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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以後不要找我了,我怕陛下誤會

2025-09-04 06:03:38 作者: 烏鴉掀桌

  景通十年臘月。

  慶國公密謀篡逆,帝以雷霆之勢平定叛亂。

  逆首被處以車裂極刑,其頭顱高懸於金陵菜市口示眾,以儆效尤。

  是役,禁軍大統領蒙摯多處負傷仍力戰不退,最終壯烈殉國,其忠勇之舉震動朝野。

  帝聞訊悲慟不已,輟朝十日,親撰祭文。

  延請道家天宗掌門入宮,於西苑建醮設壇,舉行齋醮科儀。

  帝著玄色道袍,不食葷酒,不居內寢,素食清心,以示虔誠。

  這場舉國矚目的齋醮科儀,既為超度蒙摯等陣亡將士英靈,亦為天下百姓祈福、禳災。

  金陵百姓見紫氣縈繞宮闕,紛紛設香案遙拜。

  史載齋醮過後,天下百姓、販夫走卒皆誦聖德。

  更有耆老言此乃"自大梁立國以來,未有之盛儀"。

  當天宗真人踏罡步斗行"水火鍊度"之時,帝親執沉香,在漫天飛雪中長拜兩個時辰。

  這一拜,拜出來一個信奉道家天宗的飛元真君、忠孝帝君、萬壽帝君。

  拜出來一個將天下人心熬進西苑丹爐的嘉靖帝。

  當最後一日的齋醮法事落下帷幕,朱厚聰已疲憊不堪,步履虛浮,幾乎站立不穩。

  嚴嵩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小心翼翼地引著他回到西苑精舍。

  此處原是他與惠妃翻雲覆雨、大戰三百回合的佛堂,現已改作清修的精舍。

  「主子爺,您的常服奴婢已備好了,可要更衣?」

  嚴嵩低聲詢問,雙手恭敬地捧著一襲明黃袍服。

  

  朱厚聰目光微垂,神色淡漠,只輕輕揮了揮手。

  「拿出去,從今日起,朕只穿道袍。」

  「是,奴婢遵旨。」

  嚴嵩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然而,他剛退至門口,朱厚聰卻又忽然開口。

  「嚴嵩。」

  嚴嵩腳步一頓,立刻回身跪下。

  「主子爺,奴婢在。」

  朱厚聰微微抬眼,緩緩道:「去安排人,在這精舍內添置丹爐、銅磬、法劍等道家法器。」

  「是!奴婢這就去辦。」

  嚴嵩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

  曉夢步履輕盈,衣袂翩然,與躬身退出的嚴嵩擦肩而過,徑直踏入精舍之內。

  「陛下,齋醮已畢,科儀圓滿。」曉夢清冷的聲音吐出。

  朱厚聰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絲釋然。

  「如此,蒙摯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

  曉夢眸光微動,一時間也不由得感慨起來。

  「沒想到陛下對蒙摯如此恩寵,竟會放下朝政,親自為他舉辦法事。」

  朱厚聰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哀傷。

  「是啊!蒙摯護衛朕多年,忠心耿耿,朕早已將他視為己出,沒想到卻慘遭奸人所害。」

  "聽說據現場痕跡推斷,蒙摯極可能遭到了兩位大宗師的聯手圍攻?"

  "大理寺是這麼匯報的。此案涉及到大宗師,他們一時間也理不出頭緒。"

  「不過,」

  朱厚聰眸中寒光一閃:"朕覺得,十有八九是江左盟的手筆。"

  "江左盟?"

  曉夢眉梢微挑,顯然對朱厚聰的這個猜測頗感意外。

  "不錯。」

  朱厚聰起身踱步到窗前,負手而立,聲音愈發陰沉。

  "梅長蘇現在是譽王的謀士,而慶國公又是譽王在軍中的黨羽,兩者有一定的關聯,不得不惹人懷疑。」

  "你說慶國公發動叛亂,背後會不會就是他的手筆?"

  曉夢聞言,眉心微蹙,當即陷入了沉思。

  朱厚聰則繼續分析道:"你之前也說過,梅長蘇進京可能就是為了對付朕。」


  「那他蠱惑慶國公叛亂,又安排兩位大宗師伺機行刺,豈不是順理成章。"

  "而且放眼整個江湖,能同時請動兩位大宗師出手的,除了江左盟和琅琊閣,還能有誰?"

  說到這裡,朱厚聰冷笑一聲。

  "只是他們錯估了蒙摯的實力,雖然現場沒有另外兩人的屍首,但朕猜測,他們必定也遭到了重創,這才無力入宮繼續行刺。"

  曉夢將朱厚聰的推論在心頭細細推敲。

  "陛下所言確實合情合理。"

  聽見曉夢已經被自己忽悠瘸了,朱厚聰差點樂出聲來。

  "所以,這個仇,朕一定要報!"

  「此事全權交給你們天宗,東廠和懸鏡司的人,朕交給你來調配。」

  「若是有機會將江左盟一舉剷除,出動大軍,也未嘗不可。」

  曉夢微微頷首,眸中已泛起凜冽的殺意。

  "我明白,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好,明日朝會,朕會下旨,立道家天宗為國教,封你為國師。」

  朱厚聰說著踱步上前,接著伸手握住曉夢如玉般溫潤的柔荑,鄭重地在她手背上輕拍三下。

  "自今日起,你我便以君臣相稱吧!"

  曉夢微微欠身,紅唇輕啟,應道:"臣,遵旨。"

  就在二人交談之時,紅袖招的朱漆大門前,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駐。

  秦般若一襲絳紫羅裙,在侍女攙扶下款款下車。

  她眉目如畫,卻籠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此次回到紅袖招,便是奉朱厚聰命令,暗中調遣心腹潛入南楚。

  以金銀美色為餌,籠絡南楚朝中重臣,為將來揮師南下鋪路。

  而他回來的消息也很快就被譽王的眼線發現。

  "般若。"

  秦般若安排好一切,正準備回宮時,一道溫潤的嗓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譽王蕭景桓錦衣玉帶,自巷口轉出,臉上掛著慣常的儒雅笑意。

  秦般若腳步微頓,轉過身子,一臉平靜的看著譽王。

  「般若,這段時間一點消息都沒有,本王也甚是擔心。」

  「怎麼樣?你在宮中可還順遂?父皇可還信任你?」

  秦般若看著他期待的模樣,心中不禁一嘆。

  梁帝已經告誡過她,禁止她再接近蕭景桓,否則蕭景桓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她以後沒辦法再幫譽王了。

  她瞬間便將複雜的情緒收斂,眸中只剩下一片寒潭般的冷寂。

  朱唇輕啟,聲音竟然比飛雪還要冰涼。

  「你以後不要找我了,我怕陛下誤會。」

  說完便不再理會譽王,轉身離去。

  而譽王聞言,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

  他站在原地,目光呆滯的看著入宮的馬車碾過積雪,漸行漸遠。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不敢相信這是秦般若的態度。

  難道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這一刻,風雪從譽王身上刮過,仿佛唱起起了無情的輓歌。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一剪寒梅……

  下一秒,他仰天長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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