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時間魔法
皮奎利的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桌面。
「那麼，循環的錨點是什麼？是某個定時間？還是某個事件？你每次循環醒來，身上的物品會保留嗎？還是只有記憶？」
拉克絲努力回憶：「我不確定錨點，但每次醒來都是在紐特的箱子裡，被魔法生物叫醒，物品好像會保留，我口袋裡的捕夢網和你給的信物一直在，我已經拿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了。」
皮奎利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書房裡只有壁爐火焰吞噬木柴的細微僻啪聲。
「時間魔法————」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是魔法部監管最嚴格、禁忌最多的領域，制定了幾百條法律作為限制，甚至遠超那些不可饒恕咒，並非因為它的即時破壞力，而是因為它對因果律的顛覆性扭曲和幾乎無法預測的連鎖災難。」
她看向拉克絲三人，眼神嚴肅：「你們對時間轉換器了解多少？」
紐特回答道：「知道一些，魔法部嚴格管控，有極其嚴苛的使用規範，不能與過去的自己見面，不能改變重大事件，使用時間不能超過幾個小時，否則會引發時空紊亂。」
「沒錯。」皮奎利點點頭，「但那只是最表層的應用，真正深入的時間魔法，涉及到對時間線本身的感知、干預甚至編織，魔法部之所以立法嚴禁，不僅僅是因為改變過去的危險，更因為維持時間線穩定的本身，就需要難以想像的力量和精密控制，大多數巫師連感知時間線的流動都做不到，更別說干預了。」
她指向拉克絲手中的捕夢網：「而你遇到的這種情況，更像是一個強大的、預設好的魔法效果，一個以符文碎片為核心的時間循環魔法，它不像時間轉換器那樣讓你主動回溯，而是強制將你，不斷重置到某個節點，這需要的力量和技巧遠超現今魔法界的認知，製作它的人，或者說改造這枚符文的人，對時間的理解恐怕達到了令人悚然的程度。」
拉克絲皺了皺眉頭：「那有辦法打破它嗎？」
「理論上，任何魔法都有其規則和漏洞。」皮奎利沉吟道。
「既然它表現為循環，那就必然存在一個循環的機制和節點，收集所有符文碎片，可能是方法之一，因為完整的符文其規則可能會發生變化，或者，找到施法者，或者滿足循環預設的某個條件。」
她站起身，從書柜上取下一枚造型古樸的青銅鑰匙，鑰匙柄上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雷鳥，遞給拉克絲：「這是我的私人權限憑證，伊法魔尼的圖書館最深區，收藏著一些不那麼適宜公開的典籍，包括一些關於時間魔法理論的孤本，以及北美地區流傳的各種古老傳說和異常魔法事件記錄，我們可以去那裡查一查，重點尋找與捕夢網、時間魔法、夢境預言相關的記載。」
「謝謝您，皮奎利女士！」拉克絲緊緊握住鑰匙。
「走吧。」皮奎利神色凝重，「時間不等人，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正好相反，記住，在循環中，你是唯一的變數，利用好你的先知，但也要小心，過度的干預可能會讓循環本身產生不可預知的變化。」
伊法魔尼的禁書區比她想像的要更加繁雜。
空氣中漂浮著古老羊皮紙、乾燥草藥和某種魔法封印特有的淡淡蠟味。
書架高聳，需要藉助會自動移動的懸浮梯才能取到頂層的卷宗。
在皮奎利的雷鳥鑰匙面前，所有防護魔法都悄然退散。
接下來的幾小時，三人幾乎埋在了書堆里。
紐特對傳說異常敏銳，蒂娜則擅長從各種冒險者筆記和魔法部封存卷宗里尋找蛛絲馬跡，厚重的典籍和泛黃的捲軸堆滿了巨大的長桌。
拉克絲翻到一本用某種堅韌獸皮裝訂的薄薄手抄本，作者是一位自稱「夢語者」的薩滿。
上面用扭曲的符號和簡陋的圖畫記載了一個傳說：古老的部落勇士為了拯救被夢境吞噬的族人，向星辰之靈祈求，用雷鳥的落羽、月光下的蛛絲、還有浸透悔恨之淚的星辰鐵礦，編織成了一面能打撈「時間碎片」的網，他一次次地潛入時間的渦流，試圖找到解救之法，但最終他自己也迷失在了無盡的迴響里，那面網也碎裂成了無數片，散落在夢與現實的縫隙中。
蒂娜和紐特從一堆落滿灰塵的書籍里抽出一份標記為「美洲大陸異常地區見聞」的陳舊報告：一名女巫聲稱她家族傳承的一個古老掛飾能讓她「重新抉擇一天」，她用它來規避各種小麻煩，直到她發現她無法真正記住循環之外的事情，而且掛飾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最後在一次循環中，掛飾徹底碎裂，而她本人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
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時，他們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將找到的最有可能的線索匯總到了皮奎利面前。
皮奎利仔細地翻閱著他們整理出的筆記和摘抄，指尖划過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圖畫，良久，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還有三個小時就是拉克絲小姐醒來的時間。」她緩緩說道，「這個被改造的符文，其力量可能並非單純的時間回溯，更接近於一種夢境與時間的疊加態，它將使用者或者說受害者，拉入一個以現實為藍本，但又獨立循環的時間夢境之中。」
「什麼意思？」拉克絲摸了摸頭沒太理解這個概念。
「這是一個捕夢網，孩子，任何一個巫師在製作鍊金物品時都需要考慮作用，捕夢網的造型一定會和夢有關，只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兩者的關聯是什麼。」
「如果是夢，那打破循環的關鍵，或許不僅僅在於收集所有碎片，更在於醒來。」皮奎利目光灼灼地看向拉克絲。
「醒來？」
「這是對夢境類魔法的通用解，找到不和諧的東西後人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這也是一個探究方向不是嗎？」
「哈————那我現在該幹什麼？」拉克絲相比那些學術性的東西，更關心接下來她要幹什麼。
「等待下一次循環是否發生，然後我會給你寫一封信，告訴下一個循環的我該怎麼做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