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他不甘心!
范小勤死死咬緊牙關,口腔里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他試圖強行調動丹田內那乾涸的內力。
哪怕引爆法相本源,同歸於盡,也絕不讓奴耳哈恥好過。
然而,他的傷勢太重了。
強行提氣,只引得經脈如刀割般劇痛。
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眼前陣陣發黑。
八旗鐵騎的先鋒,已然近在咫尺。
為首的一員白甲悍將,狂吼著,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已高高舉起。
挾著惡風,朝著范小勤頭頂狠狠砸落。
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悽厲l的破空尖嘯,撕裂長空。
以一種超越凡人理解的速度,瞬息而至!
目標直指奴爾哈恥的眉心。
那不是箭矢,不是暗器。
更像是一條飛在空中的大鯢。
在虛空中拉出一道筆直、冰冷的細線。
精準無比地射向奴耳哈恥的眉心。
快!
無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維反應的速度。
奴耳哈恥身為一代梟雄,對危險的直覺早已融入骨髓。
在這縷粉色出現的瞬間,他全身的汗毛便驟然炸起。
一股凍徹骨髓的死亡危機感湧上心頭。
讓他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怒吼一聲,顧不得揮刀斬殺范小勤,凝聚了畢生修為的護體罡氣轟然爆發。
寶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回撩格擋。
試圖攔截這致命一擊。
鐺!
粉色大鯢與彎刀刀刃碰撞,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狂暴的震盪波轟然炸開。
奴耳哈恥身下那匹神駿的黑龍駒悲鳴一聲。
直接杯震盪炸成了一團血污。
奴耳哈恥本人也是氣血翻騰,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什麼人?
竟有法相境界的修為?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向粉色大鯢襲來的方向。
山海關城樓的最高處c不知何時,已然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黑色緊身衣,身段纖細挺拔。
她的手中是一把粉色的劍,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什麼人?」
「藏頭露尾,暗箭傷人。」
奴耳哈恥身旁一員悍將厲聲喝問,同時一揮手,精銳白甲兵紛紛張弓搭箭。
齊齊對準了城樓上的那道黑影。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眼睛漠然俯視下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奴耳哈恥抬手止住了部下的躁動。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要插手我與慶國偽帝之間的恩怨?」
終於,驚鯢開口了。
「驚鯢。」
只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落入奴耳哈恥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驚鯢?
奴耳哈恥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死死盯著城樓上那道黑衣身影。
「閣下難道就是大明的皇妃娘娘?」
此言一出,所有人無不駭然變色,面面相覷。
大明皇妃?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慶國邊關戰場上。
驚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看著奴耳哈恥。
但這種沉默在奴耳哈恥看來,就等同於默認。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他心中瘋狂翻滾。
一個大慶國就已經足夠難對付了。
再加上一個大明…
後果不堪設想!
冷汗,順著奴耳哈恥的鬢角滑落。
電光石火之間,奴耳哈恥做出了決斷。
他猛地將手中彎刀「哐當」一聲扔在地上,這個動作讓他周圍的親衛們又是一陣騷動。
然後,竟然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注視下,對著城樓上的驚鯢,緩緩地單膝跪地。
「奴蛋蛤恥有眼無珠,冒犯天威,罪該萬死。」
「小王願向大明皇帝陛下上表稱臣。」
「永為藩屬,歲歲納貢,絕不侵擾。」
「還請娘娘高抬貴手。」
這一幕讓八旗將士全部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然而,面對奴耳哈恥這堪稱屈辱的求和與稱臣,城樓上的驚鯢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隨即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然後用冰冷的聲音,再次開口。
「陛下有令,你們頭上的辮子太醜了。」
「剪頭不剪辮,剪辮不見頭。」
「你們自己選吧!」
奴耳哈恥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們的力量都在辮子上。
就像《阿凡達》里的人一樣。
讓他們割掉辮子,無異於讓他們束手就擒。
奴哈恥自然不願意。
「娘娘,除了這個,我們什麼都願意給。」
驚鯢淡淡說道。
「建州奴耳哈恥戕害百姓,其行桀驁,其心叵測。」
「而今更敢犯天兵鋒銳,襲擊陛下欽定之歸附疆臣范小勤。」
「罪無可赦。」
驚鯢的手緩緩拔出驚鯢劍。
隨著長劍出鞘,粉色大鯢的法相之力,開始以她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
天空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爾等今日,只有一個結果。」
「那便是…死。」
轟!
驚鯢周身的法相之力轟然全面爆發。
一道巨大無比的粉色大鯢虛影,在她周身驟然浮現。
驚鯢一劍斬落。
「死!」
一字落地,恐怖的大鯢便要吞噬跪地的怒耳哈恥與其身後大軍。
然而,就在這時,這位剛剛還屈膝跪地、作卑微乞憐狀的怒耳哈恥,猛然抬起了頭。
那張粗獷威嚴的臉上,所有的恐懼、妥協、卑微,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暴戾、狡詐、以及被逼到絕境後徹底撕破偽裝的猙獰。
「大明皇妃?」
「法相大宗師?」
「好,好得很。」
奴耳哈恥喉嚨里爆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想殺本汗?」
「那就看看你這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一股貪婪、暴虐、吞噬萬物氣息的恐怖力量,猛地從奴耳哈恥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吼!」
一聲充滿貪婪欲望的咆哮,響徹戰場。
奴耳哈恥周身虛空劇烈扭曲。
隨即如同畫卷般被一隻無形巨爪狠狠撕開。
一頭龐大如山嶽、形態猙獰詭異的法相虛影悍然降臨。
那赫然是一隻巨鼠。
但這絕非尋常鼠類。
其體型絲毫不遜於方才被范閒斬殺的那頭洪荒巨豬。
通體覆蓋著暗金與土黃交雜的厚重鱗甲,
這便是奴耳哈恥的金錢鼠法相。
鼠首猙獰,吻部尖長。
獠牙外露,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
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卻迸發出赤紅如血的貪婪光芒。
最為詭異的是,它那根又長又禿、布滿環節的尾巴。
並非尋常鼠尾,倒像是一條活動的銅錢串。
由無數枚放大的、刻著模糊符文的金錢連結而成。
甩動間叮噹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