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隻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顧思凌出現了。
"青龍,事到如今你竟還在挑撥離間,真是可笑至極。」
「今日就要你這奸賊血債血償。」
青龍聞言放聲大笑。
"顧思凌,你也就只敢躲在後面口嗨。"
"有本事下來單挑啊。」
「讓麾下白白送死的小人,也敢大言不慚。"
"青龍,你找死。"
顧惜朝見青龍如此侮辱自己的父親,頓時雙目赤紅。
手中銀槍嗡鳴震顫,槍尖直指坡下那個狂笑的身影。
他雙腳剛要發力,卻被顧思凌攔住。
"冷靜。"
顧思凌擋在顧惜朝跟前:"他在激你。"
顧惜朝瞬間清醒過來,渾身一震,槍勢驟止。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清明取代。
青龍這般嘲諷,分明是在誘他們入彀。
他差點忘記了,青龍可是大宗師。
真要單挑,十個他也不夠人家打的。
朱厚聰(青龍)見狀,暗自一嘆。
可惜了!
若能激得顧惜朝孤身來戰,以他的身手,十招之內必能將這頭狗崽子生擒。
到時候讓顧思凌在兒子和外甥極限二選一,那該有多好玩。
不過現在沒這個機會了。
倒也無傷大雅,只是滿足不了自己的惡趣味而已。
"大人!後路被截斷了。"
這時,又一名滿臉血污的偏將踉蹌著衝到青龍面前。
他回頭一看,果然,他們的退路已經全然被封死了。
這些人在顧思凌的指揮下,竟在混戰中隱隱結成戰陣,將禁軍分別分割包圍。
"將軍!咱們跟他們拼了。"
"是啊,就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面前幾人紛紛開口。
而青龍(朱厚聰)則是歪著腦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
"你們算什麼東西?」
「也配讓老子陪你們一起送死?"
"將軍…你…"
偏將瞳孔猛的一縮,話還未說完,只見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唰!
下一秒,青龍的佩劍已將他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鮮血如瀑般噴濺在周圍將士臉上。
接著兩片殘軀緩緩向兩側倒下。
"你們自己玩吧。"
他冷笑道:"老子不奉陪了。"
話音未落,身形驟然拔地而起,掠過眾人頭頂,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
戰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誰能想到,這個方才還在叫囂單挑的大宗師,轉眼間就丟下麾下將士自己開溜了。
這老六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太踏馬不要臉了吧!
"放箭,快放箭!"
顧惜朝最先反應過來,更是氣急敗壞的厲喝道。
下一秒,數百支羽箭破空而出。
卻見青龍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揮,一道無形氣牆將箭矢盡數彈開。
幾個起落間,身影已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將士。
眼見青龍獨自遁逃,戰場上的禁軍將士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還是顧思凌最先反應過來。
"降者不殺。"
他聲音迅速響徹整個戰場。
"本帥以顧氏百年聲譽起誓,繳械者皆可活命!"
聽到這話,殘存的禁軍皆是面面相覷。
他們望著滿地同袍的屍體,又望向青龍消失的方向。
統帥都逃之夭夭了,他們還打個什麼勁啊!
"我投降。"
一名校尉率先摘下頭盔,雙膝跪地。
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般,成片的甲士跪倒在血水泥濘中。
在投降的禁軍甲士之中,一個面容憨厚的中年士兵正低著頭。
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此人正是朱厚聰暗中操控的白虎。
好一個顧思凌。
朱厚聰在心底放聲大笑。
這位南楚名將果然不負所望,收編了禁軍殘部。
也不枉費自己費這麼大週摺給他送兵源。
"喝水嗎?"
這時,旁邊的一名顧家軍校尉遞上水囊。
白虎連忙換上一副憨厚的笑容接過。
"多謝軍爺。"
"沒想到顧大將軍這般仁義,對咱們這些降兵也沒有區別對待。"
"可不是。"
校尉笑著拍了拍白虎的肩膀。
"咱們大將軍可比那個拋下你們逃跑的狗官強多了。"
朱厚聰聞言心中冷哼一聲。
好小子,罵老子。
老子記住你了。
有機會老子第一個宰了你。
「是是是!」
他邊說著,邊借著喝水的動作掩飾殺意。
近一萬禁軍降卒,加上不斷收攏的顧氏殘部,足夠讓他們打到到京城了。
青龍這邊,緊趕慢趕,趕回了京城。
他隨意掰下一節樹枝,綁在背上。
學廉頗負荊請罪的模樣,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宮門前。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罪臣青龍,求見陛下。"
御書房內,宇文鑒正與嚴東樓、葉塵幾人議事。
議的正是洛州洪水之事。
宇文鑒這邊可謂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顧氏主力在這場洪水之中盡毀。
憂的是這場洪水引發的民憤正在蔓延,可能會危及江山。
突然,外面的內侍慌張來報。
"陛下,青龍大人回來了。"
"他在哪裡?" 幾人紛紛一怔,宇文鑒連忙問道。
"他背著木棍,跪在宮門外請罪。"
"快宣他進來。"
很快,青龍就被內侍攙扶了進來。
嚴東樓他們看見青龍的造型,都驚呆了。
這位往日威風凜凜的大宗師,此刻蓬頭垢面,臉上混著血跡與淚痕。
他一進門就"咚"地跪倒,以頭搶地。
「陛下,罪臣該死。」
"這是怎麼了?"
青龍抬起涕淚橫流的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我們中了顧氏埋伏,只有臣僥倖逃出來了。"
"什麼?"
宇文鑒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嚴東樓他們更是驚得鬍鬚直顫。
上一秒他們還在慶幸,一場大水撲滅了顧氏的造反勢力,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麼快。
青龍繼續哭訴道:"臣本想乘勝追擊顧氏殘部,誰知他們早就收攏了殘部,在前往洛州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宇文鑒盯著青龍,心裡恨不得當場殺了他。
「你領命之時,朕反覆叮囑,要死守平頂山,阻擋顧逆。」
「死守平頂山,你執意不聽。」
「自以為飽讀兵書熟諳戰法,非要決堤泄洪。」
「現在一場大水不但讓朝廷威信掃地,而且又敗在顧逆之手,賠了夫人又折兵。」
「若你早聽幾位將軍所言,豈能闖下如此大禍?」
青龍眼中滿是悔恨,聽著宇文鑒道怒斥一言不發。
「陛下息怒啊!」一旁的嚴東樓連忙勸解道。
宇文鑒哪裡還聽得進去,他指著青龍的鼻子繼續斥責道。
「你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結果洛州失守,致使損兵折將,失地陷城。」
「皆你之過也!」
青龍聞言,鏗鏘有力的說道。
「陛下,青龍願將功補過,領軍再與顧逆廝殺,誓滅顧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