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帽子叔叔們羞愧難當。
因為他們聽到那些名字的時候,的確產生過懼怕退縮之心。
這世間太多不平事。
但還好。
人間還有張常胤。
張常胤說完。
看向老天師。
老天師的目光中滿是欣慰。
「師父,這次有勞您出手了。」
張常胤一邊語氣恭敬地說著。
一邊自然地朝著老天師走去。
步伐從容,仿佛只是漫步自家庭院。
然而,就在他途經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牧由身邊時。
腳下仿佛「無意」般,精準地踏在了牧由的脖頸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牧由的身體猛地一顫。
隨即徹底癱軟,再無任何聲息。
!!!
在場的官方人員眼皮狂跳,心臟幾乎驟停。
不是哥們。
你現殺啊?
你當著這是在大潤發殺魚呢?
你殺人怎麼這麼輕描淡寫呢?
可想而知。
被張常胤盯上的那些權貴,可就要遭老罪了。
「哎呀,怎麼還有個人呢,這裡不讓隨地大小睡!」
張常胤發出一聲浮誇的驚嘆,仿佛剛發現腳下有東西。
他語氣帶著戲謔的責備。
隨即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另一旁昏迷的陳金魁。
這一次,他的腳沒有落在脖頸。
而是精準地踏在了陳金魁的腹部丹田位置!
「呃啊——!!」
一股凝練如針的炁勁瞬間透體而入,如同燒紅的鐵釺刺穿了氣球!
昏迷中的陳金魁被這極致的劇痛猛地激醒。
雙眼暴凸,血絲瞬間布滿眼白。
喉嚨里發出不成聲的慘嚎。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某種根基性的東西徹底碎裂、流失的聲音。
丹田……碎了!
他苦修數十載的修為……完了!
從今往後,他陳金魁,已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張常胤俯瞰著因劇痛與絕望而面容扭曲的陳金魁,眼神淡漠如冰:
「給貝貝一個面子,放你一條生路。」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次廢你修為,以示懲戒。」
「你若是不服,可以再來找我。」
陳金魁聞言,面色如喪考妣。
最終只化作一聲滿是苦澀與自嘲的嘆息。
不服?再來找張常胤?
去找死嗎?
曾幾何時。
他是屹立於異人界金字塔頂端的十佬之一,術字門的當家。
一言可決風雲,何等風光!
可轉眼之間。
數十年的苦修化為烏有,丹田氣海破碎。
已然淪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那術字門當家之位,即便張常胤不開口。
他也絕無可能再坐下去了。
異人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誰會臣服於一個修為盡失的廢人?
恨嗎?
怎能不恨!
數十載寒暑苦功,畢生追求的力量與地位,一朝盡喪。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然而,當他抬眼。
看到張常胤那淡漠如神祇、仿佛能輕易裁定他生死的身影時。
那股洶湧的恨意。
竟被一種更深沉的、源自骨髓的恐懼硬生生壓了下去。
張常胤……是個真正的狠人!
狠到他陳金魁,此刻連恨的念頭,都不敢讓其滋生!
自己能撿回這條命,竟是沾了孫女陳貝貝的光。
當初貝貝加入米糰。
他還曾以為,是給了張常胤和米糰天大的面子。
是為他們送去了術字門在十佬會的關鍵一票。
如今想來,是何等可笑。
原來冥冥之中,竟是孫女這步無心的棋。
在關鍵時刻,反過來……救了他一命。
接下來。
張常胤的腳步停在了陸瑾身前。
目睹了全過程的陸瑾。
此刻心如死灰,毫無反應地躺在地上。
甚至隱隱生出一種解脫之感。
丟人。
太丟人了。
一生無瑕現在變得微瑕。
讓陸瑾有些受不了。
他甚至覺得,若能就此死在張常胤腳下。
以性命償還這份助紂為虐的過錯。
倒也算是一種乾淨的終結。
後人提起,最多嘆一句「老糊塗」,而非「老幫凶」。
「至於您,陸老爺子。」
張常胤低下頭,眼神複雜地俯視著腳下這位曾經德高望重的前輩。
那目光中,有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論行徑,論後果,我本該與處理陳金魁一樣,廢了您的修為,以儆效尤。」
張常胤話鋒一轉,聲音沉凝:
「但是。」
「我師父的意見,我這個做徒弟的,不能不顧及。」
「更何況,羅天大醮,我承了您傳下的《通天籙》。」
「這份情,我張常胤記得。」
張常胤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的裁決:
「您的修為,我可以不廢。」
「不過,依舊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即日起。」
「您不可踏出陸家大門一步!」
「若想出門,可探望我師父!活動範圍僅限於龍虎山地界!」
「同時,革除您十佬之位!」
「並且,陸家直系三代血脈,皆不可列入未來十佬的選拔名單!」
陸瑾聞言。
身體猛地一顫,怔怔地看向張常胤。
那雙老眼之中。
原本的死寂被巨大的羞愧、複雜的感激以及深沉的悔恨所取代。
他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辯解?感謝?
或是求一個更痛快的懲罰?
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充滿無盡滄桑與落寞的幽幽長嘆。
「唉……」
陸瑾閉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這判決,保住了他的力量。
卻親手終結了陸家的榮光與未。
這份源於他糊塗而帶來的、對家族綿延長遠的懲罰。
遠比廢掉他個人修為,更讓陸瑾感到萬箭穿心般的刺痛。
老天師全程只是旁觀。
沒有干涉張常胤的任何決定。
更沒有因為和陸瑾的關係,開口請求張常胤。
張常胤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所有濁氣與失望盡數吐出。
「不過。」
「你們都只是從犯。」
「真正的主犯,還是趙方旭。」
「我原本以為,上面會秉持公義,給我、給所有受害者一個應有的公道。」
「但最終的結果,卻讓我徹底失望了。」
張常胤緩緩收回目光。
眼中最後一絲猶疑徹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一往無前的決絕。
「既然他們給不了我這個公道……」
「那這個公道。」
「我就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