡爾賽宮廷權貴大為驚怒,紛紛斥責這是一種叛逆行為。
只見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說道:「陛下,這是叛逆行為,必須要進行嚴厲鎮壓,我建議馬上調集軍隊,控制現場局勢。」
在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以及一眾凡爾賽宮廷權貴們的建議之下,優柔寡斷的路易十六終於下定決心,宣布「國民議會為非法集會組織,要求其自行解散!」
回到房間的瑪麗·安托瓦內特在寫好了一封向母國奧地利的長兄約瑟夫二世皇帝求援請求派兵干預的信函之後,立刻叫來從奧地利跟隨她而來的陪嫁貼身女官莎倫,將信函交給她,並且讓她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這封信送到維也納的約瑟夫二世皇帝手上。
三天之後,路易十六親臨會場,還有第一等級和第二等級的代表們也被迫加入國民議會,三個等級之分在法律上不復存在,事實上也已消失。
路易十六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現場卻鴉雀無聲,無人響應。一、二階層已經知道國王要對他們開刀,第三階層的不滿情緒本來就很大,所以這種尷尬是正常的。
路易十六最後命令,所有代表解散,但是只有部分教士和貴族離開,第三階級的人大部分保持沉默,依然不動,這次演講就這麼尷尬的結束了。
又過了四天之後,也就是六月二十七日,路易十六宣布理解諸位代表的做法,並明面上宣布開始考慮立憲事宜。但同時實際上調令大量軍隊開始進駐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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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早在瑪麗·安托瓦內特的求援信還沒有寫之前,奧地利在查理皇太子的強烈要求之下,維也納政府就開始趁著巴黎的混亂暗中派出埋伏潛藏在巴黎的探子細作,開始嚴密關注巴黎自從三級會議之後的每日事態的風吹草動。
同時,約瑟夫二世皇帝還下令妹夫奧屬尼德蘭總督特申公爵阿爾伯特·卡西米爾元帥整頓奧屬尼德蘭軍團,隨時做好戰鬥狀態。
隨著局勢的緊張,對於現在的奧地利傳出來的好消息——應該就是皇太子查理大公的妻子皇太子妃奧古斯特·索菲亞大公夫人又懷上了他們的第三個孩子,以及斐迪南大公的妻子卡羅麗娜大公夫人生下了一個公主,由她的伯父查理皇太子和伯母奧古斯特·索菲亞皇太子妃擔任她的教父教母職責。
小公主被取名為瑪利亞·卡洛琳,以此來向她的伯父和教父查理皇太子致敬。
此外,約瑟夫二世皇帝和伊莎貝拉皇后夫婦為第三子路德維希大公求娶了英國國王喬治三世的第三女伊莉莎白公主,也就是奧古斯特·索菲亞的妹妹,算是親上加親了。
這也應該算是最近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
晚上,皇帝約瑟夫二世和伊莎貝拉皇后的臥房內。
「我們都老了啊。」約瑟夫二世看著鏡子上映照出來刺眼的白髮,摟著妻子伊莎貝拉皇后的肩膀感慨道。
「是啊,如今我們也都年近半百了。」伊莎貝拉皇后看著鏡子裡自己眼角處的細紋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三十年過得可真快啊。」
當年那對年方十八的少年夫妻,如今也是變得老氣橫秋了起來。
「孩子們也都長大了,奧地利現在的國力也是蒸蒸日上。」沉默良久之後,皇帝約瑟夫二世突然開口說道:「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好端端的,幹什麼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方才還依偎在約瑟夫二世懷裡的伊莎貝拉皇后被丈夫突如其來的一番話給嚇了一跳。
「我打算明年就傳位給查理,你覺得怎麼樣?」約瑟夫二世定定地看向妻子伊莎貝拉皇后問道。
「可是明年查理才二十二歲,他還太年輕了。」伊莎貝拉皇后聞言,憂喜參半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