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事暫且不論。
話分兩頭……
紅雲老祖一眾人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離開金平府之後，官道兩旁的風光漸漸變了模樣。
之前還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農田和炊煙裊裊的村莊。
可越往西走，路邊的田地就越發荒蕪。
不少田埂上長滿了野草，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耕種了。
偶爾能看到幾座村落，但村口冷冷清清。
甚至連雞鳴狗吠都聽不見幾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生氣………
孫悟空走在最前面，一雙破妄金瞳四處掃了一圈，皺眉道。
「師父，這地方不對勁。」
「咱們走了大半天了，連個活人都沒見著幾個。」
「就算是在之前那些遭了災的地方，也不至於這麼冷清！」
紅雲老祖騎在猛虎王背上，目光在四周的田野和村落間緩緩掃過，微微點頭。
「確實有些異常。」
「不過不急，等到了前面的城池，自然就知道了。」
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
城牆巍峨，城樓上的旌旗在風中飄揚。
城門口人來人往，看著倒也算熱鬧……
只見那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天竺國。
孫悟空看到那幾個字，咧嘴笑了笑。
「天竺國？」
「這名字倒氣派。」
「俺老孫記得日前聽人說過，這天竺是佛門的地盤，到了這裡也就離靈山不遠了。」
紅雲老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城門處那些進進出出的百姓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感應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說不上是魔氣還是別的什麼，但那股氣息就縈繞在城門周圍，若有若無，像是蛛網一樣覆蓋著整座城池。
豬八戒湊上來，壓低聲音道。
「猴哥，俺老豬也覺得不對勁。」
「你看那些人，走路都低著頭，臉上也沒什麼笑模樣，跟丟了魂似的。」
「這哪像是過日子的人？」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哼！你這呆子，當俺老孫看不出來嗎？！」
「如今靈山是魔道的地盤，這天竺國以前是靈山管著，現如今自然是魔道管著。」
「咱們距離魔道越來越近，若是正常，那反倒不正常了～」
「走，進去看看再說。」
豬八戒在一旁聽得一臉懵逼。
「猴哥，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若是正常那反倒不正常了？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孫悟空無奈之下一把揪起了豬八戒的耳朵。
「你這呆子，管這麼多作甚？！」
「不管正不正常，都少不了你這呆子的吃喝～」
聽到這話，豬八戒憨憨笑了笑。
「嘿嘿……少不了俺老豬的吃喝那就好………」
就這樣眾人進了城門，沿著主街朝城中走去。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賣布匹的、賣吃食的、賣日用雜貨的，看著應有盡有。
可偏偏就是沒有那種熱鬧的感覺。
行人匆匆而過，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紅雲老祖這行人，目光中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和排斥，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孫悟空察覺到那些目光，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有發作。
他加快腳步走到前面，想要找個人問問路。
可每當孫悟空靠近，那些百姓就像見了鬼一樣紛紛避開，有的甚至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豬八戒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
「猴哥，這些人怎麼跟見了瘟神似的？咱們也沒招他們惹他們啊。」
沙悟淨挑著行李，沉聲道。
「二師兄，不是咱們惹了他們，是有人提前跟咱們打了招呼。」
小白龍走在一旁，接話道。
「沙師兄說得對。」
「看這些人的反應，應該是有人提前告訴了他們什麼，讓他們覺得咱們是壞人。」
紅雲老祖從猛虎王背上翻身而下，走到路邊一個賣菜的老漢面前。
只見紅雲老祖雙手合十，面帶微笑，語氣溫和而客氣。
「老丈，貧僧有禮了。」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傳道講經，路過貴國，不知貴國近日可有什麼變故？」
那老漢抬起頭，看了紅雲老祖一眼，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又驚又懼的表情。
他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沒拿穩，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聲音都在發抖。
「妖……妖僧！」
「快走快走！！！」
「別過來！你別過來！」
紅雲老祖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和。
「老丈莫怕，貧僧並非什麼妖僧。」
「貧僧是玄門的僧人，與西方的那些和尚不是一路的。」
老漢哪裡肯聽，扔下菜籃子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妖僧來了！妖僧進城了！快跑啊！」
他這一嗓子喊出去，整條街的人都炸了鍋。
攤販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行人紛紛鑽進旁邊的巷子裡。
連商鋪的掌柜都慌慌張張地關上了店門，門板合攏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工夫，剛才還人來人往的主街上就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紅雲老祖一行人和地上幾片被風吹動的菜葉………
豬八戒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這什麼情況？俺老豬長得像壞人嗎？」
孫悟空也收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金箍棒在地上輕輕一杵，發出一聲悶響。
「師父，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這些百姓明顯是被人故意蠱惑了，認定了咱們是妖僧。」
紅雲老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些緊閉的店門和空蕩蕩的街巷間掃過，最終落在遠處那座王宮的輪廓上。
他能感覺到，那股異常的氣息就是從那座王宮的方向傳來的，帶著一種屬於魔道才有的陰冷和蠱惑之力………
「進城之前貧僧就察覺到這股氣息了。」
紅雲老祖的聲音平和中帶著幾分凝重。
「有人在貧僧到來之前，就已經在這天竺國布下了局，讓這裡的百姓和國王都認定咱們是妖僧，認定東方玄門是邪道。」
金蟬子趴在紅雲老祖肩頭，一雙薄如蟬翼的翅膀微微顫動，傳音道。
「師叔，這股氣息確實是魔道的。」
「但不像是鯤鵬或者孔宣的手筆，像是另一種更隱秘的手段，專門用來蠱惑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