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門施家。
施庭風負手立於書房窗前,眉頭緊鎖。
窗外風捲殘雲,更添幾分肅殺之意。
讓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龍陽門一夜覆滅,陽頂天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這益州城怕是要變天了。
"家主。"
一名門人急匆匆地跑進內院。
"何事如此慌張?"
"外面有人登門拜訪,弟子不認識。」
「但那人給了弟子這個匣子,說家主見了匣中之物,定然會見他。」
施庭風聞言眼神一凝,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袖袍一卷,那木匣便凌空飛入掌中。
匣子入手微沉,裡面像裝了個西瓜似的。
施庭風指尖輕挑,匣蓋應聲而開。
嘶!
見到匣中之物後,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縮緊。
那赫然是一顆怒目圓睜的頭顱。
這頭顱的主人他還認識。
正是陽頂天。
望著那張曾經囂張跋扈的面容,此刻卻是青紫僵硬,雙目圓睜,施庭風的手便忍不住微微一顫。
差點連木匣都沒拿住,險些摔落在地。
面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陽頂天的腦袋竟被送到了鐵甲門。
這哪裡是求見,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禍端上門了。
若處理不當,恐怕整個鐵甲門都要步龍陽門的後塵。
於是施庭風猛地合上匣蓋,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道。
"那人現在何處?"
"在府門前等候。"
施庭風聞言再也待不住了。
"快請他進來,不…還是我親自去迎!"
說罷,他大步流星地朝府門走去。
很快,施庭風來到府門前,遠遠便看見一個黑袍人負手而立。
那人身形瘦削,面相平平無奇,嘴角總是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施庭風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朱壽麵前前,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道。
"在下施庭風,不知前輩駕臨,多有怠慢,還請前輩入府一敘。"
朱壽並未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請。"
施庭風連忙側身引路。
兩人穿過庭院,來到會客廳。
待下人奉上香茗後,施庭風才試探性地開口。
「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在下在江湖上朋友不少,若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絕對不推辭。」
他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暗藏鋒芒。
表明自己頗有人脈,暗示對方不要太過分。
朱壽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茶,忽然輕笑出聲。
"呵呵,施掌門這是在威脅本座?"
"豈敢豈敢。"
朱壽放下茶盞,漫不經心的說道。
"本座知道鐵甲門鍛造神兵的本事冠絕江湖,不知多少名宿前輩的趁手兵刃,都出自鐵甲門之手。"
"所以,即便施掌門武功未入大宗師之境,龍陽門也不敢輕易對鐵甲門下手。"
他頓了頓,下一秒語氣陡然轉冷。
"可是,未入大宗師,終究是螻蟻。"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驟然爆發。
朝著施庭風包裹而去。
施庭風瞬間感覺渾身一沉,仿佛有一座無形大山壓在身上。
他差點嚇得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心臟狂跳如擂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種如芒刺背的窒息感,讓他瞬間明白。
眼前之人若要殺他,恐怕連手指都不用動一下。
"先、先生息怒。"
施庭風聲音發顫,再不敢有半點小心思。
朱壽這才緩緩收斂氣息,淡淡道。
"現在,施掌門可願好好談談了?"
施庭風連連點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駭然,此人實力之強橫,怕是在大宗師當中,也屬於佼佼者。
鐵甲門萬萬不能得罪。
"本座青翼蝠王,乃明教四大護法之一。今日前來,是給你們鐵甲門一個天大的機緣——併入明教。」
"併入明教?"
施庭風臉色驟變。
"不錯。"
朱壽的語氣不容置疑。
"明教的實力,想必施掌門已經見識過了,龍陽門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加入明教,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龍陽門殘存的勢力、產業,你們鐵甲門可盡數吞併。"
"有明教在背後撐腰,從今往後,這整個益州都將以鐵甲門為尊。"
施庭風聞言呼吸有些急促。
明教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若是能藉助明教的力量,未必不能再度壯大。
"那…"
他咬了咬牙,沉聲問道。
"我鐵甲門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朱壽輕笑一聲,緩緩豎起兩根手指。
「很簡單。」
「其一,加入本教後,本教會派遣堂主入駐鐵甲門,鐵甲門上下必須全權聽從本護法調遣。」
「其二,每年需按定額上繳資源,包括但不限於兵器、銀兩等等。"
施庭風聞言面露難色,朱壽的話就相當於讓他將鐵甲門百年基業拱手讓人。
朱壽見狀,語氣陡然轉冷。
"當然,若施掌門不願,本護法也不強求。"
「只是我明教想要的,直接就搶,施掌門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這小胳膊小腿,擰不擰得過我明教。」
施庭風聽完這番話,渾身如墜冰窟,忍不住顫聲問道。
"明教不是替天行道的正道門派嗎?怎會…怎會如此行事?"
朱壽聞言,嘴裡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
「什麼是正,什麼是邪,還不是誰拳頭大聽誰的。」
"至於替天行道這種漂亮話,那是說給那些愚民聽的,施掌門在江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難道還信這個?"
施庭風見狀,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他站起身來,鄭重行禮。
"鐵甲門上下願歸順明教,從今往後,唯明教馬首是瞻。"
朱壽滿意地點點頭,上前一步,親手將施庭風扶起,語氣親昵道。
"施老弟快快請起,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禮。"
他拍了拍施庭風的肩膀。
"放心,加入明教絕對是你施家百年來最明智的選擇,日後在這益州地界,誰還敢對鐵甲門說半個不字?"
"是是是,護法大人說得極是。"
施庭風躬著身子,連連點頭。
朱壽忽然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說道。
"對了,本座前幾日偶然見到施家三公子施文絕,那孩子根骨絕佳,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啊!"
"本座有意收他為徒,親自指點,不知施老弟意下如何?"
施庭風聞言心頭猛地一顫,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如何聽不出來。
這分明是要拿他兒子當人質!
"這…"
他強壓下心中驚懼,賠笑道,「護法大人厚愛,本不該推辭。」
「只是犬子自幼不喜習武,一心只想考取功名,恐怕要辜負大人的美意了…"
朱壽聞言,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聲音卻冷了幾分。
"無妨,本座這點手段還是有的,保管讓他愛上習武。"
"再者說了,把令郎調教成才,不也是了卻施老弟的一樁心事嗎?"
施庭風見朱壽依舊不依不撓,便知道今日若不答應,恐怕整個鐵甲門都要遭殃。
"那…那就拜託護法大人了。"
他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
"能得大人親自指點,是犬子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