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精神振奮,眼睛裡閃爍著興奮之色。
日夜兼程地在大洋上遊了好幾天,總算找到些線索了。
他一口氣游出幾十公里,運轉導引術吐納天地靈氣。
淺嘗輒止的運功一個周天完畢,再換個方向拉開幾十公里距離,在新位置再次運功。
如此反覆測試多次後,初步摸清楚了方圓千里內靈氣變化的規律。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天地間的靈氣存在濃度分布的差異並因此時刻流動著。
還是從濃度低的區域流向濃度高的區域。
不是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嗎?
林昀沒去想那麼多。
現在最重要的是順著靈氣流動的脈絡,找到他想要的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
沒有停下來歇歇腳喘口氣,他一刻不停地在大海上遊動探索起來。
由於整片天地間的靈氣都十分稀薄,不同地點的靈氣濃度差異極其微小。
他探索靈氣流的行動並不順利,時不時就得原路折返。
期間他嘗試過使用「逆知未來」這門大神通進行預言,因修為不足失敗了。
洞天福地的坐標,顯然不是他一個剛開啟修行之道的小鍊氣士能預言的。
饒是如此,林昀依舊幹勁滿滿絲毫不覺得喪氣。
這點小挫折,比他當年從孤兒院考入重點大學過程中遭遇的種種,差遠了。
數日後,感覺到每次運轉完導引術的修為提升變得越來越大,林昀知道他就快找到目的地了。
一股不知是哥斯拉本身的感知能力、還是「逆知未來」帶來的被動效果的強烈預感適時出現,為他指示著方向。
循著預感指引,林昀潛入深海游到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海溝邊上。
直覺告訴他,他要找的洞天福地就在這下面。
林昀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這條黑暗幽深的海溝里。
游著游著突然覺得周遭的環境莫名熟悉。
暫停腳步仔細打量,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他「出生」的地方嗎?
他回到老家了?
難道真像那個富翁與漁夫的故事裡所說的,你所追求的就在你出發的地方?
林昀懷著錯愕繼續下潛。
粗略估算下潛了近十公里後,他抵達了海溝的底部。
這裡漆黑如墨,寂靜無聲,也幾乎看不到有任何生物在活動。
林昀輕飄飄地落在深海軟泥上,站穩身體。
一隻只渾身透明的小魚小蝦從鬆軟的沉積物中竄出來,游向四面八方。
他沒有關注這些小事。
閉上雙眼凝神靜氣運轉導引術。
霎時間,比外界濃郁數十倍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向他湧來。
林昀迅速沉浸在了這種靈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暢快體驗中。
直到感覺「氣海」達到極限,在深度煉化前無法再容納更多靈氣,他才停止了吸收天地靈氣。
檢視成果,在這裡修煉的效率快要趕上朔望兩日採集日精月華時的效率了。
爽!
太爽了!
這才叫修煉啊!
天快黑了。
今天並非望日,林昀懶得出去採集月華。
就地在海底一趴,運轉導引術煉化起了充盈整個氣海的靈氣。
煉化得差不多了就再次從外界吸收,吸足了又接著煉化。
在一輪輪的循環中,他的修為快速提升著。
時間悄然流逝。
這天,沉迷修煉的林昀驚醒了過來。
是冥冥中的預感在提醒他,又一次滿月月相到了。
一個月就這麼一次機會,可不能輕易錯過。
況且這裡的靈氣固然濃郁,但比起滿月時的月華之力還是稍有不足的。
在「量」上或許不差多少,「質」上的差距就有點大了。
原地趴了不知道多久的林昀抖抖背鰭,驚走在其中安家的小魚小蝦。
雙腿一蹬尾巴一擺朝著海溝外游去。
邊趕路邊感受著自身修為的提升。
一個字,大!
兩個字,很大!
不愧是洞天福地。
他前面那十天半個月的辛苦奔波探索,值了!
細細想來,這道海溝深度超過了十公里,在整個大海中也不多見。
算是海里的「名山大川」?
分神間,龐大的哥斯拉之軀衝出了海溝即將抵達海面。
他仿佛都能感受到海面上那清寒徹骨的濃稠月華。
注意力回歸,猛然察覺一道船底的影子近在咫尺。
林昀急忙減速轉向,在撞向船底前成功改變了軌跡,在慣性下貼著那條船衝出了水面。
『要是船上有很多人看到了我該怎麼辦?』
『要殺人滅口再毀屍滅跡嗎?』
他思維電轉萬般糾結。
所幸浮出水面後他發現,這條他一個不留神險些撞上去的船是艘小型遊艇。
船上也沒有出現幾十上百號人聚在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隻大海怪破浪而出的場面。
只有一個五官精緻靜若幽蘭的眼鏡少女站在船舷邊,明眸睜大直直地盯著他。
這下不用猶豫是否要痛下殺手了。
被一個人看到和被一群人看到,暴露的風險天差地別。
他正要潛水離開換個地方採集月華之力,餘光瞥見遊艇上的眼鏡少女拿著手機對準了他。
啪!
林昀尾巴一甩,舉重若輕地用尾巴尖拍飛了眼鏡少女的手機。
拍什麼拍?
經過我同意了嗎你就拍?
你武大的啊?
以防萬一,他發動招來術隔空攝來掉落的手機用爪子捏爆。
船舷邊的眼鏡少女捂著被他尾巴尖上的鱗片劃破淌著血的手腕,透明鏡片後一雙清冽如水的眸子定定看著他。
林昀用警告的眼神瞪了眼鏡少女一眼,轉身一頭扎進了海里。
他離開後的下一秒,腳步聲響起,一個年輕女子出現在了船舷上。
「什麼聲音?幽蘭你沒事吧?」
眼鏡少女睫毛動了動,垂眸看著手腕上的傷口,默然不語。
年輕女子走了過來:「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落水了呢……你的手怎麼回事?」
眼鏡少女淡淡道:「不小心劃破了,一點小傷,沒事。」
「流了這麼多血還說沒事,快按住止血。」年輕女子心疼地說著,回頭沖船艙里喊了一聲,「張姐,把醫療箱拿過來。」
喊完扶著眼鏡少女道:「快,跟我進去包紮一下。」
眼鏡少女跟著對方走向船艙,走了幾步冷不丁道:「我想好要學什麼專業了。」
年輕女子愣了愣,隨口問:「什麼專業?」
少女鏡片後的雙眸目光灼灼:「生物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