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哪都通總部的車隊,在夜色中沉默地行駛。
王也、諸葛青、張楚嵐坐在車內。
依舊感覺恍恍惚惚,心跳如擂鼓。
手心裡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們……就這麼輕易地,踏上了攻打哪都通、格殺趙方旭的道路?
這決定是否太過倉促、太過瘋狂?
這擔子,是否太過沉重?
會不會累及家人?
張常胤敏銳地洞悉了他們內心的波瀾。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解釋。
只是在車隊途經一個僻靜路段時,猛地推開了自己所在車輛的車門。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也吹醒了眾人恍惚的神經。
張常胤站在車門旁,目光掃過車內每一張面孔。
「雖然靖難的夜晚很快,但是那份榮光會持續很久。」
「這份榮光。」
「我張常胤不會獨享。」
「等我關上這扇門的時候,就要和我張常胤走到最後!」
張常胤的手,穩穩地扶在車門上。
等待著最終的回答。
「……」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
王也、諸葛青、張楚嵐的臉上。
掙扎之色愈發明顯。
眉頭緊鎖,內心經歷著天人交戰。
其他人則一臉平靜。
對於張靈玉來說,師弟怎麼說,那就怎麼做。
如果師弟是錯的,那師父自然會阻止。
既然師父沒有阻止,那就證明師弟走的,是正確的道路。
而肖自在和袁師笑則完全無所謂。
開車的肖自在不必多說,張常胤的絕對鐵桿。
只是掃了一眼其他人,扶了扶眼鏡。
隱藏起眼底深處的殺意。
袁師笑則是無所謂。
她本就是那種孤身一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得了張常胤的恩芹,她早已付出了忠橙。
什麼哪都通不哪都通的,她從來沒有在乎過。
深思片刻後。
王也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他慣常慵懶的眼神此刻變得異常清醒道:「我欠張董一個人情,我家人是因為張董,才能擺脫陳金魁的騷擾,這個車,我不能下。」
諸葛青沒有說話,陷入恍惚。
莫名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龍虎山上見張常胤時。
米糰那位員工對自己說的話。
張常胤,是個好人。
如果張常胤行動失敗,那像那位員工的仇,還會幫他報?
那些全性,誰又會拼上一切去剿殺?
這世間可以沒有諸葛青。
但不能沒有張常胤。
如果自己的加入,能夠讓張常胤的勝算更多一些。
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不然……
這個世界,恐怕又會變成以往那種麻木不仁的樣子。
諸葛青臉上的猶豫之色消失。
屁股牢牢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隨即聚焦在張楚嵐身上。
他臉上的掙扎之色最為明顯,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本身是一個和他爺爺一樣。
十分喜歡『藏』的賊性子。
十足的利己主義者。
本該不是那種,會為了別人的事情所拼命的人。
可是張常胤。
對他的恩芹太重太重。
若不是張常胤的庇護。
他早就被無數覬覦八奇技的人,給撕成了碎片。
更是徐四口中的還沒畢業的沙筆大學生。
更別說有如今,年薪隨隨便便上百萬的逍遙日子。
而這一切。
都是張常胤所帶給他的。
這份恩芹……
只有獻上自己的忠橙方能償還!
「忠誠——!!!」
張楚嵐猛地站起身,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兩個字。
這一聲吶喊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
也徹底違背了他二十年來謹守的「藏」的生存法則。
這一聲吶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忠誠!」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沉穩起身,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決意。
「忠誠!」
袁師笑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颯然站立。
「忠誠。」
張靈玉神情莊重,道袍輕擺,肅然起身。
四道身影,四種性格,此刻卻以同一種信念挺立在張常胤面前。
王也與諸葛青對視一眼,也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兩人同時起身:「忠誠!」
六個人的聲音在車廂內迴蕩。
匯聚成一股無可動搖的力量。
張常胤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堅定的面孔。
終於,他重重關上了車門。
「砰!」
這聲悶響,為今晚的行動定下了最後的基調。
「出發。」
肖自在重新啟動了車子。
張楚嵐小心翼翼的說道:「張董,攻打哪都通這麼大的事情,不會只有咱們這七個人吧?」
「七個人怎麼了?」
張常胤淡淡的說道:「七個人有七個人的打法!七個人先下手為強!」
「人多動靜大,到時候有了防備,反而不好下手了。」
「咱們這是靖難,又不是古惑仔擺街曬馬,不是人越多越好。」
張楚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很快。
便來到了哪都通的大樓。
「砰——!!」
一聲巨響。
門口的自動欄杆被肖自在駕車毫無花哨地直接撞斷。
木屑紛飛!
車輛如同脫韁的野馬,悍然闖入哪都通的地界。
門口崗亭里打盹的保安大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個激靈。
猛地探出頭,只看到一輛車的尾燈絕塵而去。
「喂!站住!你們幹什麼的!」大爺反應過來,一邊喊著一邊追了出來。
然而,肖自在根本無視地面的路線指引。
方向盤猛地一打,一個乾淨利落的甩尾。
車身橫滑,精準地堵死了哪都通大樓的主入口!
七人下車。
張常胤蹲下身,雙手往地上一按。
「嗡——!」
一道無形卻磅礴的炁浪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
一道肉眼難辨、卻扭曲了光線的巨大結界如同倒扣的碗。
將整棟哪都通大樓徹底籠罩、隔絕!
當保安大爺氣喘吁吁地追到近前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傻眼。
看見的。
只是和平常沒有任何相似的大樓。
哪還有什麼車啊人啊。
剛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
大爺使勁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撓著所剩無幾的頭髮,喃喃自語:
「奇了怪了……剛剛那幫闖進來的傢伙呢?」
「活見鬼了不成?!」
結界之內,是另一個世界。
肅殺之氣,已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