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口養病,韓舒宜許久沒出現在大場合,急流勇退。
但三年已過,她可以慢慢「康復」,所以,這次冬至宴,她要參加。
不過一改從前明艷富麗的風格,她選了清淡寧靜風格的禮服,看著只覺得大方端莊,別有意趣。
這次,她的位次是左側第一個,皇帝只要一側頭,就能看到她。
小六小十和五公主,坐在她的後排。
對面的鈺貴妃,咬碎了牙齒。直到九皇子受不了勒,出聲抱怨,「母妃,疼.....」
她連忙鬆手,「不疼不疼,端兒還好?」
「不好,母妃,我想吃那個!」九皇子指著對面。
鈺貴妃一看,對面的十皇子端著一碟奶羹,故意一小勺一小勺的送進嘴裡,吃的香甜無比。
孩子本就嘴饞,看到同齡人吃好吃的,口水都快淌出來了。
不過十皇子這麼吃,顯然不想分享。
鈺貴妃白對面一眼,哄九皇子,「母妃給你叫別的吃。」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那個,就吃那個!」九皇子開始撒潑打滾。
十皇子就是故意的,饞著老九他才開心。
在卡著老九馬上要放聲大哭的當,他上去跟太后耳語幾句,太后含笑賞了雙皮奶下去。
「端兒嘗嘗。」
吃到東西的九皇子,消停了。
太后也很滿意,小十這孩子,嘉賢貴妃教的確實好,知道兄友弟恭,友愛手足。
這才是長輩希望看到的。
十皇子逗弄過老九,又去找太后賣萌撒嬌,逗的太后笑的合不攏嘴。
韓舒宜摟著瀟瀟,給她餵零嘴。
瀟瀟來者不拒,連自己平日不喜歡的食物也吃了,之後悄悄說,「娘,你看向娘娘。」
向容華今天看著,實在魂不守舍。
「娘知道。」韓舒宜低聲說,「今天向娘娘有心事,瀟瀟也不去打擾向娘娘,可好?」
「嗯!」
瀟瀟點頭。
娘真是一點就透,不需要她裝萌賣傻的提醒。
宴會上,酒過三巡,許多人喝醉了酒,都有些熏熏然。室內燃著銅盆,也悶的很。
韓舒宜聞著不舒服,就跟皇上告罪,退下更衣。
她出了大殿後,站在後殿,欣賞凜冽寒風下的臘梅。
梅香伴著冰雪,如冰雪般透徹,好聞。
舉辦宴會的大殿側面有許多小間,是供客人臨時休息,更衣所用。
向容華看著嘉賢貴妃離席了兩刻鐘還沒回來,心裡煎熬,一顆心像是放在鐵板上,被翻來覆去的煎,難受的無以復加。
護甲扎到肉里,她正苦苦忍耐,突然聽到六皇子問她,「向娘娘,我母妃呢?」
「她出去透氣了。」
「喔。」
六皇子說罷,正要去找母妃,向容華再也忍耐不住,站了起來。
為了自己不死,就哄騙別人去死,跟水鬼拉替身有什麼區別!
就算真的活下來,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還要殃及三個無辜的孩子!
想通後,向容華再也忍耐不住,站了起來,匆匆離席。
孟庭禎看著她離席,長吐一口氣,幸好啊。
娘沒信錯人。
*
向容華匆匆趕到側殿,找到門口擺了兩盆梅花盆景的房間,正要推門而入,提醒嘉賢貴妃小心時,背後有人拉著她,讓她轉身。
「噓!」
赫然是清月。
「向娘娘跟奴婢來。」
清月拉著向容華東繞西繞,一路繞到更偏僻的一個側殿,推門進去後,發現不僅嘉賢貴妃在裡頭,還有一個滿頭白髮,氣度雍容的老夫人也在。
「坐吧,請你欣賞一齣好戲。」
嘉賢貴妃沒有動怒,沒有擺臉色,含著笑,請向容華坐下,等著欣賞好戲。
向容華心弦一松後,又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娘娘,那個,手帕......」
「噓,不急。」
韓舒宜笑著制止她,介紹起身邊的人,「這位是明允夫人,以前教過本宮的琴藝,今天難得碰見,本宮跟故人相見,真是嫌時間太短。」
明允夫人也點頭,「老身也是,不過娘娘若是樂意,常來宮裡相見,如何?」
韓舒宜低頭,「算了算了,別擾了夫人的清靜。楓霧山這麼好的風景,夫人該留著,繪下一年四季的美景才對。」
要不是這次,她實在缺一個有力的人證,她不會去打擾師父的。
唉,明允夫人生滿皺紋的手,輕輕蓋到韓舒宜手背上。
兩人相視一笑。
*
大殿裡,太后精力不濟,正打算回去休息,突然來了個小太監,低聲道,「太后娘娘,奴才剛在側殿碰到嘉賢貴妃娘娘,抱著昏迷的五公主,像是有什麼要緊事,還求太后幫手。」
「什麼?」
太后對親自撫育的五公主,疼愛的很,聽了坐不住,對皇帝說了聲,立刻走了。
太后一去就是兩刻鐘,也沒個人回來稟告,皇后便對皇帝說,「本宮也去看看母后吧。」
「算了,朕一起去。」
看到母后沒回來,反正宴會也快散了,不如去接母后。
二人帶著宮人,一起朝著側殿而去。還沒走到,就發現側殿門口,聚集著許多人。
璇昭儀正跟宮人,一聲接一聲吵架,非要進到內殿,去瞧個究竟。
皇后側耳細聽,發現璇昭儀質疑內殿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而擋在門口的宮女極力辯解說,說主子只是不想人打擾,所以才不叫人進去的。
但璇昭儀咄咄逼人,說話難聽,宮女畢竟勢弱,拼命想攔,也攔不住。
內里沒有動靜,宮人衝鋒陷陣,裡面的主子無聲無息。
這熱鬧不瞧,簡直虧本。
皇后給吉祥使眼色,叫他們控制住附近的人,不許任何人走脫,這才出聲道,「本宮去看看。」
皇帝也上前了。
見皇帝到了,璇昭儀暗地得意,面上梨花帶雨,「皇上,您可算來了!要給臣妾做主啊,這狗奴才,擋著屋子,不讓臣妾進去。」
「旁邊有的是空房,你為何盯著這間?」
「因為臣妾聽見這間屋子,傳出很難聽的聲音!」璇昭儀做出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
一副「這有問題,快來問我」。
皇帝沒說話,去看守著門口的宮人。
喜兒撲通跪下,「奴婢見過皇上!」
這是嘉賢貴妃的宮人,所有人都想到了。
加上璇昭儀的暗示,難道內室里,真在發生什麼齷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