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
春野櫻的聲音像被扯破的綢子,裹著哭腔炸在身後。
路明非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里的慌。
她大概是看到了他剛才被刀刃劃開的傷口,又眼睜睜看著那些猙獰的血痕在伊邪那岐的回溯里消失,只剩衣服上還沾著的、沒來得及褪去的血漬,在陽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
身前的豪火球還在燃燒。
龐大的火焰卷著熱浪撲在臉上,連空氣都被燒得發顫,每一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將再不斬的身影完全裹在火海里。
卡卡西的雷遁・地走在地面上竄動,藍色的電流纏著再不斬的腳踝,讓他連後退都做不到,只能在火焰里徒勞地掙扎,喉嚨里發出渾濁的悶響。
這是僵持的盡頭,也是終局的開始。
不等火焰里的悶響變成慘叫,卡卡西的結印速度突然加快,指尖竄起的雷光越來越亮,細碎的「嘰嘰喳喳」聲像無數隻鳥雀在耳邊飛掠——是雷遁・千鳥。
那道藍色的雷光帶著穿透一切的勢頭,朝著火焰里的再不斬刺去,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可就在雷光快要碰到再不斬的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動了。
白像片被風吹動的雪,沒有任何預兆地貼到再不斬身前,手臂死死環住那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人。
他的冰遁還沒來得及展開,火焰就順著再不斬的衣物爬上來,瞬間舔舐到他的袖口,然後沿著脖頸往上燒,把兩人的身影裹成一團燃燒的火球。
下一秒,千鳥的雷光穿透了火焰。
藍色的電流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穿過白的後背,再扎進再不斬的胸口。
雷光散去時,兩人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火焰在他們的衣服上慢慢熄滅,只留下焦黑的印記和刺鼻的糊味。
「...白...咳咳...你這笨蛋...」
再不斬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血沫的腥氣,平日裡冷硬的聲線軟得像要碎掉。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白的臉,指尖卻在半空中垂了下去。
「再不斬...大...人...能陪在您身邊...就好...」
白的聲音更輕,像落在火里的雪,瞬間就沒了聲息。
他的頭靠在再不斬的肩膀上,眼睛輕輕閉著,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終於放下的平靜。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具漸漸冷卻的身體,眼睛還殘留著施展伊邪那岐回溯時的灼痛感。
他沒有打贏的喜悅,心裡只有一片空落落的沉——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一種莫名的叩問,像根細針,輕輕扎在心上。
忍界的風裹著焦糊的味道吹過來,他忽然想起剛才鳴人倒在地上時,胸口不斷湧出的血。
想起春野櫻的眼淚砸在血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如果沒有路鳴澤呢?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帶著點發冷的後怕。
如果剛剛在這裡,他沒有伸手和路鳴澤擊掌,沒有用四分之一的光明換那招伊邪那岐,現在的結局會是什麼?
會不會是鳴人再也睜不開眼,春野櫻的哭聲漸漸弱下去,最後變成冰冷的屍體?
而他自己,只能攥著滿是血的拳頭,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連一句「我能救你們」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眼淚混著血往下掉,像個真正的廢物?
卡卡西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疲憊:「結束了,佐助。」
路明非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他看著遠處天邊漸漸沉下來的雲,忽然覺得忍界的光有點冷。
....
「就叫佐鳴大橋吧!」
漩渦鳴人叉著腰站在剛修好的木橋邊,金髮被風掀得亂飛,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喂喂!這樣太曖昧了!」春野櫻伸手就往鳴人後腦勺敲了一拳,力道不輕,聽得見「咚」的一聲悶響,
「而且剛才跟卡多的人交手,關鍵時刻明明都是靠佐助!要不是佐助用豪火球逼退那些雜兵,咱們早就被包圍了!」
鳴人揉著後腦勺齜牙咧嘴,還想反駁,就見春野櫻話鋒一轉,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眼神也飄向一旁的路明非,嘴角悄悄勾出點笑意:
「我認為啊,應該叫……佐櫻大橋,嘿嘿。」
她說著,還偷偷往路明非那邊多瞥了兩眼,臉頰悄悄染上一層淺紅,那點藏不住的雀躍,活脫脫一副痴漢模樣。
路明非抬手捏著眉心,只覺得從出村執行任務到現在,神經就沒松過一秒。
先是遇到再不斬和白,後來又被卡多的手下追著打,好幾次都差點栽在暗處的偷襲里,現在連站在橋上吹會兒風,都忍不住要掃一眼周圍的樹林,總怕下一秒又有苦無飛過來。
他是真的累了,累到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
雖然最後總算解決了卡多一行人,保住了波之國的橋,可這次任務里的驚險,卻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
他總算真切明白,忍者世界裡哪有什麼「安全」可言,哪怕是看似簡單的護送任務,都能藏著這麼多殺招,稍不注意就是死路一條。
時刻保持警惕,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路明非放下手,望著木葉村的方向,眼神里滿是迫切。
至少木葉有保護村子的結界,有巡邏忍者,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喘口氣都要盯著身後,生怕哪裡又冒出來個敵人。
「好了,好了,不如就叫第七班橋吧。」
卡卡西忽然從爭論兩人的身後出現,手掌一左一右揉上鳴人和小櫻的頭髮——力道不輕不重,把兩人本就被風吹亂的頭髮揉得更像雞窩。
「哎?第七班橋?」鳴人先是皺著眉想反駁,手還沒抬起來揉頭髮,又忽然眼睛一亮,「好像……也不錯嘛!畢竟是咱們第七班一起護著修完的橋!」
「佐助」
「臭屁佐助!」
忽然,兩人齊聲喊著路明非,路明非見兩人看向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吐出兩個字:「無聊。」
可心裡卻忽然漫開點說不清的滋味。
他總算有些明白原身路明非以前的感覺了。
這兩個人,當真是大白痴啊。
剛才還在豪火球的熱浪里躲刀鋒,在千鳥的雷光下看白和再不斬倒下...
簡直是粗神經啊,一點壓力都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