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計劃行動！
西伯利亞的寒風卷著冰粒，抽打在廖沙的臉上，如同無數細小的刀片。他站在山谷高處的岩脊上，目光穿透漸濃的暮色，望向遠處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湖泊。湖面平靜得可怕，仿佛一塊巨大的白色墓碑，埋葬著雅閣口中那個被詛咒的秘密—基特城。
「通道入口就在湖心冰層最薄處下方，」雅閣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站在廖沙身側，破舊的毛皮大衣在風中獵作響，「祝你們成功！底下的東西很難對付，儘管我希望這些事情一直隱藏下去，但現在必然要面對了！」
廖沙微微頷首，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掃視著湖面及周圍的山脊。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最佳潛入路線、可能的伏擊點以及應急撤離方案。「聖三一的巡邏隊每二十分鐘經過一次湖面東側，」他冷靜地指出，「我們有一個很窄的時間窗口。」
蘿拉蹲在一旁，正仔細檢查著她的複合弓和箭袋。
薩曼莎則略顯不安地調整著背包帶，她的目光不時飄向遠處聖三一營地隱約的燈火。
加林娜沉默地擦拭著一把獵刀，眼神銳利如鷹。
雅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轉向廖沙，臉上深刻的皺紋在暮光中顯得愈發沉重：「廖沙先生，按照你的計劃，我現在該動身了。去————「拜訪」我們的「老朋友」。」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和決絕。
廖沙終於將目光從湖面收回，落在雅閣身上。兩人對視片刻，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傳遞。廖沙的計劃大膽而危險，無異於與虎謀皮。但面對聖三一壓倒性的武力和對基特城志在必得的態勢，這是唯一可能創造機會的險棋。
「記住，」廖沙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目的是拖延和誤導，不是送死。透露足夠的信息讓他們心動，但核心的入口秘密和時機，必須握在我們手裡。給他們一個合作的幻覺，讓他們以為是你走投無路下的投誠。」
雅閣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與惡魔做交易————我活了幾百年，依然不擅長這個。但為了我剩下的人民————」他沒有說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最後望了一眼山谷深處那片微弱的燈火—他的族人臨時避難的方向，然後毅然轉身，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岩石的陰影和呼嘯的風雪中。
蘿拉站起身，走到廖沙身邊，眉頭緊鎖：「廖沙，這太冒險了。雅閣他————聖三一會相信他嗎？就算相信，他們事後會不會————」
「他們不會完全相信，」廖沙打斷她，語氣冷硬，「但他們無法抗拒基特城和神聖之源」的誘惑。康斯坦汀那種人，自信能掌控一切。雅閣的投降」正中他們下懷，他們會認為這是武力威懾和形勢所迫的結果。這能為我們爭取最關鍵的時間。」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蘿拉，「信任是奢侈品，蘿拉。尤其在戰場上。我們利用形勢，聖三一也在利用。
看誰算得更准，動作更快。」
薩曼莎不安地插話：「可是，如果聖三一抓住雅閣，用刑逼供————」
「雅閣比我們更清楚保守秘密的意義和代價，」廖沙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他選擇了這條路，就知道後果。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別讓他的犧牲——如果有的話—白費。」
他不再多言，檢查了一下腰間的袖劍和繩索：「準備行動。一小時後，湖面巡邏隊交
接，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一小時後，夜色徹底籠罩了冰湖。風雪更緊了，能見度降到極低，這既是掩護，也增加了前行的難度。廖沙小隊如同四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滑下岩壁，貼近湖面。
湖心區域的冰層看起來與別處無異，但廖沙的鷹眼視覺能捕捉到下方微弱的能量流動痕跡，形成一個複雜的、若隱若現的圓形符文陣列。他按照雅閣事先的指示，在特定方位放置了幾塊雅閣給予的、刻著陌生符號的古老骨片。
「就是這裡了。」廖沙低語。他示意隊員們分散警戒，自己則伏在冰面上，耳朵貼緊冰層，仔細傾聽著下方的動靜，同時感受著能量場最微弱的波動周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雪聲中，遠處傳來了聖三一巡邏雪地摩托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蘿拉和薩曼莎緊張地握緊了武器，加林娜則像石雕般潛伏在陰影里，眼神死死盯住聲音來源的方向。
摩托聲最終從湖東側掠過，漸漸遠去。廖沙計算著時間，當天空中被雲層遮擋的月亮恰好移動到某個特定角度，投下一縷慘澹清輝的瞬間，他迅速拔出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將幾滴鮮血滴在冰面中央的骨片陣列上。
鮮血觸碰到骨片的瞬間，並沒有發生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冰層下的符文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迅速流轉。緊接著，他們腳下的冰面開始無聲無息地融化、汽化，露出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圓形洞口，洞內是向下的、看似天然形成的冰制階梯，深處散發著微弱而冰冷的藍光，一股混雜著古老塵埃和金屬鏽蝕氣息的冷風從洞口湧出。
「快！入口維持不了太久！」廖沙低喝一聲，率先踏上階梯。蘿拉、薩曼莎和加林娜緊隨其後。當他們最後一人沒入洞口後，上方的冰層又緩緩凝聚、恢復原狀，只留下湖面一片看似完整的潔白。
通道內部異常光滑，牆壁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瞬間融化又凝固形成，折射著下方傳來的幽光。階梯陡峭地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空氣中瀰漫的能量場讓人的皮膚微微發麻。
「這感覺————真不舒服。」薩曼莎小聲說，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產生空洞的回音。
「集中精神，」廖沙頭也不回，聲音冷靜，「雅閣說過，通道本身是安全的，但基特城內部————幾個世紀的封閉，誰也不知道裡面孕育了什麼。跟緊我，注意觀察任何能量異常。」
他放慢腳步，鷹眼視覺全力開啟，仔細掃描著前方的每一寸空間。除了那穩定的、作為指引的幽藍光源，他暫時沒有發現明顯的陷阱或生命跡象。但這種過分的「乾淨」，反而讓他更加警惕。一個沉睡了數百年的伊述遺蹟，絕不可能如此毫無防備。
與此同時，在山谷另一端的聖三一前進基地里，卻是另一番景象。帳篷林立，探照燈的光柱掃過雪地，各種大型工程設備和武器整齊排列，顯示著極高的組織度和強大的武力。在中心最大的指揮帳篷內，氣氛卻有些詭異。
康斯坦丁·伊萬諾夫，聖三一此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張行軍椅上，擦拭著一把裝飾華麗的匕首。他面前，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中間則是雙手被反綁、神情卻異常平靜的雅閣。
「真令人驚訝，先知閣下，」康斯坦丁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腔調，「是什麼風
把您從那個老鼠洞裡吹出來了？還主動送上門來————是您那些泥腿子村民終於耗光了最後一點運氣，還是您終於想通，準備為自己尋找一個————更有前途的僱主？」
帳篷里的幾個聖三一軍官發出低沉的竊笑。雅閣仿佛沒有聽到嘲諷，他的目光直視康斯坦丁：「我來談一筆交易，伊萬諾夫。停止對你手下那些無謂的偵察和騷擾，停止威脅我的族人。我給你們想要的東西—基特城的準確入口，和進入的方法。」
帳篷內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雅閣身上，充滿了懷疑、驚訝和貪婪。康斯坦丁擦拭匕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中銳光一閃，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哦？」他拖長了語調，「這聽起來很不先知」。據我所知，你守護那個秘密幾百年，甚至不惜把它沉入湖底。現在突然改變主意？讓我猜猜————是那個叫廖沙的刺客，還有克勞馥家的丫頭，給了你錯誤的勇氣？還是說，這是一個————陷阱？」
雅閣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絲被說中的惱怒（這有一半是真實的）：「你可以這麼認為。但事實是，我厭倦了。幾百年的躲藏，看著一代代人因為一個古老的錯誤而擔驚受怕。聖三一的力量————我見識過了。我承認，我無法永遠保護他們。與其最終被你們攻破，所有人死於非命，不如用這個秘密，換取他們活下去的和平。」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巨大決心：「我知道你們想要神聖之源」。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但條件是，你們拿到想要的東西後，必須保證永遠離開這裡，不再打擾我和我的人民。」
康斯坦丁緩緩站起身，走到雅閣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任何欺騙的痕跡。雅閣坦然與他對視，眼中只有一片深沉的、妥協後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
「很動人的演說，先知，」康斯坦丁冷笑，「但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拖延時間，或者為你的刺客朋友們打掩護？」
「入口的開啟有時限，需要特定的星象和————我的血。」雅閣平靜地回答，「下一次機會在明晚。如果你們不想等，現在就可以殺了我。但除了我，沒人能打開那道門。至於廖沙和蘿拉·克勞馥————我並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計劃。或許，他們也已經放棄了。」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權衡。雅閣的突然出現確實可疑，但「神聖之源」的誘惑太大了。而且，他自信在絕對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如果雅閣說的是真的，那將省去大量搜尋和強攻的代價：如果是假的————他也有的是辦法讓這個「不死」的先知開口。
「很好，」康斯坦丁最終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我們成交。不過，在明晚之前，恐怕要委屈先知閣下在這裡「做客」了。」他揮了揮手，「帶下去，好好「照顧」，別讓他死了。」
看著雅閣被帶出帳篷，康斯坦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對副官低聲下令：「增派偵察單位，擴大搜索範圍，重點監測冰湖區域。另外，通知潛行者」小隊待命，隨時準備跟進驗證。這個老傢伙————沒那麼簡單。」
廖沙小隊沿著冰階不斷向下，周圍的溫度反而沒有持續降低，反而維持在一個奇特的恆定點。通道開始變得寬闊，冰壁逐漸被人工開鑿的岩石取代，上面開始出現模糊的、風格古老的浮雕，描繪著某種儀式和崇拜場景，與伊述文明的藝術風格有相似之處，但又夾雜著更原始、更狂野的元素。
「我們正在進入山體內部，」廖沙判斷，「基特城並非完全建在湖下，而是依託山體和湖底結構建造。」
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種暗金屬鑄造的大門，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中心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此時，門扇已經開啟了一道縫隙，幽藍的光芒正是從門後溢出。
廖沙示意隊伍停下，他仔細檢查門軸和地面，沒有發現近期開啟的痕跡和陷阱。「門是雅閣之前開啟封印時就已經這樣的，」他低聲道。「看來幾百年來，確實無人進入。」
他率先側身滑入門內，其他人緊隨其後。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邊緣，洞穴下方，是一座沉睡在幽暗光線中的城市！城市的建築依山勢而建，大部分被厚厚的冰層覆蓋，但依然能看出其曾經的宏偉規模。奇特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簇零星分布在各處，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城市中心，有一座格外高大的金字塔形建築，頂端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更強烈的能量波動。
「基特城————」蘿拉喃喃自語，考古學家的本能讓她暫時忘記了危險，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