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尚?"
梅長蘇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說武安君李牧的大弟子?」
「那個在邯鄲之戰中,以三千鐵騎大破三萬秦軍的司馬尚?"
他當然知道司馬尚為何人。
當初,秦將王齕攻趙,在邯鄲之戰中,司馬尚可謂是名聲大噪。
不過後來,趙王遷七年,秦再次大舉攻趙,這次王翦率領上黨郡兵卒直下井陘,楊端和率領河內兵卒進圍趙都邯鄲。
當時趙派李牧率領大軍抵禦,當時他的弟子司馬尚就是副將。
可惜趙王寵臣郭開受了秦國賄賂,造謠說李牧、司馬尚謀反。
趙王因此改用趙蔥和顏聚代替了李牧、司馬尚。
這一仗趙國大敗。
李牧和司馬尚也從此不知去向。
藺晨微微頷首。
"正是那位司馬先生,蒙摯的出身你是知道的,他是秦國蒙家人,但師從武安君李牧。」
"前些日子,司馬先生專程來琅琊閣尋我,想讓我幫忙查清蒙摯將軍死亡的真相。"
梅長蘇聞言眉頭微微一蹙。
"奇怪,司馬先生為何不直接來金陵調查?"
藺晨聞言笑道:"蘇兄莫非忘了,我大伯可是當年趙國的上卿藺相如,而武安君李牧與我大伯交情匪淺。」
「現在琅琊閣又是做情報買賣的,司馬先生作為李牧親傳弟子,初到大梁,自然先來尋我。」
"原來如此。"
梅長蘇恍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司馬尚的分量他豈能不知。
這位不僅繼承了李牧的兵法韜略,更練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比蒙摯更強。
若是他出手,就憑夏江和卓鼎風,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即便是青龍幾人,單打獨鬥,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可信嗎?"
"放心,司馬尚不但和蒙摯是同門,還和他有著過命的交情。"
梅長蘇點點頭。
"也好,司馬先生不是大梁人,由他出手更能激起梁帝心中憤懣,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個計劃倒可以變一變,正好把青龍他們引出來。」
「怎麼變?」
「你和司馬先生都要出手…」
盞茶之後,藺晨離開蘇府,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懸鏡司。
此時夏江正獨自坐在書房內,燭火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面容。
案几上攤開的白紙上,顯示著如今的太子蕭景桓在朝中的勢力。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擊桌面,眼中閃爍著絲絲殺意。
因為謝玉之事,他已經和蕭景桓成為了死敵。
若真讓蕭景桓登上大位,豈能有他好果子吃。
就在他沉思之際,突然感到後頸一陣發涼。
大宗師的直覺讓他本能地向旁邊一閃。
嗖!
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刀擦著他的額角飛過。
夏江一回頭,只見飛刀深深釘入身後的牆壁,刀尾還在微微顫動。
"什麼人?"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電般躍起。
一掌擊碎屋頂瓦片。
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沖天而起,落在屋脊之上。
可惜,四周並無任何人影,只有寂靜的夜色。
"師父,出什麼事了?"
夏春和夏冬聽到屋頂的動靜,立即持劍趕來。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院中,警惕地環顧四周。
夏江沉默片刻,然後淡淡的說道:"無妨,你們先退下吧。"
夏冬還想說什麼,卻被夏春輕輕拉住衣袖。
兩人對視一眼,只得躬身退下。
待二人走後,夏江陰沉著臉回到書房。
他取下釘在牆上的飛刀,發現刀身上竟纏著一張紙條。
緩緩展開,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東廠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宗師坐鎮,欲徹底取代懸鏡司。」
「夏首尊若不想懸鏡司基業毀於一旦,新年大典上還望鼎力相助…"
夏江看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懸鏡司的密探遍布天下,南楚那邊發生的事,他也聽說過一些。
但他卻沒想到東廠竟然擁有了四位大宗師。
難怪皇帝越來越倚仗東廠。
再這樣下去,懸鏡司可真的就要如這信中所說,被徹底取締了。
夏江眼中愈發的凝重起來。
懸鏡司自太祖時創立,多年來一直屹立不倒。
但東廠的職能完全和懸鏡司重合,若東廠做大,懸鏡司恐怕就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說不定以後只能在那群太監面前搖尾乞憐。
不行。
絕對不行。
夏江眼中寒光一閃,他再次盯著手中紙條。
不過,這些人又是誰,為何要對付東廠?
他可不認為這躲躲藏藏的飛刀傳書之人是來真心相助他的。
江湖詭譎,朝堂險惡,這個道理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這多半是有人想借他這把刀殺人。
"東廠…"
夏江喃喃低語著,隨即將紙條靠近面前的燭火。
眼瞅著火苗漸漸吞噬了紙條。
他忽然冷笑一聲。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即便這是借刀殺人之計,若能藉機除掉東廠幾個大宗師,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此時的朱厚聰對懸鏡司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他的龍輦停在了昭仁宮前。
"陛下駕到!"
這座代表中宮之位的宮殿,原來是越氏居住,後來由於廢太子蕭景宣造反的緣故,越氏被打入了冷宮。
等待她的只有孤燈相伴、了此殘生的結局。
如今中宮既定,惠妃自然應該住在這裡。
不,現在該稱她為皇后了。
才踏入宮門,只見新任皇后已在殿前恭候。
朱厚聰看著皇后,不禁眼前一亮。
只見她身著一襲正紅色織金龍鳳紋翟衣,外罩霞帔,上面綴滿了珍珠。
頭上也戴著龍鳳珠翠冠。
恰到好處地襯托著她美貌端莊,雍容華貴的儀態。
"臣妾參見陛下。"
皇后盈盈下拜,朱厚聰連忙伸手虛扶。
"皇后不必多禮。"
他越看越滿意。
眼前人眉目如畫,氣度非凡,確實有一國之母的風範。
"今日是你冊封的大喜之日,朕特意來看看。"
朱厚聰溫聲道:"這昭仁宮,可還住得習慣?"
皇后嫣然淺笑道:"蒙陛下恩典,臣妾受寵若驚。"
接著又嗔怪道:"陛下今日怎麼得空來看臣妾,不去熹妃妹妹那兒了?"
朱厚聰聞言呵呵一笑,手指輕輕勾起皇后精緻的下巴。
"怎麼,朕的皇后這是吃醋了?"
他湊近皇后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吹進她的耳朵。
"朕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這身鳳袍穿在你身上的模樣。"
"那陛下今夜可願留宿昭仁宮?"
「自然是要留下的。」
朱厚聰嘴角閃過一絲邪笑,突然一把將皇后打橫抱起,向內殿走去。
皇后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陛下,不要,還未更衣。」
「更什麼衣,朕今夜要你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