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天池山。
秦國丞相李斯身著一身深藍色儒袍,負手立於一個小山坡上。
山風微微拂動他的衣袂,一副風雨欲來的氛圍撲面而來。
他臉上的神色格外凝重。
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不遠處雲霧繚繞的道家天宗駐地。
他的左右兩側,依次肅立著四道身影。
左側首位就是身披亮銀鎧甲的大將王賁。
他也是性如烈火,見大軍合圍已成卻遲遲不動,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忍不住虎目一瞪,瓮聲瓮氣地抱拳請命道。
「相國大人,大軍已然合圍,箭在弦上,為何不直接發起進攻?」
「末將願親率百戰穿甲兵,一鼓作氣踏平天池山。」
留著兩撇精緻八字鬍的李斯,目光依舊停留在遠處的山巒,隨即淡淡地搖了搖頭。
「再等等。」
「大軍已將天宗駐地圍得水泄不通,此時不攻,更待何時,末將實在想不通。」
李斯聞言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王賁。
尋常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就弄死此人了。
畢竟他李斯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當初他被逐出儒家師門,為了報復儒家,直接一把火燒了儒家聖地小聖賢莊的藏書樓。
因為藏書樓是儒家的底蘊所在,燒了藏書樓也是最好的報複方式。
而且他為了大秦帝國,為了輔佐他的主子,為了他的官運,可以殺害自己的同門師弟韓非。
區區一個王賁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他在朝中為官,還是要考慮王家在軍中的影響力的。
畢竟王賁的老爹是戰國四大名將之一的王翦。
雖然王翦已經告老,但只要他還沒死,王家便一直能夠在帝國如日中天。
除了嬴政,所有人都得給他面子。
李斯解釋道。
「王將軍,你非諸子百家中人,自然不會知曉。」
「這天池山深處隱居著一位大能,若是逼得他出手…」
李斯說到這裡,話語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了深深的忌憚。
「只怕我們今日來的這些人,都得死在這裡。」
「大能?」
王賁聞言,魁梧的身軀不由得一震,臉上滿是驚疑。
「既然如此,那位大能為何至今仍不出手,坐視我們兵臨山下?」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清冷如玉、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悠然響起。
回答了王賁的疑問。
「因為我們這邊,也有同一段位的高手在場。」
王賁聞言轉身看向說話之人。
是帝國兩大護國法師之一,也是陰陽家右護法。
月神。
月神最引人注目的特徵就是她始終被一條半透明的天藍色眼紗覆蓋的雙眼。
眼紗上繡有精美的金色枝葉花紋。這條眼紗不僅遮住了她的眼神,增添了無盡的神秘感。
讓人無法窺探。
一頭複雜而精緻的藍色長髮在腦後盤成優雅的髮髻。
前額配有一條水晶額飾,正中是一顆淚滴狀的水晶,恰好垂落在眉心。
更顯出了幾分高貴聖潔。
只見月神修身的長裙拖拽在地,隨著她的腳步移動而越發顯得飄逸,並且襯托出了她修長婀娜的身姿。
身後的那條長長的藍色飄帶,行走時不停的翩然飛舞。
宛如嫦娥奔月一樣,仙氣十足。
她的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身前,來到李斯面前。
「李大人,東皇大人已經來了,你準備什麼時候發起進攻?」
陰陽家是從道家分裂出來的。
她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返老還童的秘術,自然也是好奇得緊。
這次皇帝陛下下令動手,她正好可以一窺究竟。
李斯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天宗駐地,仿佛能穿透層層雲霧,看到祖庭中那位恐怖的存在。
「等天宗現任掌門人曉夢到便可發動進攻。」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胸有成竹道。
「大明皇帝得以返老還童的養生秘術,源頭正是出自曉夢之手。」
「她身為天宗掌門,身上定然有完整無缺的秘術典籍。」
「擒住她,遠比我們攻破山門後像無頭蒼蠅般搜尋要可靠得多。」
「更重要的是,只有曉夢在此,才能真正牽制住她師父北冥子。」
「北冥子修為通天,已近乎陸地神仙。」
若一心要走,或者捨命一搏,後果不堪設想。」
「相比東皇閣下雖能與之抗衡,想必也沒有十足把握將其徹底留下吧!」
對於這種等級的高手,他再了解不過。
畢竟他的師父,儒家小聖賢莊隱世的荀況就是其中之一。
月神靜立一旁,清冷的面容上古井無波。
她聽到李斯的話語,卻並未出言反駁。
算是默認了他的判斷。
因為到了北冥子與東皇太一那般近乎神魔的同一境界,彼此間的爭鬥早就不是尋常武者搏殺可比。
在這種層面的交鋒中,誰也不敢言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對方徹底拿下。
李斯的擔憂不無道理。
不過在她內心深處,卻對東皇太一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這份信心,源於她曾有幸親眼目睹過東皇太一那恐怖的力量。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令人靈魂戰慄的一幕。
東皇太一顯化出了一尊人首蛇身、龐大如山嶽的「噬滅天穹」法相。
充滿了亘古、蠻荒與毀滅的氣息。
尤其令她心悸的是,法相周身還環繞著的那種名為「暗冕之噬」的黑暗能量體。
那能量體一次可以出現三個。
黑暗且恐怖的能力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熱、一切生機一般。
只是無意間泄露出的一絲氣息,就讓她這位陰陽家的頂尖高手感到如墜冰窖,神魂俱震。
有如此神魔般的力量作為依仗,她又怎能不對東皇太一抱有絕對的信心呢!
即便對手是道家的北冥子,她依然相信勝利的天平,終將傾向陰陽家。
李斯繼續說道。
「一旦讓北冥子這等人物走脫,以其修為他日捲土重來,對我大秦而言,必將是一場席捲朝野的巨大危機。 」
「因此,我們必須等,等曉夢自投羅網。」
有她在,便能牽制北冥子。」
說到這裡,他抬眼望向一直恭敬站在最旁邊的人。
「趙大人,準備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