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載並不知曉外界變化,得了《靈脈培育》,當個恰當藉口,每日研讀之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加上所選擇的獨院位置偏僻,來往之人甚少,完全不受一點打擾。
這日。
他來到了後院開鑿出的石殿內。
半圓形的洞府當中,建有石柱、木架,白玉石蠶蠕動,攀上爬下,是唯一的活動場所。
提升境界之後,它的食譜不再是局限於玄精石。
平日兌換一些不入階的奇石,或者丹藥靈草,乃至玄黃法力,全可以喂,充當營養。
妖獸一階層次,修士鍊氣境界,都還沒有達到辟穀階段。
方載每隔兩天,同樣是會生火燒菜,或和陳真合夥,煮鍋靈米,食用靈肉。
在這山間,並非只有虎豹鹿麂。
不時會有妖獸出沒,品階不高,多是堪堪化妖,頂多中期。
每次發現,尋仙閣通常派遣人手,前往獵殺。
妖肉能吃,剝皮抽筋,則能買賣,不會浪費一點。
「小白!」
方載呼喊一聲,盤膝在洞府內的蒲團上坐下,五心向天,「再來試試!」
不久之前,他發現了自己豢養的靈寵,有個莫大神通,一年兩年,才能使用一次。
「吱吱——」
小白通體如玉,身軀沒有什麼變化,蠕動到了跟前,親昵蹭蹭那圓滾滾的腦袋。
隨後張開那如七鰓鰻一樣的口器,嘴中嘶嘶吐出一根蠶絲。
泛著淡淡五彩光澤,一圈一圈,纏繞過去。
不過幾息,結出了橢圓形的繭子。
方載被蠶絲所包裹圍住,周圍漆黑一片,可卻有股溫和暖意,不斷從蠶絲中滲出。
瀰漫繭內上下。
浸潤身軀。
似乎其中蘊含了一種生命力,滋養體魄,格外舒適。
過了許久。
泛著五彩的蠶繭,消耗乾淨,失去光澤,一點點地裂開。
咔——
「吱吱。」
小白氣息萎靡,玉體橫陳,直溜溜地躺在那兒,軟趴趴的。
顯然,損耗不小。
方載站起身來,走出繭骸,感受體內充盈,喃喃自語,「果然,這玩意兒能恢復傷勢,補充元氣、精血……」
「尋仙閣中一些典籍當中,有些隻言片語提及。
世有某種聖品血脈天蠶,蠶為龍精,蝶為鳳元,結繭猶如涅槃,不斷提升生命品秩,擁有天生進化類的秘術……
對於蠶種,皆會結繭,或許多少會通此類法門。
我用玄黃法力餵食其他土行妖獸,效果未必有多出眾。
而對小白,或許正該合適!」
方載站起身來,走了出來,心中思忖,餘光瞥見萎靡的小白,啞然失笑,湊近,渡過真氣。
「以後咱們爺倆,相互成就!」
他用精血可以祭煉,提升血脈。
小白則能結繭彌補虧空。
當然,目前受限於實力,恢復效果還差了些。
……
「也該去那座小靈穴下瞧瞧了。」
方載從洞府中出來,正打算修煉起法術,轉念一想,拿起書簡,一路出門。
從上一次余府大戰後,回了谷內,查漏補缺,覺得自己缺了一門攻擊手段。
便花掉了幾顆靈石,從藏書洞借到了一部名為《地突刺》的低階法術。
尋仙閣好歹是成立二三十年,有些底蘊。
法術分為低、中、高三階。
低階對應鍊氣,中階對應築基,高階對應金丹。
往上聽說還有頂階,對應元嬰境界,到那層次,估計應該說是神通了罷。
舉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地突刺》在低階法術中,能算上品,頗為難修,練成之後,可從地面長出尖銳土刺。
其勢足以透石破金,貫穿虎象,不容小覷。
最近方載除卻每日吐納之外,一直在練此術,時間不太充裕,沒有鑽研靈脈師的傳承。
其實,一般而言,多數修士,其實並不熱衷修煉法術,而是更為鍾意使用法器。
法器煉化之後,即可使用,威能不弱,極為方便。
反觀法術,修成一門,尚需動輒數年打磨,有那功夫,不如吐納。
境界才是王道。
「不過,術是功法的延伸,修煉之後,同樣是有裨益,提升功法感悟。」
……
方載領著小白,來到瀑布附近,進入瀑布旁的甬道——靈氣最濃郁的節點。
這是先前開鑿出的洞穴。
最近一年時間,偶爾還是會來一趟,尋靈找穴,掘地深入,摸脈點孔……
熟悉這些培育靈脈的前置步驟。
因為擁有石釘異寶,具備特殊效果,已經摸到幾分門徑。
當然不用方載自己動手。
小白牙口極好,被拉苦力,張開圓形口器,附著於岩石壁上,生嚼鐵石,如盾構機一樣,穿出洞穴。
效率頗高。
方載雙眸浮現出一抹淡澤,手拿尋靈羅盤,灌入法力,指針轉動,正要走入甬道,若有所察,側頭望去。
只見慕青綰自竹樓的露台上一掠而來。
因為是在夜晚前來,皎潔明月灑落。
女子肌膚勝雪,一襲月白色的長裙飄蕩,隱隱露出繡鞋中的小足,腳踝玉骨凸起,滿頭青絲隨風而動,翩翩如蝶。
令人驚艷。
她落下來站定,一雙美眸掃過方載,視線落在洞內小白身上。
因為見過這隻人畜無害、胖乎乎的石蠶鑿洞挖穴,速度不慢,而且比起同族,似乎更具靈智。
所以抱有莫大興趣。
「姑奶奶!」
這時,又有一名紫裙少女緊隨而來,笑吟吟地喊了一句,發現方載,不由打量一二。
什麼?
聽到這個稱呼,方載險些沒有繃住,稍稍一瞥這個眉宇和慕青綰有一分相似的女子。
『不到二十,鍊氣二層,應該是閣主慕鈞的閨女,所以稱呼姑奶奶。』
修士子嗣,未必會具靈根,慕鈞王府出身,想來不缺女人,不缺子女,總能找出具靈根的後輩。
「慕副閣主。」
「晴兒。」
正如所想,慕青綰介紹了一遍,轉頭笑著問道:「方載,你的靈脈培育,似乎真有一點效果。
我待在這多年,對於此間靈氣濃郁程度清楚得很,能察覺到變化。」
「僥倖。」
方載滿是謙遜之色,寒暄兩句,一人一蠶,走入甬道,深入下去。
目送青年背影,慕晴轉身返回竹樓,眼神狐疑,笑道:
「姑奶奶,你對這小子似乎很欣賞啊?」
「前日我得到了一些具體消息。」
慕青綰盤膝坐在露台的蒲團上,望向瀑布,說道:
「上次他在余府那邊,斬殺的人,名為董飛,鍊氣中期修為,是青龍會一長老的兒子。
雖和另外一人聯手逆襲,卻仍足以看出實力。
而且不驕不躁,氣質穩重……」
先前方載稟告,可沒詳細描述廝殺細節、對手實力。
說著說著,她轉過頭,笑道:「晴兒,你覺得他怎麼樣?」
「長得還行……」
慕晴說著第一印象,反應過來,「姑奶奶你什麼意思?」
「你也到出嫁的年紀了。」
慕青綰的眉眼含笑,「你有靈根,邁入修行,普通人是配不上你,遠了外人不知根底。
閣中的人,年紀都大了點,青年才俊,只那幾人。
陳真長得一般,你相不中,方載出身清白,而且為人不錯,或許可為良配……」
「你要撮合我倆?
不行,我不同意!」
慕晴俏臉一紅,跳腳反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伸手抓住姑奶奶的右臂,拉扯搖擺,說道:
「這還青年才俊?下品靈根,都三十了,修為還停留在二層。
以後怕是卡在鍊氣三層不動。
我小那麼多,都鍊氣二層啦!」
在修真界,除非上品靈根以上那等頂尖資質。
否則的話,修煉年齡最能體現一個人的前景。
顯然,入道極晚的方載,前景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