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發瘋了！
通道內一片漆黑，只有他們頭盔上的微光照明燈在黑暗中劃出微弱的光柱。這裡的空氣循環系統似乎還在獨立運作，發出低沉的嗡鳴。
牆壁上布滿了粗大的線纜和管道，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激烈的戰鬥痕跡彈孔、爆炸焦黑、以及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顯然，在兄弟會崩潰初期，這裡也曾發生過慘烈的內鬥。
「前面左轉，是主能源管道層。」加林娜低聲道，她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帶著回音，「小心，這裡有動態壓力感應地板和聲波觸發器。」
她示意大家停下，然後從背包里取出幾個小巧的金屬墊片，小心翼翼地扔在前方看似普通的地面上。
墊片落地，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但兩側牆壁立刻無聲地探出幾支細小的吹箭發射器，箭頭頂端閃爍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加林娜屏住呼吸，又扔出一塊稍重的石頭。石頭落地的瞬間，前方一片地板突然向下翻折，露出底部寒光閃閃的金屬尖刺！
「繞過去，踩我標記的位置。」加林娜冷靜地指揮著，她憑藉兒時的記憶和對母親設計的了解，引領著隊伍在死亡陷阱中穿梭。
有些陷阱顯然已經被之前強行通過的聖殿騎士或士兵觸發，留下了殘缺的屍體和報廢的裝備，反而為他們指明了安全的路徑。
越往裡走，打鬥聲和爆炸聲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頭頂。他們甚至能感覺到牆壁傳來的震動。聖殿騎士的主力，正在一層層地突破防禦，向核心實驗室逼近。
「他們推進得很快。」蘿拉擔憂地說，手中緊握著一把緊湊型衝鋒鎗。
「快，也意味著傷亡更大。」廖沙冷靜地分析，「梅傑婭大師的設計不會這麼簡單被突破。核心區域的防禦才是最強的。我們的機會，就在他們打開最後一道屏障，力量最分散、警惕性可能降低的瞬間。」
加林娜在一個岔路口停下，指著一條更加幽深、似乎通往更下方的通道：「這邊，是應急維護通道，可以直接繞過主控區，抵達Animus實驗室的隔離觀察區。我母親————她很可能就在那裡。」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即將面對那個既是至親、又是造成眼前這一切災難源頭的母親，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廖沙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遞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薩曼莎，」他轉向女孩，「你留在通道入口設置簡易預警裝置，監視後方，如果發現敵人靠近，立刻預警。蘿拉，你跟我一起，協助加林娜。」
薩曼莎雖然想跟著一起行動，但也明白任務的重要性，鄭重地點了點頭。蘿拉則握緊了武器，表示明白。
「按我說的做！」廖沙的聲音冷靜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他迅速從貼身口袋中取出兩件物品那角散發著微弱生命能量的伊述裹屍布，以及那枚刻有複雜紋路的金色指環。
「聖殿騎士的主力已經被吸引到正面，但你們母親的歡迎儀式」才剛剛開始。這樣分散推進太慢，風險也太大。」
他將裹屍布仔細纏在左臂上，一股暖流瞬間蔓延開來，仿佛有生命般撫慰著他之前戰鬥留下的細微創傷。接著，他戴上了那枚指環，指環上的紋路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
「廖沙，你要做什麼？」加林娜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意圖，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我身上有兩件伊甸碎片。」廖沙抬起左手，裹屍布那略顯破舊卻蘊含奇異能量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對梅傑婭大師失控的意識而言，這是無法抗拒的燈塔」。對聖殿騎士來說，這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他右手握緊了袖劍的劍柄，機括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我去主通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你們三個，趁亂走加林娜知道的備用維護通道，直插實驗室核心。」
「這太危險了！你會被撕成碎片的！」蘿拉忍不住反對，她見識過外面那些防禦系統的恐怖。
「危險，但有效率。」廖沙打斷她，目光掃過三人，「這是唯一能最快接近真相、並讓你們相對安全抵達核心的方法。加林娜，你比我更清楚，你母親現在更在意什麼？」
加林娜咬了咬牙，她明白廖沙是對的。她那已被Animus扭曲的母親，對伊述造物的執
念遠超一切。她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明白。你自己小心。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回頭，不要遲疑。」廖沙最後叮囑了一句，隨即深吸一口氣，轉身不再猶豫，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沖向了通往中央主通道的岔路口。
他一改之前潛行的姿態，腳步沉重地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同時，他刻意引導著精神，微微激發裹屍布的能量波動。
那是一種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但對於某些存在而言，卻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顯眼o
幾乎就在他暴露在主通道的瞬間「發現高優先級伊述能量信號！來源：不明刺客個體！威脅等級：最高！」
一個冰冷、扭曲、夾雜著電流雜音的合成女聲通過遍布通道的揚聲器尖銳地響起，迴蕩在空曠的空間中。那聲音依稀能聽出幾分梅傑婭原本的音色，但此刻只剩下機械的瘋狂和冰冷的殺意。
緊接著，前方和後方通道的厚重防爆門猛地落下，「轟！轟！」兩聲巨響，封死了他的退路和大部分前進路線，將他困在了一段長約五十米的通道內。
「廖沙！你那邊什麼情況？！」通訊器里傳來薩曼莎焦急的呼喊，但信號瞬間被強烈的干擾切斷，只剩下嘶嘶啦啦的噪音。
廖沙靠在一處金屬凸起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不用擔心我，你們只要
往前走就夠了！」
陷阱被徹底觸發。
牆壁上翻出數架多管機槍塔，槍口噴吐出灼熱的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打在廖沙藏身的掩體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廖沙猛地蹬地，身體如同鬼魅般側滑出去，鷹眼視覺開啟到極致，子彈的軌跡在他眼中變成了緩慢清晰的線條。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第一波掃射，同時左手一揮，裹屍布散發出柔和的光暈，一股無形的力場偏轉了數枚射向他要害的流彈，但巨大的衝擊力仍讓他手臂一陣發麻。
「能量護盾效果減弱！目標攜帶未知伊述防禦裝置！啟動高頻共振波！」梅傑婭的合成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分析實驗品般的冷酷。
「嗡一陣令人牙酸的低頻音波瞬間充斥整個通道。廖沙感到五臟六腑都跟著劇烈震動起來，一陣噁心和眩暈襲來。他強忍不適，猛地將金色指環對準了最近的一架機槍塔。
「滋啦一一道細微但極其凝聚的金色能量束從指環頂端射出，精準地命中了機槍塔的能量核心。那機槍塔猛地一顫，冒出一股黑煙，瞬間啞火。
「指環能量剩餘73%。」廖沙腦中快速計算著，動作毫不停滯。他利用機槍塔被摧毀的短暫間隙，迅速向前突進了十幾米。
「物理攔截單位，投放！」
通道天花板打開數個缺口，四台造型猙獰、如同機械蜘蛛般的戰鬥機器人降落下來，它們擁有鋒利的合金刀刃和多支槍管，從不同方向朝廖沙撲來。
廖沙眼神一凜，袖劍彈出，迎了上去。他的身影在機器人之間快速穿梭，袖劍化作一道道寒光，精準地切割著機器人的關節和能源線路。裹屍布不僅提供治療和防護，似平還輕微增強了他的反應速度和力量，讓他能在間不容髮的攻擊中找到破綻。
一台機器人揮舞著巨大的刀刃劈下，廖沙不閃不避，左手裹屍布猛地格擋！
「鏘！」
金屬交擊的巨響中，裹屍布光芒微閃，竟然硬生生擋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廖沙趁機器人受力後仰的瞬間，袖劍如毒蛇般刺入其胸部的傳感器集群。
但梅傑婭的控制和適應能力超乎想像。剩下的機器人立刻改變戰術，不再近身纏鬥，而是拉開距離，組成交叉火力網，同時通道兩側開始噴射出低溫液氮，試圖凍結廖沙的行動。
「康蘇斯！」廖沙在腦海中疾呼，「分析攻擊模式！尋找規律！」
「正在分析————攻擊頻率和模式呈現非線性疊加————這不符合預設防禦程序的邏
輯————更像是————一種基於實時學習的意識直接操控————」寄宿於裹屍布中的伊述意識康蘇斯回應道，它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凝重。
「意識直接操控？」廖沙心中一驚，猛地看向通道牆壁上那些不斷閃爍的監控攝像頭和數據接口。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難道梅傑婭的意識————已經————」
為了驗證猜想，他冒險沖向一台正在重新裝彈的機槍塔，故意賣了個破綻。果然，另一台機器人立刻做出反應，攻擊角度極其刁鑽，完全預判了他的規避習慣一這絕非固定程序所能為！
「康蘇斯！嘗試接入這座建築的局部網絡！不要深入，只做探測！我要知道梅傑婭的意識到底延伸到了什麼程度！」廖沙一邊下達指令，一邊用指環再次擊毀一台機器人，同時側身翻滾，避開一道擦著頭皮飛過的雷射。
「嘗試接入————警告！檢測到強烈的異常意識波動！並非完整的靈魂，而是————破碎、混亂、但極具侵略性的數據化意識碎片！它已經滲透了建築的基礎控制系統！」康蘇斯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廖沙！梅傑婭·沃羅寧娜的部分意識，很可能在長期接觸Animus原型機的過程中，發生了非自願的、不完整的意識數據化！她現在————既是這座建築的囚徒，也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它的「神」！」
廖沙倒吸一口冷氣。
數據化的意識！
這意味著梅傑婭不僅能操控所有陷阱，更能直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甚至預測他的行動！
這解釋了為什麼攻擊如此精準和致命。這也意味著，加林娜她們一旦被鎖定，將面臨同樣的絕境！
必須吸引梅傑婭全部的「注意力」！
「康蘇斯！能不能干擾她？哪怕只是幾秒鐘！」
「極其困難————她的意識與系統結合度很高————但可以嘗試製造局部數據冗餘，短暫增加她的運算負荷————就像往沸騰的油鍋里滴入冷水————」
「那就做！」廖沙毫不猶豫地命令道。同時，他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不再小心翼翼地保存實力，而是開始不計消耗地猛烈攻擊！
他不再刻意尋找掩體，而是利用鷹眼視覺和指環的能量攻擊，主動擊毀沿途所有的攝像頭、傳感器和數據節點！他像一頭狂暴的雄獅，在通道內左衝右突，袖劍與指環的金光交織成死亡的風暴，將一切可見的電子設備化為廢鐵！
「滋啦！砰！轟！」
爆炸聲和電火花此起彼伏。廖沙的攻勢驟然提升到了極致，每一秒都遊走在生死邊緣。裹屍布的光芒持續閃爍著，快速治癒著他不斷增添的新傷，但能量的消耗也急劇加速。他的肩膀被雷射灼傷，大腿被機器人碎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但動作沒有絲毫減慢。
「狂妄的蟲子！你竟敢破壞我的眼睛！！」梅傑婭的合成音調陡然拔高，充滿了被冒
犯的狂怒。顯然，廖沙這種「拆家」式的打法，嚴重刺激了她那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經。
瞬間，廖沙承受的壓力倍增！更多的陷阱被激活，攻擊更加密集，甚至開始出現一些不符合物理規律的詭異攻擊比如地面突然變成吸附力極強的磁力陷阱，或者憑空生成全息投影干擾視線。
「數據冗餘注入成功！目標意識出現短暫波動！對次級區域的監控力度下降！」康蘇斯及時匯報。
就是現在！
在遙遠的、相對安靜的備用維護通道中，加林娜、蘿拉和薩曼莎正艱難前行。她們也遇到了抵抗，但強度遠不如廖沙所在的主通道。突然，她們感覺到周圍的自動防禦系統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雷射網格閃爍了一下消失，巡邏的微型無人機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幾秒。
「是廖沙！」加林娜立刻明白了過來，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決絕，「他做到了！他在為我們爭取時間！快走！」
三人趁機加快了腳步，幾乎毫無阻礙地穿過最後一段通道，抵達了一扇印有「核心實驗區—最高權限」的厚重合金大門前。
而主通道內，廖沙幾平已經到了極限。裹屍布的光芒變得極其黯淡，指環的能量也即將耗盡。他渾身浴血，靠在一處殘破的掩體後劇烈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梅傑婭的瘋狂意識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他徹底吞噬。
「你————還能撐多久————刺客————」梅傑婭的聲音帶著戲謔和殘忍，仿佛在玩弄掌中的獵物。
廖沙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前方通道盡頭那扇同樣厚重的、通往實驗室最終區域的大門。他知道，加林娜她們應該已經就位了。他的任務，完成了大半。
但此刻，他自己卻陷入了真正的絕境。面對一個與整座建築融為一體的、數據化的瘋狂意識，筋疲力盡、彈盡糧絕的他，還能找到一線生機嗎？
他握緊了幾乎失去光澤的指環和黯淡的裹屍布，感受著其中殘存的微弱力量，目光依舊堅定地望向那扇門。
戰鬥，還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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