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迪迦佛在心中笑了一聲,然後表面上卻做出一副鄭重而誠懇的模樣。
聲音中帶著幾分被信任的激動和幾分重任在肩的認真。
「二位聖人放心,弟子一定辦好這件事。」
「如來佛祖是弟子在魔道之中最尊敬的人,弟子這就去聯繫他,將二位聖人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
「弟子知道,佛門還沒有結束,只要如來佛祖還在,只要二位聖人還在,西方佛門就永遠有希望。」
接引聖人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溫度。
「好孩子,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你。」
「你小心行事,不要暴露了。」
准提聖人也跟著叮囑了幾句,無非是「注意安全」「不要衝動」之類的話。
光之迪迦佛一一應下,態度恭謹而乖巧。
像是一個被長輩們寄予厚望的少年,正在接受他們的諄諄教誨…………
天道意志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開口。
它對接引和准提想做什麼並不關心,它只關心光之迪迦佛這顆棋子有沒有問題。
從方才的對話來看,那孩子對天道的恭敬和對西方二聖的忠誠都沒有破綻,這很好。
它還需要這顆棋子繼續在魔道之中發揮作用,等到它需要的時候,自然會派上用場。
神念絲線緩緩消散,天道之力從光之迪迦佛的洞府中退去。
那兩道來自天道核心的氣息也隨之消失,只留下光之迪迦佛一個人盤坐在蒲團上。
只見光之迪迦佛面色平靜,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睜開眼,看了看洞府頂部那些模糊的魔紋,輕聲自語了一句。
「呵呵………有意思………」
然後光之迪迦佛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推門走出了洞府。
他要去聯繫多寶如來。
把接引和准提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
至於帶到了之後該怎麼回復,那就看大師伯自己的安排了…………
光之迪迦佛從自己的洞府出來之後,沿著魔淵的長廊緩緩而行。
魔淵深處的長廊蜿蜒曲折,兩旁的魔焰在牆壁凹槽中無聲跳動,將昏暗的光影投在石壁上,明滅不定。
那些光影在他面上交替掠過,將他清秀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面色從容。
看起來像是在散步,但那雙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思。
此時此刻的光之迪迦服在想西方二聖方才說的那些話………
接引和准提,當年站在洪荒最頂端的兩位天道聖人,如今連聖位都沒了,鴻蒙紫氣也沒了,西方佛門也徹底沒了。
兩個人只能縮在天道核心深處苟延殘喘。
可他們依舊不甘心。
他們想要借著佛魔量劫的機會,通過多寶如來在魔道之中重新崛起。
他們以為多寶如來是當年那個被渡入西方,對他們忠心耿耿的佛門弟子。
他們以為光之迪迦佛是那個被他們賜下佛號,對西方佛門赤膽忠心的少年。
他們以為西方佛門還有人在,只要這些人在,佛門就沒有真正結束。
光之迪迦佛在心中默默搖了搖頭。
接引和准提已經不知道了,不知道多寶如來是玄門的人。
不知道廣成子是玄門的人。
不知道白鶴童子、黃龍真人、太乙真人全都是玄門的人。
他們更不知道,自己也是玄蒼師尊的弟子,是玄門派來魔道的第三重臥底。
他們知道的,只是西方佛門當年的那些弟子,那些忠心耿耿的面孔。
他們活在過去,活在那段西方佛門還沒有倒下的歲月里………
光之迪迦佛,一邊想著一邊走過一條又一條長廊,穿過幾處偏僻的偏殿。
那些偏殿的門大多緊閉著,門上的魔紋模糊不清,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來過。
他注意到其中一座偏殿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芒,那是某個魔道修士在裡面修煉。
光之迪迦佛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他想起方才接引聖人跟他說話時的語氣。
那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殷切期望,帶著一種「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的鄭重。
接引聖人說「多寶是個好孩子」的時候,聲音中那種欣慰和感慨是真實的。
准提聖人說「佛門就還有希望」的時候,那種興奮也是真實的。
他們是真的相信,真的以為一切還有機會………
光之迪迦佛在心中嘆了口氣。
說實話,他有時候會覺得這兩個人挺可憐的。
他們曾經是聖人,站在洪荒的最高處,俯瞰眾生。
可如今他們什麼都沒有了,連聖位都自爆了,卻還是不願意認輸。
他們像是一個在賭桌上輸光了所有籌碼的人,拿著最後一塊銅板,還在想著翻盤。
可他們不知道,這塊銅板是假的~
光之迪迦佛收回思緒,目光落在前方那條甬道的盡頭。
大師伯多寶如來的洞府就在那裡,他的步伐微微加快了幾分。
多寶如來的洞府在魔淵深處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位置不算最中心,但也不是邊緣地帶。
洞府門口布著一層淡淡的魔道禁制,不顯眼,卻足以擋住絕大部分窺探。
那層禁制薄而堅韌,像是一層透明的膜,微微泛著灰白色的光芒。
光之迪迦佛走到門前,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然後抬手在禁制上輕輕叩了三下。
「如來佛祖,弟子光之迪迦佛,有事求見。」
洞府內沉默了片刻,然後那道禁制從裡面緩緩消散,石門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多寶如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平靜而沉穩……
「進來吧~」
光之迪迦佛側身走入洞府,反手將石門合上。
洞府內陳設簡單,一張蒲團,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茶湯還冒著熱氣。
牆角放著一口小香爐,爐中燃著半截檀香,細細的煙氣從爐蓋的孔洞中裊裊升起,在洞府中緩緩散開。
多寶如來盤坐在蒲團上,手中捏著一卷經書。
見光之迪迦服進來,如來佛祖將經書合上放在一旁,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身上。
「坐吧。」
光之迪迦佛在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了。
「大師伯,弟子方才接到了西方二聖的傳訊。」
多寶如來的面色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挑眉。
「哦?他們聯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