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巧的皮囊在空中破裂,瞬間灑出一片刺鼻的白色粉末。
「不好,有毒。」
頭領下意識揮袖死死遮擋口鼻。
趁此間隙,持劍車夫一腳狠狠踹開身前的護衛。
接著長劍橫掃,逼退了另一側的敵人。
左邊車夫再次狠狠一鞭抽向馬臀。
青驄馬發出一聲長嘶,拖著馬車從麻包堆側面的狹窄空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
頭領眼見馬車就要衝出包圍圈,直接抓起腰間早已上弦的弩機。
準星死死鎖定了前方狂奔的青驄馬。
崩!
弩弦震顫,寒芒一閃而逝。
那匹正在全力狂奔的青驄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
利箭精準地貫穿了它的脖頸。
巨大的慣性帶著它向前沖了幾步,隨後轟然倒地。
失去動力的馬車也停在了原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二十多個護衛從四面八方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范公子,二皇子有請。」
頭領收起弩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箱子裡的范麒麟聞言,心裡猛地一沉。
兩名車夫決絕的對視一眼,此刻已無路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兩人手持利刃,背靠著馬車。
如兩尊門神般護在車前。
「想要抓人,先過我們兄弟這一關。」
「殺!」
頭領早已不耐煩,大手一揮,手下眾護衛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兩名車夫雖然武功高強,但面對二十多個訓練有素的精銳護衛,終究是寡不敵眾。
不過短短几個回合,他們身上便已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衣襟,腳下的土地也被染得殷紅。
躲在箱子裡的范麒麟聽著外面愈發激烈的打鬥聲和兄弟們的悶哼聲,心如刀絞。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苟且偷生的感覺。
猛地推開箱蓋,從混亂的木箱中跳了出來。
「住手,都住手!」
儘管他的雙腿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是范麒麟。」
「你們要抓的是我,放了他們。」
頭領看著主動現身的范麒麟,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范大公子,你終於肯出來了。」
「跟我們回去吧!」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范麒麟的肩膀。
嗖!
突然,一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劃破長空。
只見寒芒一閃,那兩名正要抓住范麒麟的護衛身體猛地一僵。
一支長箭先後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誰?」
頭領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握緊手中長刀看向四周。
「嗖!」
回應頭領的,又是一支帶著厲嘯的冷箭。
這一次,箭矢直指頭領的面門。
頭領頓時頭皮發麻,憑藉著多年廝殺的本能,狼狽地向後一個翻滾。
那支箭擦著他的髮髻飛過。
篤!
深深釘入身後的樹幹之中。
「好強的力道!」
頭領回頭一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密林深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朱厚聰。
不過他現在依舊是閻鶴翔的模樣。
手中提著一張長弓,步履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如山嶽般沉穩的壓迫感。
「閣下是誰?」
「竟敢插手二皇子辦事!」
頭領色厲內荏地喝道,手中的刀卻握得更緊了。
當看清來人竟是閻鶴翔時,范麒麟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馬上瞪圓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直接跳起腳,指著朱厚聰氣急敗壞地吼道。
「好啊你!」
「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慘?」
朱厚聰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嘴角微微上揚,聳了聳肩。
「我這不是特意趕來救你了嘛!」
「救個屁!」
范麒麟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
「要不是信了你的鬼話,我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你特麼數錢的時候樂得跟個傻子似的,那時候你怎麼不說?」
「我特麼怎麼知道你是間諜。」
范麒麟說著更加生氣了。
猛地轉頭看向旁邊驚魂未定的護衛頭領。
「大哥,你們不是要抓敵國奸細嘛,他就是。」
「快,快把他抓起來!」
朱厚聰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范公子,你也太天真了。」
「朝廷真要抓敵國奸細,來的就該是靖查院的緹騎,而不是二皇子的私兵。」
范麒麟一愣。
「你…你什麼意思?」
朱厚聰道。
「你還不明白嗎,二皇子費這麼大勁要把你抓回去,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奸細。」
「而是想拿你當籌碼,去搞你爹和范小勤。」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范麒麟心頭的怒火。
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范麒麟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他連忙換了一副面孔,湊到朱厚聰面前。
擠眉弄眼的笑道。
「兄弟,那你快救救我啊,咱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嘿,你小子還不算太傻。」
朱厚聰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在生死關頭,這小子腦子轉得倒也不慢。
他隨即抬起手,慢條斯理地又從背後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裝神弄鬼,一起上,殺了他!」
頭領見對方孤身一人,頓時惡向膽邊生。
一聲令下,一眾護衛怒吼著沖向朱厚聰。
朱厚聰手指一松。
崩!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護衛眉心便多了一個血洞,整個人仰面栽倒。
長箭不止,一連貫穿了四個倒霉蛋。
緊接著,他的身形一晃,將手中長弓當作短棍。
像打地鼠一樣打向這些人。
嘣嘣嘣嘣嘣!
一連串炸裂的聲音傳來。
十幾個護衛就這麼被一棒一棒的打碎了腦袋。
腦漿飛得到處都是。
剩下的護衛嚇得連連後退,看向朱厚聰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頭領看著手下瞬間折損大半,心中驚駭欲絕。
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子。
再拖下去恐怕連自己都要交代在這裡。
「撤!回去稟報二皇子!」
他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狼狽地鑽入樹林。
迅速消失在晨霧之中。
朱厚聰看著這些人離開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
他故意連半成的功力都沒有施展,就是為了讓這些人能夠退走。
這樣二皇子知道是「閻鶴翔」救了范麒麟,才會跳腳。
直到追兵徹底沒了動靜,范麒麟才癱軟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