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時將全身內力催動至巔峰。
身形驟然騰空,輕功施展到極致。
化作兩道模糊殘影,一左一右,分掠而出。
直撲霧中那手持白骨法杖的通古斯薩滿首領。
剎那間,兩道璀璨白虹破霧而出。
劍光凌厲璀璨、浩然霸道。
磅礴劍氣轟然炸開。
硬生生將濃稠漆黑的毒霧撕開兩道筆直的光亮通道。
霧中通古斯薩滿首領見狀,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找死!」
話音落下,他重重頓下手中白骨法杖。
晦澀急促的古老咒文,從他喉嚨深處瘋狂湧出。
「怒而咬牙是狼,怒而哈哧是狗。」
「搖慢是狼,晃太急是狗。」
「彎曲是狼,順直是狗。」
「糠密是狼,糠稀是狗。」
「泳歪是狼,泳正是狗。」
「小重是狼,大輕是狗。」
「後凹是狼,前隆是狗。」
…
隨著咒文不斷湧出,身旁兩名核心薩滿瞬間應聲而動。
一人揮舞掛滿細碎顱骨的漆黑法鏈,長鏈飛舞,帶起漫天悽厲鬼嘯。
一人吹響手中血色骨笛,尖銳刺耳的笛音穿透霧層,直鑽腦海。
讓人頭暈目眩、氣血翻騰。
與此同時,數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黑紅妖索,從濃霧深處凝聚成型。
如同八條毒龍,張牙舞爪,纏繞交錯。
狠狠鎖向凌空突襲的兩人
面對對方的攻擊,蕭景逸悍然出手。
暴喝一聲,長劍震顫,發出清越龍吟。
雄渾內力灌注劍身,劍光暴漲十尺,一劍劈斬而下。
磅礴劍氣正面硬撼刺耳笛音和妖索。
轟!
音波瞬間破碎,兩道妖索被劍氣攔腰斬斷。
黑霧劇烈翻騰潰散。
余勢不衰的劍光裹挾雷霆之勢,直劈那吹笛薩滿的豬腦袋。
那薩滿臉色劇變,倉皇側身躲閃。
終究慢了半分,肩頭被劍氣掃中。
黑袍撕裂,豬血噴涌。
另一側,蕭景昊劍勢一轉,劍光如水銀瀉地。
層層劍罡疊加,將漫天鬼嘯陰風全部化解消融。
輾轉騰挪間,避開了所有刁鑽的妖索。
劍尖凝一點寒星,快如電光石火。
直刺揮舞法鏈的薩滿咽喉死穴。
這名薩滿大驚失色,慌忙收鏈格擋。
可手腕還是被劍尖擦過,法鏈脫手,狼狽後退。
轉瞬之間,兩名薩滿便被兄弟二人聯手擊潰。
可濃霧之中,為首的通古斯薩滿依舊立在原地,法杖輕搖。
漫天黑霧再度暴漲。
更多妖索悄然凝聚,真正的殺招才剛剛降臨。
通古斯薩滿見兩名手下接連落敗,渾濁的眸中驟然凶光暴漲。
滿臉褶皺因暴戾扭曲在一起。
他口中念誦的咒文陡然拔高,語調晦澀詭譎,如同地底惡鬼嘶吼。
「陰暗是狼,慈喜是狗。」
…
剎那間,白骨法杖頂端那枚猙獰獸顱的空洞眼眶裡,兩團幽幽慘綠的鬼火猛地騰起。
火焰映得周遭黑霧愈發陰森刺骨。
他身後其餘幾名薩滿齊齊抬手,骨笛、法鈴、獸角號同時高舉過頂。
嗚!
低沉綿長的號角聲刺破長空。
漫天黑霧仿佛被無形之力攪動,轟然劇烈沸騰翻滾。
濃黑霧氣不斷聚攏、壓縮、凝形。
不過數息功夫,半空之中便浮現出一尊巨大無比的模糊虛影。
這虛影體態臃腫,似豬非豬,滿口森白獠牙向外翻翹,猙獰可怖。
虛影成型的瞬間,一股如山似岳的恐怖威壓轟然壓落,牢牢籠罩整片石林。
軍中將士只覺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壓住,呼吸艱澀滯緩。
就連蕭景昊、蕭景逸兄弟二人,也頓感周身內力阻滯。
高大薩滿仰頭望著空中虛影。
臉上綻放出狂熱又殘忍的獰笑。
他手臂奮力前揮,白骨法杖直指蕭景昊、蕭景逸二人。
「去死。」
半空的豬神虛影發出無聲咆哮。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突兀響起。
硬生生撕裂了濃稠壓抑的空氣。
聲響源自眾人身後,一道瘦削的黑衣身影靜立空中。
他手中並無尋常兵刃。
可整個人往那裡一站,便如同一柄飲盡萬千鮮血的絕世凶劍。
是燕十三。
他微微垂著眼帘,目光淡淡掃向下方苦苦支撐的眾人。
下一秒,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一指作劍。
對著下壓的野豬虛影,凌空輕輕一划。
一道灰濛濛的細線憑空浮現
氣勢滔天的野豬撞上那道灰線的剎那,便瘋狂扭動。
巨大虛影猛地一僵,身軀正中央裂開一道筆直長痕。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蔓延,轉瞬便遍布全身。
連半聲嘶吼都未能發出,便轟然崩解。
重新化作漫天散亂的黑紅霧氣。
噗!
石林之中,以通古斯薩滿為首的一眾野豬皮祭司,如同遭受重創。
身軀齊齊巨震,張口狂噴鮮血。
他們賴以施展邪術的白骨法杖、血色骨笛、顱骨法鏈等武器全部碎裂。
化作滿地齏粉。
高大薩滿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燕十三,眼中寫滿難以置信的恐懼。
接著身軀重重向後栽倒。
四肢抽搐幾下,便徹底斷絕氣息。
餘下薩滿非死即殘。
橫七豎八倒在亂石之間,再也掀不起半分風浪。
失去邪力支撐,漫天黑霧以極快的速度變淡。
日光穿透雲層,重新灑滿整片黑色礫石丘陵。
籠罩眾人的如山威壓一掃而空。
燕十三緩緩收回手指,依舊垂著雙目,神情平淡。
「是燕先生。」
蕭景逸神色一喜。
蕭景昊深吸數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迅速收斂心神。
「全軍聽令,就地整隊,清點傷亡。」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加快行軍速度。」
短暫休整過後,萬名精銳再度啟程。
眾人踏著礫石向北方繼續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