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不禁有些暗自得意。
當初和大明做的交易果然沒做錯。
主動讓出玉龍城,換取和大明的邊界安定。
然後騰出手來收拾北齊。
現在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意料之內。
除了秦國。
誰能想到嬴政居然會死在東郡。
不過倒也無傷大雅。
以秦國的底蘊,就算大明出兵攻打秦國,沒個三年五載出不了結果。
秦國國內還有起義軍,六國舊貴族,甚至還有老秦人勢力集團。
哪個都足夠大明喝一壺的。
等自己消化了北齊,再反過頭來攻打秦國,那就是鷸蚌相爭,漁人獲利。
看來朕果真是天命之人啊!
連天時都站在真這邊。
慶帝想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如何整合新得的疆土,進一步鞏固慶國霸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慶帝眉頭一皺,看向殿門口。
只見影子推著陳扁扁走了進來。
陳扁扁臉色慘白如紙,手裡還拿著一卷情報。
慶帝見狀不由得一愣。
陳扁扁一直以來都是智珠在握的樣子。
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
於是忙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陳扁扁深吸一口氣,重重吐出幾個字。
「秦國…沒了!」
「什麼沒了?」
慶帝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國!」
陳扁扁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但情報就在他手裡,不由得他不信。
「大明三路出兵,西路攻涼州,中路攻斜谷,東路出奇兵走子午谷。」
「逼得咸陽方面首尾不能相顧。」
「最終咸陽城被子午谷奇兵拿下了。」
慶帝聞言大驚失色。
沒想到大明這麼敢打,直接從後面掏老家,一舉攻破了咸陽。
可攻破了咸陽,也不代表秦國完了啊!
還有那麼多宗室。
還有忠於秦國的封疆大吏。
還有諸子百家和反秦聯盟的那些人。
如果不一個個的打過去,拿下咸陽又能如何。
「六國貴族呢?」
「大澤鄉起義軍呢?」
「嬴政的那些兒子們呢?」
「秦國怎麼可能就這麼亡了?」
慶帝發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陳扁扁繼續解釋道。
「陛下,大澤鄉起義軍攻破了函谷關。」
「秦國大將王離死在了函谷。」
「而他們又在咸陽城下被大明皇城司統領朱壽逼降,所以在關外打下的戰果都便宜了大明。」
「大明根本就不需要連番大戰。」
「而且支援涼州都王賁大軍,全部被坑殺,狠狠震懾了其他勢力。」
「而六國舊貴族的復國夢也以項少羽被吊死在咸陽城外而完結。」
「大明以最小的代價平定了秦國。」
陳扁扁的每一句話,都狠狠地砸在了慶帝的心臟上。
滅亡北齊的興奮迅速褪去。
剛才還是天下風雲出我輩,現在就是一入江湖歲月催。
他臉上的血色已經徹底消失殆盡。
變得和陳扁扁一樣的蒼白。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
心裡不斷重複著自己不敢相信的內容。
秦國沒了?
那個曾經被稱為當世第一強國的西方巨擘,就這麼沒了?
大明竟然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就給徹底吞併了。
大明!
這兩個字此刻徹底變成了沉重的大山。
狠狠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剛剛為吞併北齊、連成東北一片而產生的那點欣喜和野心,在這個消息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是的,他是滅了北齊。
但他也花費了巨大的代價。
人家大明是以最小的代價在短短時間內將整個秦國納入囊中。
其中展現出的軍事實力實在令人膽寒。
而且如今的大明相當於把整個慶國半包圍了。
如果不是北方還有蠻族勢力。
那從地圖上,慶國就像是被大明咬在嘴裡的一塊肉。
南邊、西邊,還有東邊用大船進攻…
大明想吃慶國,隨時就可以吃。
而以大明皇帝的性格,不可能留著慶國這個獨立王國的。
慶帝呆立了許久。
終於他緩緩地看向陳扁扁。
「以你之見,我慶國當如何應對?」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集中到了陳扁扁身上。
陳扁扁苦笑一聲。
「陛下!」
「如今大明的疆土與我慶國西面、南面接壤,以我國現在的兵力很難防備。」
「而大明皇帝野心勃勃,下一步,其兵鋒所向定然就是我國。」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合草原勢力,從北方壓制大明。」
聯合草原?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草原諸部向來是以前秦國、大渝和北齊的邊患。
大渝北方一部分被慶國占領之後,秦國算是感受到了這些北方蠻子的野性。
時叛時附,兇悍難馴。
沒有絲毫道德可言。
秦國為此還修建了萬里長城來防備草原諸部。
因此和這些人聯合,無異於與虎謀皮。
陳扁扁繼續說道。
「草原諸部覬覦中原富庶已久。」
「尤其是秦國北方的的匈奴王庭和東胡部落。」
「還有原北齊以北的女真。」
「北齊流傳過一句話,叫做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所以北齊一直在限制女真發展,尤其是其中有一個野豬皮部落,到現在還生活在樹上。」
「如果我們主動開放貿易,將他們武裝起來對付大明,那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草原騎兵劫掠成性,足以將大明北境攪得天翻地覆。」
迫使大明皇帝耗費大量國力用於北疆防務。」
「如此一來,大明便陷入兩線作戰之困境,其向我慶國擴張的步伐就會停止。」
「此為驅狼吞虎,坐收漁利之策。」
陳扁扁最後總結道。
「在當前形勢下是我慶國能夠爭取時間積蓄力量、扭轉劣勢的最佳唯一選擇。」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仔細琢磨著陳扁扁的話。
這個計策無疑非常大膽。
主動武裝北方異族,是很有可能引火燒身的。
但他們不得不承認,在面對大明這個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對手時,這或許真的是一線生機。
慶帝沉默良久。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陳扁扁。」
「此事由你全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