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上空。
金色法相與青黑凶蛟的戰鬥已然超越了尋常武學範疇。
這是近乎於天災級別的碰撞。
一道道蘊含了極致的天地失色意境的金色光刃,自法相龍爪劈落。
就算是凶蛟,也只能驚險避開要害。
實在無法避開的,就只能用爪子硬扛,每一次都會被斬斷大面積的鱗甲。
而被躲避的攻擊也結結實實地轟入了太湖深處。
轟!
轟轟!
每一道都仿佛九天雷神。
以湖為鼓,掄錘重擊。
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以光刃落點為中心,貼著湖面驟然炸開.
瞬間擴散至方圓數里.
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四面八方狂涌。
這還只是開始。
金色法相與凶蛟每一次的對轟,都會爆發出更恐怖的餘波。
能量亂流瘋狂衝擊著湖面與天空。
整片太湖都仿佛變成了一口被架在火爐上瘋狂加熱的沸騰巨鍋。
巨浪一浪高過一浪。
互相疊加、撞擊。
最後形成數丈、甚至接近十丈高的恐怖浪牆。
渾濁的湖水被攪得天翻地覆。
朝著湖岸以及更外圍的湖堤鋪天蓋地地拍打過去。
「不好!」
長林軍帥旗之下,一直密切關注著戰局變化的蕭平章臉色驟然劇變。
他久經沙場,熟知水火無情。
更清楚這場戰鬥餘波會對己方軍陣造成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傳令!」
「全軍後撤,遠離湖岸。」
「快!」
蕭平章聲音如同炸雷響起。
通過旗語和號角傳到整個外圍防線。
「弓弩手向高處轉移。」
「刀盾手斷後,擋住蜥蜴人的衝擊。」
「放棄第一道防線。」
「退守第二道。」
訓練有素的長林軍立刻展現出驚人的執行力與紀律性。
儘管對面是如同天災般洶湧而來的巨浪。
他們心裡也十分驚駭。
但士卒們全都咬牙執行命令。
整個龐大的軍陣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有序地向後移動。
然而巨浪來得太快,太猛。
尤其是靠燕子塢最近的部隊,還是遭了殃。
一些躲避不及的零散部隊和小股高手瞬間就被滔天濁浪所吞沒。
「穩住,不要亂。」
蕭平章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目眥欲裂地看著自己的兒郎被洪水吞噬。
朱厚聰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剛才的攻擊是他有意為之。
目的就是造成這毀天滅地的湖嘯。
給長林軍造成沉重的打擊。
等燕子塢一役結束,再把他們順理成章的留在江南。
也不增加編制。
這樣一來,蕭平章兄弟就再無威脅。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為了大明江山永固,損失些許士卒算不得什麼。
而相比訓練有素、尚能勉強後撤的官軍,那些從燕子塢逃竄出來蜥蜴人,才更是遭受了滅頂之災。
它們本就收到毒素影響,變得靈智低下。
心中野獸的思維占據了大多數。
面對這天災般的巨浪,更是毫無組織的亂作一團。
許多蜥蜴人直接被第一道浪頭拍翻在地。
接著捲入渾濁的急流之中。
它們變異後強悍的體魄在自然偉力面前,也顯得如此脆弱。
沉重的湖水衝擊瞬間就讓無數蜥蜴人筋斷骨折。
更致命的是,這滔天的湖水在某種程度上也衝散了戰場上瀰漫的綠色霧氣。
極大地干擾了綠色霧氣的濃度與穩定性。
許多依賴霧氣快速恢復的蜥蜴人,在失去霧氣支撐後再也不能恢復。
而卷進湖裡的蜥蜴人更是如此。
綠霧不溶於水。
他們更加沒辦法借著綠霧回復身體。
一時間,靠近湖岸的大片區域全都變成了澤國。
濁浪排空,席捲一切。
蕭平章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臉色一片鐵青。
不過他知道,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穩住陣腳。
同時警惕是否有漏網之魚借著混亂逃遁。
一旁的蕭平旌抬頭望向太湖上空那兩道依舊在激烈碰撞的恐怖身影。
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就是皇上的真正力量嗎?
簡直恐怖如斯。
蕭平章指著不遠處已經被一個高等蜥蜴人穿透的軍陣。
「平旌,別愣著了,截殺衝過來的妖物。"
"那玩意兒有初入大宗師的實力,只有你能夠攔住他。」
「是!」
蕭平旌強壓心中驚濤,領命而去。
他的身影一瞬間就閃到了高級蜥蜴人的面前。
手上掐了一個法決。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下一秒,高級蜥蜴人的周身突然出現數條鐵鏈。
每道鐵鏈的最前端都是菱形的尖刺。
直接將高級蜥蜴人穿成了麻花。
然後無情的綁了起來。
這是朱厚聰在臨來之前就已經交代過的。
如果遇到大宗師以上的敵人,只可生擒,不可殺死。
雖然蕭平旌不知道皇帝要做什麼。
但今天看到過皇帝的恐怖之處之後,他越來越對皇帝崇敬了。
一個人管這麼大的帝國,實力還能修煉到這種程度,不由得不讓人敬佩。
而太湖上空,金龍與青黑凶蛟的惡戰已然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朱厚聰催動著法相,仿佛不知疲倦一樣。
凶蛟雖占盡地利。
可調動近乎無窮的湖水與瀰漫的綠色邪霧為助力。
肉身更是強橫到不可思議。
但是它面對的是朱厚聰。
是修煉了四大神級功法之三的朱厚聰。
是吃了金光神丹,赤霄劍丹,擁有絕強的傷害和防禦的朱厚聰。
是研究出來了《帝火璃夢神鑒》的朱厚聰。
是武道走至絕巔的朱厚聰。
「金光赤霄劍氣!」
法相的龍頭猛的噴出無盡的劍氣。
每一劍都裹挾著堅不可摧、破滅萬法的恐怖劍意。
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朝著凶蛟龐大的身軀瘋狂傾瀉。
這一劍,已然超越了眾人對劍道的認知。
劍鋒所指,空間都為之扭曲,光線盡數被吞噬。
只留下一道璀璨到極致的赤金軌跡。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並非來自朱厚聰的劍,而是來自現場其他劍客的劍氣共鳴。
一直在和慕容秋荻對戰的謝曉峰也忍不住回頭。
眼睛裡面滿是驚駭。
這一刻,他覺得他的劍意在那道赤金劍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仿佛螢火之於皓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