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長也是老謀深算之人,想了想,便決定把這事拿出去說。
很簡單,這件事本來就跟他沒關係,那自然是大家一起扛。
而很快,一場小型的內部會議便在仲裁聖殿的議事廳召開。
到場的都是仲裁聖堂中排得上號的人物,有資歷極深的老輩,也有提拔上來的「青年」才俊。
在場之人,最弱也是聖人中的頂級強者,也不乏聖主境界的強者。
這還只是能快速召集的部分人,可想而知,仲裁聖堂的實力有多麼強大。
眾人落座後,仲裁長清了清嗓子,將檢舉信之事大致說了一遍,只隱去了自己的態度,擺出一副「此事重大,本座不敢專斷」的模樣。
話音落下,議事廳中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能坐在這裡的沒一個傻子,誰聽不出這案子是塊燙手山芋?
九玄聖主身後是天命聖尊,檢舉人鎮天聖主身後是昊玄聖尊,都是聖庭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一個不好,便是引火燒身。
哪怕在座之人背景深厚,但也不想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沒有這種傻……
「我來!」
忽然,一個坐在末席的年輕人忽然站起身來。
這年輕人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銳氣,正是仲裁聖堂新秀,執律使顧長風。
在仲裁聖堂中,從高到低,分為仲裁長,十二位大審判長,審判使,執律使,司法使。
本來以他的資歷是沒有資格參與這種級別的會議,但誰叫他是望道聖尊嫡系後裔,最近也判決了幾個大案,因而被仲裁長破例喊來。
顧長風環視眾人,朗聲道:
「仲裁聖堂乃三代聖帝所設,代聖帝而以法治聖庭。
今日若因嫌隙避而不查,明日便會有更多人有樣學樣。若連我們都不敢管,這聖庭之中,還有誰敢管?長此以往,仲裁聖堂威嚴何在,聖帝威信何存?」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議事廳中不少人頻頻點頭,臉上滿是讚賞之色,更有幾位老成持重者輕輕撫掌。
仲裁長更是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撫須贊道:
「說得好,顧執律使果然心懷正義,本座沒有看錯人。」
顧長風被這麼一夸,面上不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他再度拱手,語氣愈發堅定:
「仲裁長放心,此事便交給我去辦。韓玄機是否違規,九玄聖主是否徇私,我必定查個水落石出。」
他心中早已盤算得明明白白。
這事雖有風險,卻也是天大的機會。
他顧長風身為望道聖尊最出色的後裔之一,什麼都好,就是資歷尚淺,缺少能拿得出手的功績。
若能將這樁案子辦得漂亮,到時候這「史上最年輕的仲裁聖堂審判使」的名頭,便非他莫屬。
至於得罪人?
他倒不覺得有什麼。
他堂堂正正秉公辦事,別人還能拿他怎樣?
若真有人敢報復,望道聖尊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買賣,穩賺不賠。
「好,好,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調查了,希望你能查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來。」
仲裁長連連稱好,眼中滿是「本座看好你」的勉勵。
待到散會,眾人紛紛上前,圍著顧長風道賀,一口一個「顧執律使前途無量」,「此案非顧兄弟不可」,誇得顧長風面上放光,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議事廳內人影漸漸消散,仲裁長最後一個離開。
他臉上那抹親切笑意早已散盡,只剩下幾分如釋重負的疲憊。
也不枉他特意破例喊來顧長風,對方不是缺功績嗎?
這天大的功績送給他,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住了。
……
另一邊。
韓玄機應付完師尊和師姐,回到無塵宮。
老實說,他確實不乾淨,但只要別人找不到證據,他不就等於沒開?
他又不會傻乎乎跳出來說自己開了,因此就算有人以此事發難,只要九玄聖主堅定站在他這一邊,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方才在九玄殿中,雖然沒有把話說透,但墨塵霄何其精明,想必早從他那些「無辜」的神情里看出了什麼,卻非但不揭破,反而當著他和冷千霜的面做出承諾。
分明便是已經打算不追問他的秘密,只承擔這壓力。
「有人撐腰的感覺,倒也不壞。」
韓玄機嘴角微微一彎。
自己這位師尊,看著懶散,實則心思比誰都通透。
說實話,若是他沒有這師尊護著,還真不敢如此高調行事。
畢竟這方天地,實力才是一切,若是毫無背景的人,真給你安排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你又能如何?
但現在看來,他的判斷還是沒有錯的。
時間寶貴,韓玄機並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因此才冒險行事,快速通關。
回去之後,韓玄機便將自己從十方仙殿中得到的十方歸元訣完整版本復刻了數十份,裝在不同玉簡中,命人分別送往墨塵霄、冷千霜以及無塵宮中的眾人。
他的弟子們、仙祖等人皆各得一份。
即便他們可能不修行此功法,但也能得到借鑑。
畢竟這可是一位巔峰聖主的心得,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算是瑰寶了。
隨後,韓玄機也沒閒著,也稍微關注了一下弟子們的修行進度。
雲無極、陸凡、林風、李太清等人各有突破。
給每個弟子都指點了一番後,韓玄機想了想,就前往了一處偏殿,打算看看小白的修行情況。
誰知他剛穿過前殿,進入後園中,腳步便不由一頓,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後園的石桌旁,小白正大模大樣地蹲在桌上,面前擺滿了一盤盤靈果、點心、烤肉,吃得滿嘴油光。
而在它對面,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正將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兩隻前爪各抱著一枚火紅色的靈果,啃得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身後那條蓬鬆如雲霧的尾巴還一甩一甩。
一貓一貂吃得旁若無人,全然沒意識到韓玄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