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辦廠的計劃
他已經成為老山城外圍地皮的最大莊家。
而老山城外圍的地皮,也從原來的4000塊銅洋一畝,跌到了3500塊銅洋一畝。
到此時,周一山才停止了大肆購買。
老山城洋行那邊卻是高興地舉辦起party。
老山城儲蓄銀行已經被徹底套進去了。
老山城儲蓄銀行所用的錢大部分都是儲戶的錢,尤其是靈能機械廠的錢。
只要跟靈能機械廠那邊打聲招呼,儲蓄銀行必然破產。
儲蓄銀行一旦破產,整個老山城不管是四行十三幫,還是外省行會,就會徹底崩潰。
到那個時候,老山城便是法蘭國洋行的天下。
靈能機械廠那三百五十萬法蘭幣的存款,周一山這邊也在擔心。
一旦靈能機械廠那邊風雲變幻,法蘭人翻臉抽資,這巨款瞬間就能變成抽乾他銀行血脈的裂魂針。
「不能把命脈系在洋人的褲腰帶上。」周一山眸中精光一閃,「這四千畝地,荒著就是廢土,爛在手裡。必須讓它活過來,生出實實在在的銅洋和靈韻!否則,銀行的錢便是
無根之木,潮水一退,立現原形!」
開發地皮,談何容易?
他連日苦思,始終不得其法。
連日來,周一山都因為此事心神不寧。
這日清晨,他照例來到位於老山城貨棧。
水伯正指揮著十幾個力夫,將新到的貨物分類堆放。
見到東家來了,水伯連忙迎上來,臉上卻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愁容。
「東家,你來了。」
周一山點點頭,目光已投向貨棧深處。
這間貨棧占地頗廣,原本規劃得井井有條,此刻卻顯得有些擁擠。
尤其是在西北角那片區域,灰褐色的布匹堆積如山,幾乎要頂到倉庫的橫樑。
「那是————」周一山眯起眼。
「回東家,都是土靈布。」水伯苦著臉道,「這兩個月,用土靈布作抵押來貸款的主顧越來越多了。前些日子行情還好,陸陸續續能出掉一些。可最近這個月————幾乎沒人來
問價了。」
周一山緩步走向那布山。
離得近了,那股屬於土靈布特有的靈棉沉悶氣味愈發明顯。
他伸手撫過最上層一匹布的邊緣一入手粗礪厚重,布面毫無光澤,顏色是那種不均勻的灰褐色。
「一共多少?」他問。
水伯從懷裡掏出個油漬麻花的小帳本,翻了幾頁:「截至昨日,各家抵押在此的土靈布,合計三萬八千匹。按市價————呃,按現在的市價,約值五十萬塊銅洋左右。」
「五十萬塊銅洋?」周一山眉頭微挑,「三萬八千匹土靈布,就值這個數?」
「東家,這土靈布————它就這個價。」水伯無奈道,「一匹布還不到20塊銅洋,結實是真結實,可除了做氣血武者的號衣、倉庫的墊布、打包的封皮,誰要啊?有點閒錢的靈能修者或氣血武者,都去買洋布了,哪怕是最次的斜紋靈布,也比這貴百倍。」
周一山沒說話。
他運起一絲神念,悄然探入手中那匹布。
在神念的感知中,土靈布維異常緻密堅韌,如同縱橫交錯的古藤。
在這些纖維深處,蘊藏著極為微薄卻異常頑固的靈能。
那是靈棉生長時吸收的地脈土行靈能,讓這布料天生耐磨損、抗撕扯。
但也僅此而已。
與江南自帶靈韻的雲錦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抵押這些布的主顧,都是做什麼生意的?」周一山收回神念,問道。
「多是些小布商,或者跑短途水運的船家。」水伯道,「他們從大江中下游收了布,本想運到我們這邊賺點差價,可最近老山城這邊也不好賣,資金周轉不開,就拿貨來咱這兒抵押換現錢,就盼著行情好轉把布贖出去賣掉。可這行情————眼看著一天不如一天。」
周一山繞著布山慢慢踱步。
三萬八千匹土靈布,堆積如山。
這些占地方的滯銷貨,占用了銀行大量資金。
說不得,最後還是要折在他手裡。
如果土靈布的行情持續低迷,未來可能會有更多此類抵押品湧進來,最終變成一筆筆難以變現的壞帳,積壓在貨棧里發霉。
儲蓄銀行依靠貨物抵押貸款的模式運作,講究的是貨物周轉快、變現易。
如果大量抵押品滯銷沉澱,不僅占用資金和倉儲,更會動搖整個貸款模式的根基。
這土靈布,看似小事,實則是可能潰堤的蟻穴。
「我知道了。」周一山對水伯道,「這些布,好生保管,我來想辦法。」
離開貨棧後,周一山沒有回銀行,而是轉向老山城最熱鬧的東城。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這土靈布到底滯銷在何處。
東城布街不長,卻擠滿了大小鋪面。
有氣派的洋布莊,玻璃櫥窗里陳列著色彩鮮亮的斜紋靈布、卡其靈布。
也有本地的土布店,門面樸素,掛著的多是藍靛染的粗布或未經染色的原色靈麻布。
周一山走進一家既賣洋布也賣土布的興隆布莊。
掌柜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周一山衣著氣度不凡,忙堆笑迎上來。
「客官想看點什麼?咱們這兒有新到的法蘭國細斜紋靈布,顏色正,料子挺,有避水、防禦、輕身等諸般神通妙用————」
周一山擺擺手,徑直指向角落裡堆著的一摞灰褐色布匹:「那種土靈布,怎麼賣?」
掌柜臉上笑容淡了些:「哦,那個啊。便宜,實在便宜。客官要是想要,按捆算,一捆十匹,給150塊銅洋就成。」
「周一山即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價格驚了一下。
他拿起一匹,仔細看了看,和貨棧里的一般無二。
「這麼便宜,為何還堆在角落?」
「唉,客官有所不知。」掌柜嘆氣道,「這本地土靈布,除了結實,一無是處,靈能修者或者氣血武者都寧願多花幾個錢買斜紋靈布。」
「我聽說,這布是用靈棉織的,」周一山問,「按理說,該有點靈效才對。」
掌柜笑了,帶著點揶揄:「靈棉是不假,可這靈效————客官,這麼說吧,它就像個力大無窮的啞巴,有勁使不出!你看這塊洋布,」他扯過一匹淺藍色的斜紋靈布,「印有防水兵紋,穿著它在水中如履平地。可土靈布呢?它的那點地脈靈能,封在布里,就是死物。想引動?難!手工刻畫兵紋,費時費力,成本比布本身貴十倍,除非用特殊的靈能兵紋染料機器————那代價,誰出得起?」
周一山聽了,若有所思。
他又走訪了幾家布莊,甚至專門找到兩家還承接來料加工的小染坊。
說法大同小異,土靈布市場狹窄,利潤微薄,兵紋加工困難,在批量生產的洋布面前已成雞肋。
傍晚,周一山回到儲蓄銀行。
窗外,老山城華燈初上,碼頭的喧囂依稀可聞。
他面前攤開著貨棧的存貨清單,「土靈布」那一欄的數字顯得格外刺眼。
問題很清楚了,土靈布質料底子其實不差,但因無法進行有效批量兵紋加工,導致其價值極低,市場不斷萎縮。
而他的銀行,正在被動地吸入這些貶值資產。
「必須找到破局之法。」周一山喃喃道。
單純地期待市場好轉,或者低價拋售,都是下策。
他要的,是化廢為寶,點石成金。
他拿出《日不落百科全書》查找,翻到「紡織印染」相關章節。
「————靈能紡織品之價值,三分在原料,七分在後處理。優質靈性纖維如冰蠶絲、火浣紗、地脈靈棉乃天成之基,然其真正效用之發揮,仰賴於精妙的漂染與兵紋加持。」
周一山精神一振,繼續往下讀。
「漂染之術,非止於賦色。以特定靈能礦物、植物精華調配之染料,經特殊工藝滲透
纖維,可喚醒或增強原料固有之靈性,或賦予其全新屬性。如赤焰硃砂染,可令布料具備微弱耐火之能;深海藍晶染,可增益避水效果————」
「然,傳統手工浸染、晾曬之法,效率低下,品質參差,尤難處理如地脈靈棉等靈韻內斂、抗拒外靈之材質,近代工業之突破,在於靈能機械卷染之應用。」
看到這裡,周一山的心跳微微加快。
「靈能卷染機,乃融合精密機械結構與秩序神紋之造物,其核心為卷染靈樞,通常熔煉有靈滲均流紋、固彩定紋紋、調諧靈韻紋等兵紋。」
「靈能布料經導輥傳送,浸入特製靈能染槽,在神紋力場與機械壓力共同作用下,染料靈能可強行均勻滲透最頑固之纖維,並將預設之基礎兵紋同步烙印固化。」
「此類機械,以日不落帝國蘭開夏靈械公司、法蘭國聖戈班靈能紡織機械廠之產品為優,然造價極為高昂,標準型號三相靈染機,售價通常不低於五千萬銅洋————」
「五千萬銅洋!」周一山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目前能動用的全部資金,連同銀行里那些不能輕易動的存款和準備金,滿打滿算也不會超過兩千萬銅洋。
這還只是機器本身的價格,廠房、配套設備、靈能染料、靈兵技師————這些都要花錢!
這是一條他目前絕對無法獨自走通的路。
周一山合上百科全書,閉目沉思。
書中描述的前景是如此誘人,將低廉的土靈布,通過靈能卷染機加工,變成具備實用靈效靈能布。
其價值提升何止十倍百倍?
若能實現,不僅貨棧里堆積如山的抵押品能瞬間變成搶手貨,更能開創一個全新的產業!
可這該死的門檻——五千萬銅洋的機械!
怎麼辦?
低價拋售積壓的土靈布,承認損失?
嘗試手工刻畫兵紋或土法漂染?
自己研發熔煉秩序神紋機器?
都不可行。
思來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條路——借力。
而在這老山城,乃至整個滇省,有能力、有渠道接觸到這種尖端靈能紡織機械,並且肯幫他忙的,似乎只有一個人。
伊莎貝拉·杜邦。
這個念頭浮現時,周一山的心情極其複雜。
如今去找她,求她幫自己一把。
希望渺茫。
但,這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縫隙。
「管他能不能走通,先試一試。」
翌日上午,周一山換上一身整潔的深色長衫,再次來到滇法聯合靈能機械製造總廠。
高牆依舊,電弧鐵絲網閃爍,門禁森嚴。
當他向守衛出示那枚代表「名譽總組長」的銘牌時,守衛明顯愣了一下,旋即態度變得恭敬,迅速放行。
這枚銘牌,是伊莎貝拉當初為他爭取的體面退路之一,此刻成了他直通內部的通行證o
廠區內部依然轟鳴震耳,靈能焦煤與熔融金屬的氣息混雜灼熱。
周一山徑直走向那座二十層高的管理小樓,來到了杜邦主管的辦公室。
深吸一口氣,他敲響了厚重的橡木門。
「請進。」門內傳來伊莎貝拉那熟悉而清冷的聲音。
周一山推門而入。
伊莎貝拉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似乎在審視下方的生產進度。
她今日穿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藍色女士西裝,金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身姿挺拔。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
當看到來人是周一山時,她碧藍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審視。
「周?」她微微挑眉,「沒想到你會來。」
她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示意周一山也坐。
「杜邦主管,」周一山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坦然,「冒昧打擾,今日前來,並非為了機械廠的舊事,而是有一樁新的生意,或許你會感興趣,想與你談一談。」
「哦?新的生意?」伊莎貝拉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說說看,不過,周,我希望你清楚,任何可能觸及不競爭條款或影響我在此地聲譽的事情,我們都無需再談。」
「你放心,此事與靈能機械製造毫無關聯,」周一山開門見山,「是關於靈能紡織品加工,我手中目前積壓了數量可觀的土靈布,同時,我在老山城外圍擁有大片地皮。我想在那裡,興建一座專門處理土靈布的靈能染坊。」
伊莎貝拉的眼神動了動,但臉上沒什麼表情:「染坊?土靈布?周,你知道神州本地的土靈布並沒有多少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