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也動了。
她的左掌抬起，掌心有微光綻放。
她的目光只鎖定了一個目標。
喪屍的心臟。
喪屍的重力場布下了數十道屏障，層層疊疊地擋在胸前。
但它剛剛施展了一次全力攻擊，重力場需要時間重新凝聚。
這個間隙極小，小到不足一息的時間。
但對於秦婉來說足夠了。
她的身影在空中連續九次閃爍，每一次都精確地穿透了重力屏障最薄弱的一點。
掌心觸及那層黑色肉膜的瞬間，秦婉感受到了劇烈的刺痛。
肉膜上有某種強烈的腐蝕性物質，正在瘋狂侵蝕她的手掌。
她的皮膚在迅速潰爛。
白色的指骨從裂口處露了出來。
但她的掌力已經穿透了肉膜，穿透了肋骨，穿透了心臟的外壁。
直入心臟深處。
喪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悽厲嚎叫。
它的身體劇烈抽搐，四肢瘋狂揮舞，重力場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它的獨翼拼命扇動，試圖將秦婉甩開。
但秦婉的手掌仿佛粘在了它的心臟上，任它如何掙扎都無法甩脫。
秦婉的內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喪屍的心臟。
她要從內部將這顆心臟徹底摧毀。
喪屍的心臟開始膨脹。
青黑色的心壁被真元撐得越來越薄，透過半透明的外壁，能夠看見裡面翻湧著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
嘭！
終於，一聲沉悶的爆裂聲。
喪屍的心臟炸開了。
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濺了秦婉滿身滿臉。
那血液的腐蝕性極強，秦婉的鳳袍被燒出無數個破洞，露出的皮膚上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灼傷。
但她沒有鬆手。
她的左手繼續深入，抓住了心臟破碎後露出的某樣東西。
那是一顆雞蛋大小的晶體。
晶體呈純粹的黑色，入手冰冷刺骨。它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閃爍著微弱的黑光。
一股恐怖的能量從晶體中源源不斷地湧出，那是重力場的力量源頭。
這才是喪屍真正的核心。
秦婉用力一捏。
咔嚓！
晶體化為無數細小的碎片，從秦婉的指縫中灑落。
喪屍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它的身體僵在半空中，獨翼停止了扇動，四肢停止了掙扎。
它那雙漆黑的眼珠盯著秦婉，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終徹底熄滅。
重力場也瞬間消失。
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碎石紛紛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被扭曲的空間重新恢復。
暮色中的景象也變得清晰起來。
喪屍巨大的身軀開始墜落。
它的身體在半空中就開始崩解，皮肉一塊塊地從骨骼上剝離，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灑落。
當它的屍體墜落在巨坑底部時，已經只剩下一堆腐朽的白骨。
秦婉也墜落了下來。
她體內的內力在剛才那一擊中消耗殆盡，連御氣飛行的餘力都沒有了。
「母妃！」
蕭景筱顧不得自己的傷，從城牆上飛身而下。
她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但她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內力，飛向母親墜落的方向。
她接住了秦婉。
母女二人跌落在巨坑的邊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蕭景筱用自己的身體墊在母親下面。
背部的傷處撞在碎石上，疼得她差點暈過去。
但她咬著嘴唇死死撐住。
硬是沒有鬆手。
「母妃…母妃您醒醒啊！」
蕭景筱跪在地面上哭喊聲。
秦婉的眼睛還微微睜著，瞳孔中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艱難地轉動視線，目光落在女兒滿是淚痕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蒼白如紙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著太多未及說出口的眷戀與不舍。
卻又在觸碰到女兒臉龐的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她的左手早已不成樣子，皮肉被那股霸道的力量腐蝕殆盡，只剩下森森白骨，觸目驚心地暴露在空氣中。
右臂依然折斷著，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無力地垂在身側，連一絲微弱的顫抖都做不到了。
她一次次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內力，早已將最後一點生機燃燒殆盡。
此刻的她，就像一盞熬幹了最後一滴油的孤燈，隨時都會在風中熄滅。
「母妃，您別怕，女兒這就帶您去找太醫…太醫一定有辦法的！」
蕭景筱徹底慌了神。
眼淚斷了線般砸落在秦婉的手背上。
她顫抖著想要將母親抱起。
可指尖剛觸到那具輕得仿佛沒有重量的身軀，便感覺到懷中的溫度正在飛速流逝。
秦婉似乎想再說什麼，嘴唇微微翕動，卻只溢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她望著女兒的眼神漸漸失去焦距。
那抹蒼白的笑意最終凝固在了唇角。
「母妃！」
懷中的身軀徹底軟了下去，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也永遠地消散了。
蕭景筱崩潰的失聲痛哭起來。
城頭上的守軍們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望著城外那個巨大的深坑，望著坑邊那對相擁的母女。
不知是誰帶的頭，城頭上響起了喊聲。
「大明萬勝！」
很快就有更多聲音加入了進來。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
呼喊聲在襄陽城的上空迴蕩。
襄陽城保住了。
蕭景筱抱著母親，抬起頭望向夜空。
星河璀璨，朗月清風。
城牆上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那上面繡著的大大的「明」字，在星光下依然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