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麒麟整個人怔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把絲麗莉挖到咱們蘅蕪苑來?」
朱厚聰慢悠悠呷了口茶。
「有何不可,不就是錢嘛!」
「只要價錢到位,她也不過是換個東家罷了。」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范麒麟聞言猛地一拍桌面,騰地站起身來。
掰著手指頭算這筆帳。
沒一會兒,就把底線價格算出來了。
接著伸出五根手指頭。
「只要不超過這個數,我們把她挖過來就絕對是穩賺不賠。」
朱厚聰看著這五根手指頭不禁一愣。
這范麒麟還真是個經商天才。
這麼短的時間,通過心算就能算出來盈虧。
牛波一!
接著范麒麟指著朱厚聰,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甭說,肯定又是你爹教的吧!」
「以你的腦袋肯定轉不過這個彎來。」
「果然,有個能耐的好爹,還真是不一樣啊!」
朱厚聰放下茶盞,咧嘴一笑。
「你怎麼不明白,你認識了我,就如同擁有了一個好爹。」
「去去去!」
范麒麟笑罵著揮了揮手。
臉上卻已掩不住躍躍欲試的興奮。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前往醉仙坊考察。
很快兩人就到達了目的地。
醉仙坊是一艘漂在水面的巨大遊船。
整個裝飾得如同仙宮畫舫一般。
還沒登船,就聽見了絲竹管弦之聲隔著水面裊裊傳來。
見兩人聯袂而至。
一個四十來歲的知客連忙迎上來。
「哎呦,范公子,閻公子,您二位可是稀客,快請進。」
范麒麟隨意地擺擺手。
「進就不用了,你把絲麗莉叫出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朱厚聰給捂住了。
他連忙笑著說道。
「在下對絲麗莉姑娘一見鍾情,可否撥冗一見?」
知客笑道。
「閻公子,您是懂規矩的。」
「絲麗莉姑娘她可不是輕易見客…」
朱厚聰明白知客的意思。
絲麗莉既是花魁,自然不會輕易接客。
這便是青樓抬高身價的手段。
也是對絲麗莉這等美人品控的管理。
否則日後人家花了大價錢,結果發現是銀針掉進水缸里。
一點浪花都濺不起來。
還是一口大黑缸。
那醉仙坊的招牌不是砸了嘛!
所以尋常富豪即便有錢,也未必能見上一面。
朱厚聰並未多說,只是從袖中掏出一沓銀票塞進了知客手中。
「規矩我懂,誠意嘛,我們有的是。」
「麻煩你去通傳一聲,就說我誠心求見絲麗莉姑娘。」
「我想醉仙坊開門做生意,總沒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吧!」
知客看到這麼厚一沓銀票,笑容就更加燦了。
腰也更彎了幾分。
「二位公子快請進,請先到樓上聽濤閣雅間稍作歇息。」
「小的這就去稟告絲麗莉姑娘。」
朱厚聰點點頭,拉著一臉愁苦相的范麒麟走進了醉仙坊。
一進聽濤閣,范麒麟便一屁股重重坐在凳子上。
揮手就把侍女、樂師全都趕了出去。
隨後癟著嘴,扭頭瞪向朱厚聰。
「我說閻鶴翔,你到底怎麼個意思?」
「怎麼了?」
「還怎麼了?」
范麒麟一拍大腿,
「剛才咱們在門外想辦法直接把絲麗莉叫出來談攏價格,把這事辦了就得了。」
「何必多此一舉,花這冤枉錢進來。」
「現在倒好,人還沒挖到手呢,倒先搭進去一大筆。」
他越說越痛心,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呃…」
朱厚聰聽完,不由得面色古怪地打量著范麒麟。
只見對方眼裡沒有半分對美色的嚮往。
只有虧了銀子的痛惜。
看的朱厚聰都一陣嘆息。
眼睛裡面全是錢,沒有半個女人。
真尼瑪是個人才啊!
比霍金還牛批。
這種人連蘿*島都誘惑不了他。
朱厚聰隨手提起茶壺,斟了兩杯清茶。
又將其中一盞推到范麒麟面前。
「急什麼?」
他氣定神閒道。
「咱們不得先驗驗絲麗莉的成色麼?」
「萬一花了大價錢請回去,卻發現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那才真是虧麻了。」
范麒麟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忍不住連連點頭。
「有道理,有道理!」
「還是你精明!」
「對,是得先親眼瞧瞧她的真本事。」
他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又舒展開來了。
眼睛裡面全是精打細算。
終於,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知客去而復返,恭敬的側身讓路。
「二位公子,絲麗莉姑娘答應了。」
「請二位隨我來,姑娘在頂樓的邀月台等候。」
范麒麟和朱厚聰對視一眼。
連忙起身跟隨。
穿過幾重珠簾繡幕,又登上幾層鋪著柔軟地毯的樓梯。
最終來到了醉仙坊的最高處。
邀月台。
此處並非封閉房間,而是一個半開放式的寬闊露台。
三面以輕紗垂幔遮擋。
若是夜間,既可欣賞河上夜景與天上明月,又能保證私密性。
露台中央鋪著昂貴的地毯。
焚著的也是比樓下更加名貴的香料。
而就在輕紗掩映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
僅是一個背影,便已流露出無限風情。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一頭青絲如瀑垂下,僅以一根銀簪松松挽起。
聽到腳步聲,那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饒是朱厚聰閱女無數,心中也不由得暗贊一聲。
好一個絕代佳人。
絲麗莉不愧是慶國最出名的花魁。
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
一雙妙目如秋水含情。
顧盼之間,既有少女的清澈,又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嫵媚風韻。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曳地長裙。
款式並不暴露,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
行走間,腳上繫著的鈴鐺輕響。
更顯幾分調皮。
絲麗莉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二位公子,奴家絲麗莉有禮了。」
承蒙二位厚愛,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朱厚聰還沒說話,范麒麟便大大咧咧的說道。
「好了好了,趕緊彈曲吧!」
「本公子忙著呢,分分鐘幾百萬上下。」
絲麗莉聞言一愣。
她自然是認識范麒麟的。
因為他是范小勤的弟弟,又是當朝戶部尚書范儉之子。
所以想看看他來此究竟想幹啥。
不過瞧這樣子,好像不是來找樂子的啊!
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審視之色。
倒像是來面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