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災——劍雨
醒來的瞬間，他便抱著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這次的創傷與第一次截然不同，全身肌肉骨骼無恙，但識海卻如同被風暴蹂躪過的廢墟，布滿了「裂痕」，神念之力渙散不堪。
「神念攻擊————專修此道的古代大能殘念————」
周一山臉色灰敗，嘴唇顫抖。
這次他連調息都變得異常艱難，神念受損嚴重。
他足足用了三個時辰，配合百年土香散發的精純靈氣和青磷晶髓殘留的滋養效果，才勉強將識海的裂痕撫平，神念也恢復了大半。
但那種被神念絲線纏繞侵蝕，被無形尖錐刺穿識海的恐怖感覺，卻深深烙印在了記憶里。
「必須掌握這種力量————或者，找到對抗的方法。」
第二次進入第二顆煞念晶的幻象。
這一次，他有了防備，一進入便全力催動神念之錘，在識海外構築起防禦層。
同時，他不再試圖用神念之錘去「砸」那些神念絲線，而是嘗試模仿其構成。
死亡，來得慢了一些，但依舊無法避免。那灰袍老者的神念運用層次太高，變化太多。
第三次，周一山開始嘗試在防禦的同時，將自身神念高度凝聚，不是形成錘子，而是嘗試形成針、刺，去戳破那些纏繞而來的絲線節點。
略有成效，但很快被對方更複雜的變化瓦解。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
周一山的神念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煎熬，有好幾次退出幻象後，他都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和放棄的念頭，頭痛欲裂，幾欲瘋狂。
但他都挺了過來，靠著「橫掃千軍」領悟過程中鍛鍊出的鋼鐵意志，像一塊乾燥的海綿，在無數次毀滅與重生中，瘋狂汲取著那灰袍老者哪怕只是冰山一角的精妙技巧。
終於，在神念瀕臨崩潰的某個臨界點，在一次即將被神念尖錐徹底擊潰的瞬間，周一山福至心靈，不再去模仿對方複雜的變化，而是將連日來的感悟，與自身神念之錘的運用結合。
神念匯聚而成的不是錘，也不是刺。
而是一座山！
一座純粹由凝練到極致的殺伐神念之山！
他將這座山朝著那灰袍老者，悍然投擲過去！
「神念————壓頂！」
沒有聲音，但在幻象空間裡，那灰袍老者所在的區域，空氣陡然變得粘稠沉重。
老者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凝滯的波動，他手中的短杖抬起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雖然這座山很快被老者更磅礴的神念擊潰，周一山也隨之「死亡」，但退出幻象的他，眼中卻爆發出比領悟「橫掃千軍」時更加璀璨的光芒！
成功了！
他找到了方向！
接下來的觀想，他專注於完善這神念壓頂的凝聚與釋放。
當周一山最終能將神念壓頂瞬間凝聚，並能在一定範圍內形成可觀的神念重壓。
第二顆煞念晶崩碎。
煉化完成了！
這塊煞念晶讓他領悟到神念壓頂這種霸道的攻伐之術。
它或許不如那灰袍老者的技巧精妙多變，但其瞬間爆發出的鎮壓與摧殘效果，卻極其恐怖。
周一山有自信，即便是靈能後期的妖獸，其相對脆弱的神念，在此術驟然壓迫下，也會出現短暫的失神，為他創造絕佳的擊殺機會！
此術，將成為他針對神魂弱點目標的又一記絕殺！
連續煉化兩顆煞念晶，領悟兩大殺招，周一山的精神和意志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淬鍊。
他還剩下第三顆，也是最後一顆煞念晶。
這顆晶體顏色似平比前兩顆更深沉一些，內部流轉劍道幻影。
「前兩顆，分別對應千鈞斧的「力」與神念之錘的「神」，那這第三顆————」
周一山目光灼灼，看向了靜靜懸浮在混沌空間某處、通體隱現星辰破碎紋路、劍意引而不發的破軍星隕劍。
「對我來說，鑄造難度最高的精品靈兵就是破軍星隕劍，剛好我手中還有六把，這第三顆煞念晶，或許便是為我領悟此劍終極殺招而設！」
沒有遲疑，早已堅如磐石的神念，攜著前兩次積累的無形殺伐之氣，主動探向第三顆煞念晶。
「錚—！」
幻象展開，依舊是那片蒼茫古戰場，但景象迥然不同。
這裡更像是一處墳場。
屍骸堆積成山，混雜著許多甲冑殘破的古修遺骨，以及一些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獸殘軀。
最為觸目驚心的是，這片戰場上，插滿了劍。
斷劍、殘劍、鏽劍————
密密麻麻，數以萬計！
它們如同墓碑，矗立在猩紅的大地上。
周一山手中自然而然地凝聚出了破軍星隕劍的虛影。
劍身微顫，與這無盡劍冢產生了某種共鳴。
沒有軍陣衝來，沒有神念壓迫。
戰場死寂得可怕。
但周一山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一種比之前兩次更加深邃的危機感慢慢襲來。
他抬頭，看向那暗紫色的天穹。
「轟」
天穹裂開了。
幾顆血色星辰猛然膨脹拉伸，化作數道橫跨天際的血色劍痕！
緊接著，由純粹殺戮劍意與破碎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劍氣，自劍痕中傾瀉而下，覆蓋整個戰場。
「轟隆隆」
劍意轟鳴！
每一道劍氣落下，地面便炸開一個深坑。
插在地上的古劍被震得嗡嗡作響，甚至有些直接崩碎。
這不是針對周一山的攻擊，更像是這片古戰場記憶深處，某場毀滅性災難的再現！
然而，身處劍雨中心的周一山，首當其衝！
他手中的破軍星隕劍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閃電，劍尖凝聚極致鋒芒，點向一道迎頭落下
的粗大血色劍氣！
「叮轟！！！」
清脆的交擊聲後是劇烈的爆炸。
周一山手臂劇震，虎口崩裂。
那道血色劍氣被點碎，但他也被爆炸的餘波掀飛出去，體內氣血翻騰。
這僅僅是一道。
而天空中，是無窮無盡的血色劍雨！
「不能硬抗！」
周一山身形急閃，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漫天劍雨中穿梭。
手中破軍星隕劍舞成一團銀光，將無法避開的細小劍氣擊散。
但劍雨太密，太強，範圍太大。
他的靈能飛速消耗。
被劍氣擦過的傷痕，深可見骨。
「噗！」
一道刁鑽的血色劍氣穿透了他的防禦，自肩胛骨貫穿而出！
「嗤！」
大腿被削去一大塊血肉，行動頓時踉蹌。
很快，他變成了一個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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