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0章 宇文權中計,盧世煜致仕(下)

第120章 宇文權中計,盧世煜致仕(下)

2025-09-04 06:06:02 作者: 烏鴉掀桌

  刑部大牢中,嚴東樓雙手負於身後,在狹小的牢房中來回踱步。

  "先生,您剛才說,陛下不日必將召見下官。」

  「屆時本官該如何應對?"

  朱厚聰淡淡的說道:"八字足矣。"

  嚴東樓急忙湊近,只聽得他一字一頓道:"齊王蒙冤,自攬其罪。"

  "妙!"嚴東樓撫掌而笑。

  忽然,甬道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聖旨到!"

  只見一名身著絳紫官服的內侍手持拂塵,在獄卒的引領下快步而來。

  "陛下口諭,即刻宣嚴東樓入宮覲見!"

  嚴東樓整了整衣衫,不經意間看了偽裝成獄卒的朱厚聰一眼。

  接著便在內侍的帶領下前往宮中。

  

  另一邊,太子宇文權才回東宮,還未及換下朝服,便見一名紫衣內侍急匆匆地迎上前來。

  那內侍躬身行禮道:"太子殿下,陛下急召,請即刻入宮覲見。"

  宇文權聞言眉頭微蹙,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父皇為何突然召見?

  但他不敢怠慢,當即整理衣冠,隨內侍登上早已備好的轎輦。

  轎輦穿過重重宮門,在御書房外的玉階前停下。

  宇文權正欲拾級而上,忽見殿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昂然而出。

  那人面容陰鷙,不是嚴東樓又是誰?

  嚴東樓見到宇文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既不行禮也不言語,只是用嘲諷的表情將太子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便拂袖而去。

  宇文權見狀,頓時如墜冰窟,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死死盯著嚴東樓遠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嚴東樓不是應該深陷囹圄嗎?

  怎會出現在御前?

  莫非情況有變?

  "殿下?"

  內侍的輕聲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陛下還在等著呢。"

  宇文權強自鎮定,整了整衣襟,卻發覺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殿內走去。

  "臣恭請陛下聖安。"

  一句話後,殿內靜得可怕。

  良久,南楚皇帝宇文鑒才緩緩抬起頭,毫無波瀾的說道:"太子,來,過來,過來。"

  宇文權聞言心頭一緊,卻不敢遲疑。

  他起身向前,剛邁出幾步,目光便猛然凝固。

  只見御案之上,赫然並列擺放著兩份試卷。

  一份是貢院失竊的原卷,另一份正是他親手仿寫的偽卷。

  "太子有什麼事,要對朕說嗎?"宇文鑒語氣平靜,淡淡的笑道。

  這是一個父親給兒子最後的機會,更是一位君王給儲君坦白的餘地。

  可宇文權並沒有抓住。




  宇文鑒聞言閉了閉眼,隨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膛明顯起伏,仿佛要將滿心的失望都吐出來。

  待其再次睜開眼時,那抹溫和的笑意已然褪去,只剩下了帝王的威嚴。

  "那麼朕…有些事要對太子講。"

  宇文鑒輕輕抬手,兩名內侍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將一幅絹制的考場座次圖徐徐展開。

  泛黃的圖紙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考室編號,墨色字跡工整清晰。

  "你看。"

  宇文鑒指尖輕點圖紙。

  "這黑色記的是原定的座次,紅色則是考試時實際的安排。"


  宇文權凝神細看,接著瞳孔一縮,紅色標註的部分,從天字三十號考室開始,往後的考位竟都往後順移了一位。

  也就是說,原本坐在天字三十號考室的考生,坐在了三十一號。

  宇文鑒不緊不慢的說道:"今日刑部審訊時,那封所謂齊王給老吏的密信上寫著,要將做好的考題放入天字五十號和六十號考室。"

  "可若按實際座次推算,密信上應該寫考題放在天字五十一號和六十一號,這樣顧惜朝他們才能準確拿到。"

  "若是按信中所述提前放置,那拿到考題的,就該是顧惜朝前面的考生才對。"

  宇文權聽到這裡,衣袍已全然被冷汗浸透。

  他這才明白,負責考場調度的嚴東樓暗中做了手腳,而自己全然不知。

  正是這個致命的疏忽,讓精心設計的局露出了破綻。

  接著宇文鑒的聲音陡然轉冷:"可偏偏顧惜朝二人還是拿到了做好的考題,太子不妨告訴朕,這是為何?"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在宇文權耳邊炸響。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你不肯說,那朕來替你說。"

  宇文鑒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因為這封密信根本就是偽造的,是你,栽贓齊王。"

  「知道嗎?」

  「就在剛才,嚴東樓翻供,說不忍見齊王蒙冤,所以才自攬其罪。」

  宇文權聽到這裡,才終於明白嚴東樓為何能從容出宮。

  這一切都是他提前設計好的。

  宇文鑒怒吼道:「是你命人竊取考題,是你謄抄了偽卷,是你安排顧惜朝夾帶入場,更是你,偽造齊王密信,構陷親王!"

  「你說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世人會看到什麼?」

  「朕的太子,誣陷朕的親王和宰相,你要朕在天下面前怎麼能保下你。」

  「陛下,臣…」宇文權終於崩潰,他伸手向前,想要抓住皇帝的衣角,卻在看到皇帝眼中的失望時僵在了半空。

  「自詡聰明,自鳴得意是吧!」

  「自以為把朝政玩弄於股掌之中是吧!」

  宇文鑒無比失望的說道:「就算嚴東樓想要栽贓盧世煜,也是可以查清楚的事情,就是你,你自己一手弄砸了。」

  「今天在刑部,朕看到這些東西,朕就知道,你敗了,敗得難看至極。」

  「接下來嚴東樓定然會咬著不放,這個罪名是可以廢儲的,所以總要有人出來擔責。」

  「不過朕不會處罰你,不是朕要原諒你,是因為有人已經替你頂了罪。」

  宇文鑒緩緩從龍案上拿起那封偽卷,遞給宇文權。

  "你自己看看吧。"

  "你的老師已經將罪責全部攬了下來。"

  宇文權顫抖著雙手接過偽卷,一展開,便頓時呆若木雞。

  因為這根本不是他謄抄的那份偽卷。

  字跡雖與原件極為相似,但筆鋒轉折間分明是盧世煜的風格。

  原來那晚泄題事發後,盧世煜一見到偽卷就認出了是宇文權的筆跡。

  他當即重寫一份,並且將宇文權寫的那份偽卷焚毀。

  而後事情鬧到刑部,鬧到御前,呈上的偽卷自始至終都是盧世煜寫的那份。

  而原件和偽卷沒有任何差別,足以說明,是盧世煜自己指使人偷了原件,又寫了偽卷放回去。

  "朕已命刑部去拿人了,此案已定。"

  宇文鑒突然轉身看向宇文權,眼中只有濃濃的失望。

  "因為你的自作聰明,害了你的老師。"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柄利劍,直刺宇文權心口。

  他頹然跪坐在地,手中的偽卷滑落在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