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舒宜試圖動一動,就覺得肩頭一片麻木和酸疼混合。太醫上了藥,藥物正在生效。
小六去牢房審問,她是放心的,孩子不會吃虧。
只是......她看著面前目露擔憂的孩子,心頭五味雜陳。
何德何能啊,碰上這樣的好孩子。
她把小十叫到床邊,輕聲說,「沒嚇壞吧?」
小十含著一包淚,「嚇壞了!需要娘貼貼才能好。」
「要是想貼貼,只能等痊癒了,我現在胳膊都抬不起來。」
韓舒宜無奈的展開雙手,葉太妃扎的不深,但肩膀畢竟是經常需要活動的地方,只能等完全治癒才能舒展自如。
「娘,以後不要冒險了,好不好?」
「好,一定。」
韓舒宜好聲好氣的回答,雖然這事不是她能決定的,但安慰安慰孩子,也沒什麼。
室內一片靜謐,所有人都覺得漂泊不定的心,現在才安靜下來。
擦乾了淚,她們迎來了探病的客人,所有人都想從韓舒宜嘴裡打聽打聽,到底怎麼回事?
宮裡待著好好的,怎麼一眨眼的功夫,葉太妃成了反賊,葉妃也被牽連,進了大牢?
她們惶惶不可終日,得不到內部消息,又擔心被牽連。
可惜貴妃稱病不見客,唯有跟她關係最好的惠妃,能夠進去。
如今惠妃月份大了,行動不便,還堅持要來探望,實在是不知內情,坐不住。
"采荷,你們也太不當心了,怎麼還能讓你們娘娘出門呢?"
韓舒宜不自覺伸手想去扶,一動,胳膊就疼。
惠妃白她一眼,「你快消停些吧!還說我呢,我好歹是個全乎人,你現在呢?吃飯都要人喂!」
這話說的,韓舒宜開始不好意思了。
兩人斗完嘴,惠妃才開始問,「外頭傳的沸沸揚揚,到底是怎麼個事?」
韓舒宜挑了能說的信息,先說了,更多的牽扯到前朝,不知皇帝還有沒有旁的打算,暫且不提。
惠妃驚的捂胸口,「竟然是這樣!實在嚇人!」
她們跟葉妃,葉太妃相處這麼多年,誰也想不到她們竟是寧戎國的餘黨。
「還有,葉御史怕是也知道吧?這是他的姊妹,他的女兒啊!」
「葉御史已經伏法了,但他們怎麼繞過戶籍,怎麼能成功科舉的,還有的查。」
一查,就是牽連一大片啊。皇帝只怕如今,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惠妃心想,還不知道這場風波,會蔓延到什麼時候,她得讓父兄,最近都乖巧些。
不過她過來,不光是為了探聽消息,還是為了替人求情的。
「向容華的事,你還記得嗎?」
「她怎麼了?」
「她說,當初她也和秦總管聯繫過,但更多是臥薪嘗膽。如今秦總管伏法,若是查出她的事來,只怕她說不清楚,所以來討個主意。」
向容華當初的確被誘惑過,但好在韓舒宜發現及時,阻止她犯錯。犯罪中止,若是想要脫罪,也容易。
所以韓舒宜給她出的主意就是,等到事情查的告一段落,主動自首。
秦總管都下獄了,秉持著破罐破摔的心理,也會到處攀扯,沒理都要咬三分,何況還是實打實跟他們接觸過的?
只是事情太小,皇帝來不及計較。及時自首,至少先保著命,也展現自己的誠意。
「可是她說怕什麼事,被皇上知道,更加生氣。」
「那你轉告她,照實說,就說是之前發生的,進宮後再也沒有了,然後自請降位禁足。」
「好,那我就這麼傳達了。」
惠妃點頭。
向容華焦慮之下,已經幾天幾夜沒休息好,眼睛下掛著重重的青黑,得到惠妃傳信後,一愣,「貴妃,真是這麼說的?」
"是,她說,讓你坦白,直接點,顯示自己的坦誠,並且自請降位,可保無虞。"
向容華並不在乎名位,只擔心牽連旁人,眼下暴露在即,不能等下去,所以她乾脆利落的決定,請罪去。
在乾澤宮門口跪了個多時辰,跪到膝蓋發麻,向容華終於被召見了。
她不敢耽誤,生怕慢了一刻鐘,自己鼓足的勇氣就泄了,見到皇帝後,一股腦就把自己當年進宮前,訂過婚的事說了。
不光訂婚,還訂了三家。就因為這個過往,她被秦總管拿出了把柄,幾次要挾她,想要讓她做事。她小心的虛與委蛇,最終還是犯了錯。
犯錯之身,也不敢多要求什麼,只求皇帝不要殃及他人,錯誤由自己一力承當。
皇帝輕笑,「朕還在想,你何時敢來承認呢,有膽子過來請罪,至少比想矇混過關強。」
貴妃真是摸透了皇上的性格,才會提醒她過來自首。
向容華抽泣著,「嬪妾不敢奢求還能繼續陪伴皇上,只求不要遷怒外人,一切都是嬪妾的過錯,請皇上責罰。」
「那就罰你降位美人,一年俸祿,還有禁足三月吧。」
向容華驚了驚,這若是罰她之前的隱瞞,其實算輕的,至少沒有一擼到底。
皇帝看出她的迷惑,再次笑了笑,「此事,朕其實早知道了,沒提,就是覺得過去了,明白嗎?」
「當初上林.....胡上林,頭一次在御書房遇見你,就把此事告訴朕了。」
向容華再次驚呆。
當年場景,他還記得。
胡上林是皇帝貼身太監小葫蘆的弟弟,家貧,自賣自身,但一直期望家裡的弟妹能有出息。
幸好胡上林爭氣上進,咬著牙一路考了上來。有這層關係在,他很得重用。
所以胡上林吞吞吐吐的說,有事想稟告時,皇帝也耐著性子聽了。
原來是向容華進宮前,曾經跟胡上林有過婚約,後來又退婚了。
當時胡上林叩頭請罪,「臣進宮前,也不知道此事,但既然知道了,就覺得不該欺瞞皇上,就算失了聖眷,也是臣的命數。」
「也請皇上不要生氣。」
因著他的坦白,皇帝反而沒生氣,輕輕放過此事。
向容華的眼睛,被淚水氤氳,她長舒一口氣,「這樣的話,嬪妾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