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勤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能夠分析得出來對面之人說話真偽。
因為陳扁扁確實對自己的母親有著極深的感情。
讓他接手靖查院也有這一部分原因。
范小勤只覺一陣心痛。
那個平日裡總是在暗處默默護著他、像父親一樣疼他的陳扁扁竟然就這樣沒了。
而且是被他名義上的親生父親殺死的。
這一刻,范小勤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決堤。
但隨之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滔天殺意。
「慶帝…」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
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原本還顧念著那一絲血緣親情,始終在極力避免與慶帝正面決裂。
可現在慶帝不僅殺了他的母親,還殺了陳扁扁,徹底斬斷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
范小勤猛地抬起頭。
霸道真氣在他周身掀起一陣凜冽的罡風。
「我要殺了你。」
「我發誓,一定要親手宰了你,為陳扁扁報仇。」
這一刻,范閒想殺慶帝的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哪怕拼上性命,他也絕不罷休。
緊接著范小勤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朱厚聰。
「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呢?」
「這個世界,到底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很多人,很多事都跟我腦子裡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碎片重合了,但又有些不一樣。」
「好像似是而非的感覺。」
他吼完之後,胸口劇烈起伏。
好像要把積壓多年的困惑和恐懼一次性倒出來。
「還有我娘,她留下的那些東西,那些想法,那些理念都太超前了。」
「做生意的手段,說的話根本不該是這個時代該有的。」
「她就像根本不屬於這裡一樣。」
「告訴我,這一切,到底為什麼?」
朱厚聰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如果自己是他,估計也會這樣。
或許很多時候,他都不相信這個世界真實的存在。
朱厚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
在三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門口,背對著他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朕來給你講個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星球,叫做地球。」
「地球上有很多國家,文明發達,科技昌明。」
「但是有一天,國與國之間發生了最可怕的戰爭,他們大規模的動用了核彈。」
「那場戰爭毀滅了一切,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滅絕了。」
「整個星球被致命的輻射籠罩,變成了一片死地。」
范小勤頓時屏住了呼吸。
地球、核彈..這些詞語竟然從一個封建君主的嘴巴裡面說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觸摸到這個世界的源頭了。
「然而在這場浩劫中,有一個地方意外地保存了下來,是一座深埋地下的軍事博物館。」
「那裡面封存著人類文明巔峰時期,最先進的各種科技和知識。」
「博物館一直依靠自身的能源維繫著運轉。」
「它們先是製造出先進的機器人,像螞蟻一樣,花了無數的時間一點點清理星球上致命的輻射。」
「然後利用博物館裡儲存的各種生物基因,開始嘗試重新構建這個世界。」
「這個過程漫長到以億萬年來計算。」
「終於,人類再一次出現在了這顆星球上,他們在核輻射下也能夠生存。」
范小勤聽得心神無比震撼,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時,朱厚聰突然轉過身。
「但是博物館的智腦從那場毀滅中得出了一個結論。」
「人類上一次的滅絕,根源在於科技發展得太快,才失去了控制。」
「最終自己毀滅了自己。」
「所以它決定有意識地壓制人類科技的進步,防止歷史重演。」
「也就是利用博物館資料庫里儲存的海量信息,包括無數書籍、影視劇的來編織、引導,構建它想要的世界。」
「它讓不同的故事在世界各地上演,讓國家按照劇本興起、爭鬥、滅亡。」
「它不斷控制著知識的傳播,掐滅任何可能導致科技發展的苗頭。」
「讓人類文明始終在一個它認為安全可控的圈子裡循環。」
「楚門的世界!」
范小勤聽完,猛的脫口而出。
啪!
朱厚聰打出一個響指。
「沒錯,就是楚門的世界,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本質很接近。」
「智腦就是幕後最大的導演,而我們所有人都生活在它精心布置的舞台和劇本里。」
「而這個掌控一切的軍事博物館,在你們的認知里,它被稱作...」
「神廟。」
范小勤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楚門的世界...神廟…這一切太他媽離譜了。
可偏偏又和這個世界種種說不通的地方都對上了。
他聲音發顫的指著自己。
「那那我呢,我又是怎麼回事?」
朱厚聰笑了。
「你?」
「你原本不過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孩子罷了。」
「是神廟為了讓大慶這個舞台能按它設定的劇本走下去,選中了你。」
「在你腦子裡植入了一枚小小的生物晶片。」
「按照劇本,你會成為大慶未來的重要人物,一路開掛。」
范小勤臉色頓時失去所有顏色。
自己的一切難道都是被設計好的?
「不過你運氣不錯。」
朱厚聰話鋒一轉。
「你身邊有伍燭那個機器人,他及時發現了異常,並且替你清除了一部分晶片的影響。」
「所以你才沒像提線木偶一樣,完全被神廟控制。」
「還能保留自己的意識。」
「伍燭叔是機器人?」
范小勤倒吸一口涼氣。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每次和伍燭見面的時候,伍燭的行為確實不像是正常的人類。
連伍燭,大明皇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怎麼能知道得這麼細?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朱厚聰笑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范小勤。
「很簡單。」
「因為我和你一樣,我們都是覺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