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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再議冊立太子

2025-09-04 06:07:39 作者: 烏鴉掀桌

  金陵城,夜色如墨。

  梅長蘇裹著厚重的狐裘,虛弱地倚在榻上。

  身旁爐中炭火噼啪作響,可他卻仍覺寒意蝕骨。

  那雙修長且蒼白的手在火焰上方不停的顫抖著。

  此時,火寒之毒不斷的在他經脈中肆虐。

  之前夏日裡他尚還可以勉強壓制。

  可自入冬以來,那刺骨的寒意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此刻雖守著暖爐,卻仍能看見他的嘴唇發白。

  黎綱手上端著藥碗,滿臉擔憂的立在一旁。

  並且稟報著夏江今日回京後的動向。

  梅長蘇靜靜的聽著,爐中跳動的火光落在他眸中,卻化不開眼底凜冽的恨意。

  "宗主,夏江一回京就去刑部大牢見了謝玉,接著又去宮中得了聖諭,接下來由他主審謝玉一案。"

  梅長蘇虛弱的笑道:"不愧是夏江,果然深受皇帝信任,去一趟宮裡就能要到謝玉案的主審一職。"

  黎綱悶聲道:"宗主,你還有閒心笑。」

  「此二人當初就是狼狽為奸,此時謝玉若是落到他手裡,只怕他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最後甚至無罪釋放。」

  這時飛流不知何時出現在窗邊,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

  "蘇哥哥,殺?"

  梅長蘇搖搖頭,淡淡的說道:"不可,我還沒從謝玉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他還不能死。"

  "宗主的意思是?"

  「譽王現在比我們更急,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了。」

  「不會吧,都這麼晚了…」黎綱有些不可置信。

  

  「呵呵,等會兒就知道了。」

  梅長蘇自信一笑。




  譽王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幾分。

  當初為了置謝玉於死地,他在提審的時候可沒少下狠手。

  如今太子雖已伏誅,但若讓謝玉活著走出大牢,以他陰狠毒辣、睚眥必報的性子,必定會不遺餘力地報復。

  到時候他若投靠靖王,或是其他皇子,對自己而言都是個大麻煩。

  「備車,去蘇府。」

  果然,不到一刻鐘,蘇府外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譽王蕭景桓一身便裝,連隨從都沒帶幾個,顯然是得了消息就匆忙趕來。

  "蘇先生!"

  「殿下!」

  一句問候之後,譽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蘇先生,你不知道,父皇真是糊塗了。」

  「殿下說什麼?」

  「我是說,真是不知道父皇在想什麼。」譽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改口說道。

  梅長蘇抬手示意黎綱退下,請譽王坐下,親自為他斟了杯茶。

  "殿下稍安勿躁。"

  譽王接過茶盞卻無心飲用。

  「謝玉這個案子是板上釘釘,再議親議貴,最多不株連。」

  「現在竟然又重新叫懸鏡司首尊夏江來審。」

  梅長蘇明知故問道:"夏江大人執掌懸鏡司多年,素來公正嚴明,由他來審有何不妥?"

  "先生有所不知,"

  譽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夏江與謝玉私交甚密,讓他來審,只怕這鐵案也要審出個窟窿來,屆時事情又有變故。"

  「還能怎麼變,謝玉一案鐵證如山啊!」

  "梅長蘇故作驚訝。

  "鐵證?」

  譽王搖了搖頭。

  「先前我審理的時候,他就一口咬定,確實利用過卓鼎風的力量。」


  「但像密謀殺害內監這種事關天家威嚴的大案,他都一概不認。」

  「還反控說是卓鼎風為報殺子私仇,故意栽贓在他身上。」

  「現在換夏江來審,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他頓了頓,突然抓住梅長蘇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蘇先生,這一次必須置謝玉於死地。」

  「他對本王恨之入骨,若讓他翻身,以他的狠辣程度,本王怕是夜不能寐啊!"

  梅長蘇從容地點點頭。

  "殿下且放寬心,以謝玉多疑的性子,豈會真將性命託付他人?」

  「不如讓在下去見他一面,只需稍加挑撥,令他與夏江生出嫌隙,那麼他必死無疑。」

  「殿下可否為我安排?」

  譽王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倒是不難,不過此人狼子野心,如今保命要緊,只怕不是言語可以打動的。」

  「那就要看怎麼說了。」

  梅長蘇臉上浮現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

  次日。

  奉天殿上,久違的大朝會終於再次開啟。

  朱厚聰高坐龍椅之上,褪去了道袍,換上了許久未穿的黃袍。

  朝會才開始,禮部尚書田德之便迫不及待的率先出列。

  手持玉笏深深一拜。

  "臣有本奏。"

  「講!」

  "東宮之位空懸已逾半載,此舉恐動搖國本,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冊立儲君。"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頓時激起千層浪。

  支持譽王的官員們仿佛早有準備,紛紛出列附和。

  御史台的言官們也是群情激昂。

  朱厚聰眯起眼睛,目光在群臣之間緩緩掃過。

  譽王派系的官員們個個神情振奮,而其他派系的朝臣則面色各異。

  裕王蕭景亭面色更是陰沉似水。

  朱厚聰哪裡還看不出來,這是譽王一派的官員想借著滅國之功,把譽王推上東宮之位。

  他輕笑一聲,淡淡的說道:"諸位愛卿,今日朝會,本是為議南楚封賞之事,太子之事容後再議。"

  "陛下明鑑!"

  田德之自然不肯退讓,他為什麼要在還未封賞之前就提出來。

  就要因為一旦論功行賞之後,他還有什麼理由借軍功幫譽王上位呢!

  田德之跪伏在丹墀之下,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聲音卻愈發激昂。

  "陛下久不臨朝,群臣如失怙恃。今日得睹天顏,臣等歡欣鼓舞之餘,更憂心下次朝會又不知何時。"

  "儲君之位早定一日,天下臣民便早安心一日啊!"

  這番話直擊朱厚聰這半年來疏於朝政的軟肋。

  殿中氣氛驟然凝固,好些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朱厚聰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田愛卿這是在責怪朕?"

  "臣不敢!"

  田德之重重叩首。

  這時大理寺卿朱樾突然出列。

  "陛下明鑑,田尚書絕無此意。」

  「只是儲君之位空懸,朝野不安,臣等夙夜憂心啊!"

  朱厚聰的目光在群臣臉上逐一掃過。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冊立太子事關國家,乃是正道。

  譽王麾下在前面充當先鋒,其餘人也找不出來理由反駁。

  只好保持沉默。

  "看來今日這朝會,諸位愛卿是鐵了心要議立儲之事了?"

  「臣等請陛下早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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