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血出鞘的瞬間,山谷中的光線驟然暗了一截。
無形的威壓,擴散到了四面八方。
光是這一刻刃氣的釋放,就把下方裂縫中的大量黑暗生物直接切割粉碎,削成了一團團血霧。
哪怕是那些至尊級的將領,表皮也如同針扎般被割出了無數道傷痕,不得不催動體內的本源之力進行抵禦。
全場只有王嗣洛厄斯還存在於核心戰區中。
祂眉心血海驟然翻湧。
整座祭壇里的殘魂、血水、黑霧,全部被它強行抽入體內!
轟隆隆隆……
洛厄斯的身軀迅速拔高,背後長出一對血膜之翼,翼骨上掛滿細小魂鈴。
每一枚魂鈴震動,都有一道尖銳靈魂衝擊刺向季藏。
那不是普通攻擊。
那是血淵王嗣的天賦。
以命魂為鈴,以痛苦為聲,專門撕裂敵人的精神防線!
如果換成普通半神,被這成千上萬道魂鈴聲同時衝擊,意識會瞬間陷入可怕的污染狀態。
但季藏身後的金色雷環,卻沒有半點晃動。
他的眼底,有一抹混沌色澤緩緩亮起。
混沌之心在胸腔深處安靜跳動。
那些刺入靈魂的魂鈴聲,還沒來得及真正擴散,便像掉進無邊混沌,被一層層吞沒碾碎,最後更是反震了回去!
轟——!
浩蕩的靈魂嘯叫,鋪天蓋地反向撞在了洛厄斯的體內,讓祂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
也是在這一刻,洛厄斯的心緒徹底跌入谷底。
在這場短暫的交鋒中,這個人族展現出來的實力,完全超乎了祂的預料。
對方……極有可能是踏入了半神巔峰的至強者!
意識到這一點,洛厄斯已經完全沒有了再戰之意。
半神位階的實力跨度,遠比偽神,以及偽神之下的所有位階還要更大。
初入半神和半神巔峰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
這根本不是一個自己能夠戰勝的對手!
哪怕加上這裡的千萬黑暗大軍和裂縫祭壇,也毫無勝算!
什麼黑暗王嗣的尊嚴,現在直接被洛厄斯拋到了腦後。
祂早已後撤開來,轉頭直奔下方那條黑暗裂縫!
「怎麼,王族哥,我這才剛亮刀呢,你就要跑了?」
季藏如同鬼魅般的聲音,在洛厄斯的身後響起,把祂嚇的頭皮一緊,猛地回過頭。
下一秒,月之血的鋒芒,已經斬到了祂的面前。
「哈啊!!!!」
洛厄斯不敢抱有任何僥倖心理,祂眼眶之中流出血淚,全身青筋暴起,竟是直接開始燃燒自己的本源靈魂!
這是血淵王族最強大的底牌,可以瞬間將自己的力量指數級提升,甚至達到跨越生命位階的地步。
但這是以燃燒生命和本源為代價的。
動用了這一招,洛厄斯作為血淵一族的王嗣之一,將再也無緣神曲路這個登神機會。
甚至連後續還會被直接剔除出血淵王庭的王嗣地位競爭,直接位格跌落,淪為普通黑暗生物。
但哪怕是這麼做,也比直接在這裡隕落了要強!
洛厄斯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快速攀升。
到底是黑暗生物純血王嗣,在祭出最強底牌之後,實力直接逼近了半神巔峰,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震的崩裂。
面對月之血劃破黑暗的斬擊,洛厄斯那副壯大了數倍的猙獰軀體,立刻合起了骨翼進行防禦!
鐺!
血色骨翼擋住刀鋒!
整個山谷猛然下沉。
一道道駭人的空間裂紋,從兩人碰撞之處向外擴散。
周圍的天空和大地徹底崩碎,連那座祭壇都受到波及,表面變得四分五裂。
轟——!
月之血所裹挾的力量太過強大了,像是有一萬座大山濃縮在一米多長的刀刃之中,悍然壓了過來。
哪怕是燃燒了本命靈魂的洛厄斯,也承受不住這樣的重擊,整個身軀倒飛出了上萬米。
再度停在空中時,祂的骨翼上已經出現一道極深的刀痕,幾乎要將骨翼斬成兩半。
而且那道刀痕沒有癒合……
黑夜始源氣息附著在傷口上,像一層無法拔除的寂靜陰影,正在一點點壓制祂體內的血淵法則。
「這是……始源氣息……」
洛厄斯瞳孔巨震。
這個人族,拿的是一把始源武器……
此刻的這位血淵王嗣,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心疼自己正在快速消耗的本源靈魂了。
祂忽然明白過來,自己哪怕動用了最強大的底牌,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從對方手裡逃脫。
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快……快動用血池大陣!!!讓大祭司馬上過來救我!!!」
洛厄斯高聲喝道,聲音幾乎因為恐懼而變得發尖。
但沒有任何人回應祂。
祂僵硬的目光看向周圍,那裡只剩下茫茫的一片血霧,還有漂浮在空間裂縫亂流中的血肉碎屑……
剛才月之血的那一斬,沒有把洛厄斯砍死,反而將整片戰場周圍的所有血淵王族,黑暗生物全部震碎了。
連那些至尊級的將領和強者都不例外……
「接著跑啊。」
季藏嘴角勾起冷漠的笑容,緩緩將手中的黑刀橫立而起。
【神月】狀態,開啟!
嗡……!
黑紅色刀光陡然擴張。
下一瞬,季藏閃身而出的速度暴漲。
洛厄斯只看見一輪黑月在眼前放大。
「血王座!!!」
祂嘶吼一聲,血膜雙翼同時展開,整片山谷的血水倒卷而起,化作一座血色王座虛影!
祂在求助血脈中的古老力量,企圖擋住季藏的致命攻勢!
就在祂做出如此動作之時。
那王座虛影之上,隱約有一隻巨大血眼睜開。
深淵世界,血淵王庭之中。
一尊無法真正降臨的古老存在,正在隔著世界壁壘垂下目光,凝視著這片戰場。
但那位古老存在,並沒有辦法為洛厄斯這位王嗣子孫提供任何幫助。
在血王座注視這裡之時。
永恆大陸天穹深處,也有數道沉默視線落下。
但祂們都只是看著。
這些至高強者的交鋒存在於世界壁壘之上,彼此牽制著,誰都不能在現實對決中真正出手。
黑暗潮汐的第一階段,不屬於祂們。
這是兩界年輕天驕的戰場。
也是神曲路之前,最殘酷的一場篩選。
所以祂們只能看。
看黑暗王族子嗣能不能釘下錨點。
也看永恆大陸這一代年輕強者,誰能站出來拔掉這些釘子。
而此刻,這些目光都看見了季藏出手的同一幕。
這位駕馭雷霆和黑月的年輕人王,迎著血色王座虛影,斬出了他驚耀世間的第二刀!
唰——!
黑紅色刀光橫貫山谷。
血色王座從中斷開。
那隻巨大血眼剛剛睜開,還沒來得及展示眼神中的無上威懾,便被刀光斬出一道漆黑裂痕。
「啊!!!!」
洛厄斯慘叫一聲。
它背後的血膜雙翼同時斷裂,身體被瞬間斬成了兩半。
恐怖的刃氣,撕扯著祂這具擁有半神位格的強大身軀,連靈魂都在快速磨滅!
「別殺我!!!別殺我!!!!」
「我是血淵王族的王嗣,我身上背負著王庭血印!!!」
「你殺我,就是在向整個深淵世界遞交戰書!!!」
洛厄斯在痛苦和絕望中瘋狂求饒。
唰!
季藏身影出現在它身前,單手扣住了洛厄斯的天靈蓋,將祂那具破爛流膿的猙獰軀體,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金色神焰燃燒的瞳孔中,滿是上位者的漠然。
他冷冷說道:「你記住了,不是我在挑戰你們深淵世界,是你們深淵世界在挑戰我。」
「還有,像你這種廢物,以後就別出來溜達了,砍死你只是順手的事。」
洛厄斯瞳孔驟縮:「你——!」
季藏不等祂回應,便直接下一刀落下。
月之血斬過它的眉心血紋,斬過血淵王庭投下的血印,也斬過這座血淵祭壇最後一條穩定的錨線!
洛厄斯的身體僵在半空中。
黑夜始源加上洪荒神雷的疊加毀滅,瞬間磨滅了洛厄斯僅剩的本命靈魂。
祂從眉心開始,整具身軀無聲裂開……
季藏的腦海中,響起了殺敵提示音。
【成功擊殺一頭「血淵王嗣·洛厄斯(世界級)」!金幣+2萬億!【王之血骨】(世界級)+4!(黑暗潮汐事件4倍獎勵!)】
【成功擊殺一頭帶有「神性氣息」的生物!登神長階積分+912點!(黑暗潮汐事件4倍獎勵!)】
【成功觸發「極道歷劫」殺敵被動!獲得體質+44612點!】
【成功汲取一道命魂!】
【月之血】狀態發生變化!
【初入始源(0%→0.7%)】
「喲?」
季藏看到殺敵提示的時候,也是忍不住眉頭一挑。
竟然成功汲取「命魂」了。
看來月之血後續的升級,只能靠啥世界級以上的存在晉升了。
不過殺這個血淵王族的王嗣,疊加四倍積分,一共才912點,確實是夠拉胯的。
什麼狗屁王嗣,別說是海獸祖靈分身了,就是黑潮龍屍都不如。
就在他斬殺了洛厄斯的下一秒,裂縫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到極點的轟鳴。
那並不是怒吼。
更像是某位深淵大人物,隔著世界壁壘,記住了他的氣息。
這是警告,更是不死不休的威脅。
「你看你媽呢?再看給你也弄死!」
季藏低頭看著裂縫深處,嘴裡啐了一聲。
隨後直接抬起左手,掌心亮起金光。
轟隆隆隆……
整片天地間的靈氣,都像被那一點金光牽引,瘋狂向他掌心塌縮。
黑霧在倒卷,血紋在顫抖,連那道正在不斷蠕動擴張的黑暗裂縫,都像察覺到了某種真正能夠抹除它的力量,開始劇烈扭曲起來。
浩蕩不息的金色神雷,在掌心之中匯聚成一輪小太陽。
裂縫深處,傳來無數黑暗生物的嘶吼。
它們不再往外沖。
而是在往後退。
仿佛裂縫另一端的黑暗世界,也在本能避開季藏掌心那輪越來越熾烈的金色雷陽。
這裡殘留的黑暗法則仍然附著在裂縫邊緣,試圖維持錨點不崩。
裂縫底部無數條血線化作一條條暗紅色鎖鏈,死死釘住世界壁壘,鎖鏈盡頭隱約浮現出血淵王庭的古老紋章。
這是黑暗錨點最後的防線。
只要這些血鎖還在,裂縫就不會徹底閉合。
只要裂縫不閉合,太玄北線就會繼續被黑暗污染侵蝕。
季藏看著那一道道血鎖,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神雷開天。」
四字真言落下。
掌心金雷驟然升空。
那一刻,整片夜空被瞬間照亮,仿佛升起了一輪大日。
金色雷陽懸在黑暗裂縫正上方,外層環繞著億萬細碎雷紋,每一道雷紋都像一條微縮雷龍,在光球表面遊走,咆哮,撞擊!
下一瞬。
雷陽墜落。
轟——!
天地之間,只剩金色。
不是普通雷柱落下。
而是一整片雷霆天穹壓了下來!
無數道金色雷鏈從雷陽邊緣垂落,先一步刺入山谷四方,將所有殘留黑霧,血紋,獻祭術式全部釘死在原地!
緊接著,主雷柱從雷陽中央轟然貫下,像一柄由洪荒神雷凝成的天罰之槍,正面刺入黑暗裂縫最深處!
裂縫劇烈擴張了一瞬。
像是一張被強行撐開的巨口。
可下一刻,巨口內部便亮起了熾熱的金光。
金色雷霆沿著裂縫邊緣瘋狂蔓延,先是燒斷第一條黑暗法則鎖鏈,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每一條血鎖斷裂,裂縫後方都會傳來一聲沉悶爆響。
那不是山谷里的聲音。
而是來自裂縫另一端。
仿佛神雷已經順著錨點轟入了深淵世界,把那些用來維持通道的黑暗陣基一座座炸碎!
血淵王庭的紋章在雷光中浮現,又在下一息被直接抹掉。
裂縫深處,有一道模糊而憤怒的視線再次投來。
可那道視線剛剛接近,就被金色雷霆正面掃中。
轟!
整道黑暗視線當場炸散。
山谷上方,雲層被雷光撕開一道巨大的圓形空洞。
太玄北線數千里山脈同時亮起。
那些原本正在向外擴散的黑暗污染,像遇到了不可抗拒的洪流,被金雷從土地,石縫,殘破陣基和屍骨之間一寸寸洗出。
黑色污血從地底滲出,又在雷光中蒸發成灰。
倖存的太玄士兵站在祭壇上空的法則光幕內,怔怔看著下方。
他們看見山谷里的黑霧被燒穿。
看見巨大祭壇一層層崩解。
看見那些被血淵族釘入地底的黑暗符文,像蟲子一樣掙扎扭曲,最後在金色雷霆中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