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警惕起來,特意放慢了前進速度。
再往前沒多久。
祂們便看到了遠處多出了一片極為濃烈的神光。
那光輝與普通遺物完全不同,隔著很遠,都能讓人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機。
「那邊有東西!」
一眾天驕皆是眼前一亮。
出異寶了!
季藏也是心頭微動。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散發出如此之強的神性,那東西必定不是凡物。
不過看這裡的法則殘留……
那些神秘的外來者,似乎已經捷足先登了?
「走,過去看看。」
季藏帶著眾人向那個方向橫渡而去。
沒一會兒,遠處便先傳來一道劍鳴。
劍光自河面升起,橫貫長空,將大片水霧一分為二!
眾人瞬間就認出了那股凌厲的氣息。
神劍大陸!
看來他們比永恆大陸這邊更早動身。
但下一刻,另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竟然迎著劍光正面撞了上去!
轟隆——!
一團刺目的神輝,在遙遠河面上炸開。
腳下孤島都被隨之傳來的餘波震得輕輕一顫,岸邊河水捲起大片白浪,撞上礁石。
眾人神色一變。
「我靠,打起來了?」
韓照抬頭望去,眸中原本尚未散盡的輕鬆,很快變成了凝重。
剛才那道力量,跟昨夜從附近掠過的陌生氣息很相似。
季藏沒有急著往中央去,抬手示意眾人沿右側前進。
一行人離開孤島,借著河上尚未散盡的晨霧,逐漸靠近那片神光。
隨著距離縮短,前方的景象也越來越清楚。
河心有一片剛從水下翻出的石台。
石台四周纏著斷裂的古老鎖鏈,中間卻生著一株碧色古蓮,寬大的蓮葉托住神光,葉尖不斷有晶瑩水珠滾落。
整片河段的靈氣,都在緩緩向那裡匯聚。
哪怕尚未看見面板,季藏也能判斷,這絕對是件能夠在任何大陸上都引起腥風血雨的至寶。
石台兩側的空中,各自立著一群人。
左側是神劍大陸。
寧照雪站在最前方,衣裙被河風吹動,手中長劍已經出鞘。
她後方,幾名劍修護著石台的一角,看位置,先抵達這裡的應該是他們。
而右側的天空,卻被另一片浩蕩氣勢占據。
一輛古老戰車停在雲端,車輪壓著翻湧的神光,輪緣並沒有觸到實地,下方空氣卻不斷傳出沉悶轟鳴。
戰車四角掛著厚重的金屬戰幡,上面還留著沒有完全乾涸的血痕。
幾道身影散立左右,周身氣血與靈力毫不收斂,壓得下方河面低陷,連石台周圍盤繞的靈氣,都被逼向了神劍大陸一側。
站在車上的年輕男子,披著一件寬大的白色戰袍。
祂沒有看那些劍修,目光一直落在古蓮上,指節輕輕敲著車轅。
在戰車前方,一名紫衣男子正緩緩收回手。
方才打散劍光的,便是此人。
紀寒舟立在祂對面,衣袖翻卷,手中佩劍已經完全抽出。
兩人之間,一道被碰撞餘波劈開的水溝正在緩緩合攏。
「東西是我們先找到的,你們星光大陸的人來湊什麼熱鬧?」紀寒舟聲音冰冷,「識相點的就快滾!」
「哦?」紫衣男子抬眼看祂,唇角翹起,「你們先找到的?那你們怎麼不拿走?」
祂用下巴揚了揚石台上的古蓮,語氣中的輕慢毫無遮掩,
「來,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你去拿一下試試。」
紀寒舟心頭怒意升起,額角的青筋都在凸起。
祂剛才已經試過一次,知道對方肉身與神格都非常強大。
但祂也沒有到聽兩句話便主動讓路的地步。
「哼!」
紀寒舟手中長劍一轉,數道劍影從河面升起。
紫衣男子卻已經動了。
祂沒有等劍影完全展開,腳下猛地一踏,整片河面轟然下沉!
澎湃氣血沖天而起,紫色神光沿著雙臂凝聚,祂身形破開空氣,瞬間逼近紀寒舟,一掌拍向正在抬起的劍鋒!
鐺!
刺耳的金屬顫音,傳遍整片河段。
紀寒舟身形向後滑出,腳下水面被犁開兩道長痕,長劍卻在後退的同時連斬數次。
密集劍光竟是橫穿了空間,自不同方向切入,齊齊斬向紫衣男子周身要害!
那人卻沒有後退。
祂身上浮現出一副貼身神甲,甲面神紋與肉身氣血連在一起,將迎面劍光硬生生撞碎。
剩下兩道劍光從側方掠過,割開祂的外袍,在手臂上留下淺淺血痕。
紫衣男子低頭看了一眼,笑容反倒更盛。
「就這點力氣?閣下怕是鋒芒不夠啊。」
話音落下,祂五指一合,狂暴神性在掌心迅速壓縮,再度朝紀寒舟轟去!
這一掌尚未落下,周圍空間便已經開始扭曲。
紀寒舟面色微變,終於不再保留,體內神格能量盡數湧入長劍。
一道貫穿河面的巨大劍影,從祂身後升起。
劍影內部,無數細小劍紋交錯流轉,將周圍靈氣不斷收攏,隨後迎著那道紫色掌印斬下!
轟——!
兩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大片河水衝上天空,石台上的古蓮也在餘波中微微搖晃。
遠處,季藏等人停在一座高聳石崖後方,隔著河面,清晰地看見了這一幕。
季藏一副看戲的模樣,摩挲著下巴:「打這麼狠?」
韓照倒是躍躍欲試:「季哥,咱們要不找個機會勸架?順便把寶物奪了。」
季藏擺擺手道:「不急,先看看情況吧。」
此時,紀寒舟那道巨大的劍影,在斬入紫色掌印之後,竟然被硬生生撐住了。
掌印向內一合。
劍影中央,隨即傳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紀寒舟眼中的神色,終於變了。
祂連忙變換劍勢,試圖將掌印從側方切開,紫衣男子卻已經頂著殘餘劍氣殺到近前。
兩人身形瞬間交錯。
紀寒舟擋住了第一掌,手臂劇烈一震,第二掌卻已經沿著劍脊壓了下來。
護體神光當場炸開!
祂肩胸處傳來沉悶的骨裂聲,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在河面上連續撞碎數道浪頭。
「師兄!」
神劍大陸一名劍修面色大變,立刻飛身去接。
可紫衣男子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身影緊隨而至,抬掌就要朝紀寒舟頭顱落下!
一抹清冷劍光,在這時橫切進來。
紫衣男子瞳孔一縮,終於第一次主動收掌,向後掠去。
祂面前的水幕被劍光一分為二,連周身外放的神性,都被切掉了一大片。
寧照雪已經落在紀寒舟身前。
她沒有回頭,只將劍鋒抬起,指向對方,「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紫衣男子看著她,抬手摸了摸臉側。
那裡有一道細小血口,正緩緩滲出鮮血。
剛才祂退得再晚一點,那一劍便不是擦著臉過去了。
紫衣男子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在寧照雪面前,即使是祂這種天榜前列的強者,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將目光轉向了後方戰車上的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
那是祂們星光大陸的天驕領袖,陸星闕。
此刻,戰車上的白袍男子,終於停止敲擊車轅。
祂抬眼看向寧照雪,神色比先前多了一點興趣:「看來這位美人,就是天榜十五的寧照雪了。」
「周崇,你們先回來吧。」
寧照雪眸光冰冷,手中長劍沒有半點放下的意思,「閣下就是陸星闕?想拿東西的話,就直接下來吧。」
陸星闕笑了。
下一刻,祂身前的空氣猛地凹陷,一道磅礴掌力越過河面,直奔寧照雪!
沒有多餘的話。
既然神劍大陸不打算退,那就只好打到祂們退了!
寧照雪一步踏前,手中長劍迎面斬出。
清冷劍光照亮晨霧,與那道掌力正面撞在一起,浩蕩餘波沿著河面向外橫掃,附近幾座高岩接連崩塌。
陸星闕腳下戰車也在這一刻向後滑出一段。
祂抬眼看著站在原處的寧照雪,眉眼桀驁,不可一世。
祂負手起身,從戰車上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踩到最後一階之時,還轉頭看向了後面的某個方向,開口道:「怎麼,一群老鼠不躲起來,難道是想惦記著偷吃?」
這句話自然不是在說神劍大陸,而是另有所指。
「季哥,那白衣男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韓照也是大腦長肌肉了,一時間竟是沒反應過來。
季藏笑道:「罵你是老鼠呢。」
韓照頓時冒火了:「我艹,他媽的!我等會直接過去干他!」
但口嗨歸口嗨,韓照也沒虎到直接過去攪局。
其他永恆大陸天驕也是臉色微沉。
大家都是隱蔽氣息跟過來的,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發現己方的存在了。
方才紀寒舟被重創的畫面,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周崇,從動手到傷人,幾乎始終占據著主動。
祂憑著遠超尋常半神的肉身和神格,以及那副與氣血相連的神甲,不僅硬生生扛住了紀寒舟的劍勢,還能將對方擊傷。
其實力可見一斑。
而這麼強大的天驕,竟然還不是星光大陸領頭的那個。
阿斯蘭以及其他第一梯隊的天驕,心頭難免生出了一些無力感和挫敗感。
紀寒舟的一人一陣,曾經將祂們所有人都阻擋在中央河道之外。
如今,看著祂被另一座大陸的強者重創。
眾人昨夜恢復之後重新積起的幾分信心,又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季藏則心中毫無波瀾,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石台上的古蓮。
兩方動手之後,都在有意避開那座石台,看得出誰也不想毀掉它。
古蓮的根須還深深扎在石中,附近神性流轉,將石台護得極為堅固。
想完整拿走,顯然需要一點時間。
凱撒:「季盟主,眼下這個情況……我們還要出手嗎?」
季藏擺了擺手:「說了,不著急,咱們就看著唄。」
陸星闕顯然把永恆大陸當成了一群連天榜都登不上去的小蝦米,雖然事實上也確實是小蝦米,只不過裡面藏著季藏這頭鯊魚而已。
陸星闕只是單純的開口威懾,祂跟寧照雪正在對峙,根本沒有騰出手來處理永恆大陸的機會。
嗡嗡嗡……
兩大頂尖強者的對峙,浩蕩的領域雙雙擴散,讓整片天際都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寧照雪與陸星闕的身影,已經升至半空。
大戰,一觸即發。
轟——!
一道劍光斬開高雲。
緊接著,雲層後方便有大片神輝壓下,將散落的劍氣震向四方。
兩人的碰撞,將石台上方的天空徹底占據。
這是極高位階的一場戰鬥,其他強者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
但是周崇的目標,已經轉向了古蓮。
對面的紀寒舟傷勢頗重,根本無力阻擋自己。
寧照雪又被陸公子拖住。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祂當即動身,身影直接掠向了古蓮。
紀寒舟臉色一沉,想要帶著一眾師兄弟前去攔截。
就在這個局勢變化的時刻。
以季藏為代表的永恆大陸強者們,也徑直飛了過去,目標直指那朵古蓮!
周崇瞬間察覺到了永恆大陸一方的異動,眼中殺機畢現。
一群只會躲在遠處的螻蟻,也配惦記這裡的東西?
周崇冷哼一聲,直接抬起了右手。
一桿沉重長矛出現在掌中。
矛身上纏著濃烈神性,剛被握住,便傳出一聲低沉顫鳴,附近水面隨之向外推開。
周崇直接瞄準了永恆大陸一方,手臂猛地後揚,隨後悍然擲出!
轟——!
貫穿天空的破空聲,瞬間壓過了附近水聲。
那杆長矛裹著一道粗壯的紫色神光,直接撕裂出一線黑色的空間波紋,橫越河面,直奔季藏等人所在之處!
沿途水霧尚未散開,便被強大的氣勁盡數絞碎。
這一招太狠了,直接奔著鎮殺來的。
阿斯蘭最先抬頭,臉色驟變。
「小心!」
話音未落,眾人頭頂的天空已經被紫光照亮。
長矛攜帶的恐怖威壓,將整片石崖壓得發出密集裂響,石塊不斷從高處滾落,墜入下方河流。
幾名剛剛起身的天驕,護體神光竟然都在這一刻劇烈晃動。
還沒打到,就已經有這種力量!
斷岳掌中長槍轟然亮起,戰心急劇跳動,澎湃氣血沿著雙臂奔涌。
可在祂身前,一道人影已經先一步踏出。
季藏抬起頭。
他只看一眼,便知道對方沒有絲毫留手。
這一矛要是真砸下來,阿斯蘭這些天驕即便能夠避過,也必然有人重傷,甚至直接隕落。
「剛好,拿你來試試新大招。」
季藏身影閃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