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在夜色中幾個起落,便遠離了那幽深的小巷。
晚風拂過他的面頰,帶來一絲清涼,卻吹不散心頭那一點沉鬱。
他並未立刻回家,而是繞了幾個圈子,確認再無任何跟蹤者後,才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家中。
推開陳舊的木門,熟悉的淡淡墨香和草藥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
閂好門,點燃桌上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驅散了屋內的黑暗,也映亮了他平靜卻帶著一絲倦意的臉龐。
他在桌邊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粗茶,慢慢啜飲著。
茶水微澀,卻讓他紛雜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低聲輕語,看著跳動的燈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並不嗜殺,所求不過是安穩修行,制符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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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許長安苦笑著搖頭,喉頭髮緊。
緩了好一會兒,許長安才撐著站起身,將今晚收穫的靈砂倒在桌上清點。
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脆。
「二十七張火球符賣了近五百粒靈砂,扣除買符材的費用,以及成本...」
他指尖輕點著靈砂,「淨賺三百三十一粒。」
從壯漢身上摸出的灰砂袋沉甸甸的,倒出來只有一百四十三粒靈砂。
加上之前剩下的少許靈砂,他現在總共有三塊靈石和五百九十四粒靈砂。
許長安盯著桌上堆積成小山的靈砂,臉上卻不見喜色。
「一塊靈石要一百零二粒靈砂兌換,十塊免徵費就是...」
算到一半,他突然將靈砂全部掃進布袋,煩躁地抓亂了頭髮。
還特麼的差靈石靈砂!
而且還沒算上日常開銷——要吃妖獸肉、要買靈主、要買符材,月底還要交一塊靈石的安居費。
「這他娘的也叫修仙?!」
許長安自嘲地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坊市的燈火依舊明亮,那裡有揮金如土的世家子弟。
而像他這樣的散修,卻為了幾塊靈石,幾粒靈砂拼命。
今晚的經歷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幽暗的巷子、淬毒的短刀、爆裂的火球符...還有那個壯漢臨死前瞪大的雙眼。
許長安打了個寒顫,用力搓了搓臉。
「要是再來一次...」
他搖搖頭,不敢往下想。
但開荒令就像懸在頭頂的刀,逼著他不得不繼續努力掙靈石靈砂。
許長安仔細將靈砂和靈石分類收好,放入床下的暗格中。
至於那柄淬毒的短刀,他既然決定不拿,便不再去想。
處理完這些,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些許疲憊和波瀾盡數斂去,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清澈。
許長安拿出新買的符材,走到屋角的桌前,屏息凝神。
片刻後,他提起符筆,輕輕蘸了蘸靈墨,手腕沉穩落下,筆走龍蛇。
靈光隨著筆尖在符紙上流暢地蜿蜒流轉,一個繁複而玄妙的符文逐漸成型,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靈力波動。
之前的一場生死搏殺,仿佛都化為了此刻筆下的沉靜與專注。
夜漸深,小院的燈光卻亮了很久。
直至月過中天,許長安才輕輕放下符筆,滿意地看著桌上新成的幾張赤色靈紋流轉的符籙。
隨後,他吹熄油燈,於床榻上盤膝坐下,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有韻律,進入了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
接下來的五天,許長安又宅在家中,足不出戶。
黑市之行,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壓力。
修士之間的爭鬥往往就在瞬息之間,沒有防護手段,再強的攻擊都可能功虧一簣。
而《玄靈符典》殘本里記載著一種金光符的畫法,這是完全用來防身的符籙。
金光符屬於金系符籙,激發後,會形成一道由金屬性靈氣匯聚的屏障,持續一刻鐘,據說還能擋下鍊氣中期修士全力一擊。
火球符的成功率,許長安已經能達到六成左右,他現在是迫切的想掌握一道防身的符籙。
他便每日反覆練習畫金光符的紋路,為靈珠的推演做準備。
只要等到腦海中的靈珠積攢到靈韻後,就可通過靈珠推演金光符的法門,從而掌握新的畫符技藝。
與此同時,許長安的修煉亦未懈怠,《歸元鍊氣訣》每天不斷的運轉周天,丹田內靈力漸趨凝實。
待得體內靈力恢復充盈,他便繼續畫符,如此循環往復。
木桌上的油燈日夜不熄,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從黑市買的符紙,畫成功了三十七張。
「應該能夠應付開荒令了...」
許長安小心地將幾張火球符藏入袖袋,以便隨時能夠擊發。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帶著草木清香的晨風撲面而來。
遠處雲山坊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青石小路上已有零星修士往來。
許長安整了整衣襟,邁步融入薄霧之中。
他沿著坊市的主街緩步前行,敏銳地注意到今天的人流比往常多了不少。
許多陌生面孔的修士在攤位間穿梭,他們大多風塵僕僕,腰間掛著各式兵器,眼神中透著精明的算計。
「下個月就要開荒了,道友準備的如何?」
「還能如何?多備幾張符籙,幾瓶丹藥罷了。聽說這次去的幽若谷邪門得很......」
「唉,可不是嘛......」
開荒令還沒正式發布,消息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難怪坊市里多了這麼多陌生修士。
這些人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早早地聚集過來,等著分一杯羹。
許長安很快在坊市尋了個不算太差的攤位,將新繪製的火球符擺出。
得益於他如今穩定的成功率和還算不錯的品質,不過一個多時辰,三十七張火球符便售賣一空,收入六百多枚靈砂。
他掂了掂袋子,總算湊齊了十塊靈石的代征費。
此刻心中稍安,許長安盤算著再去肉攤割幾斤富含靈氣的妖獸肉與靈米。
好好犒勞一下連日來緊繃的自己,也為靈珠吸收靈韻做些儲備。
正當他穿過擺攤區時,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許道友!」
一聲熟悉的呼喚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