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已經定下。
劉桃便當即對呂文德磕了頭,敬了茶,行了一套完整的拜師禮。
在這個時代,師徒之情等同於父子。
呂文德沒想到,自己隨仙人走這一遭,居然得了個天資聰穎的徒弟,也是哈哈大笑,興致頗為高昂。
按理來講,收徒弟這種事,除了看天分,還得看徒弟的人品性格。
但既然有江生把關,呂文德就跳過這個環節,放心的把劉桃收入門下。
畢竟,劉桃清楚江生的身份。
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一位仙人的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為禍一方。
眼看屋裡氣氛變得其樂融融。
那女子也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他的丈夫。
小伙子面色黝黑,體格粗壯,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
小夫妻倆拜見過眾人,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隨後,他們便把熟雞,肥鵪鶉,蒸菜,烤南瓜,以及各種農家菜餚,不要錢似地端了上來。
光看這桌菜,江生便知道,這對夫妻都很勤勞,生活應該過得不錯。
看來,遠在連山村的那對老夫婦,可以對女兒的處境放下心了。
酒足飯飽,賓主盡歡。
這裡有很多空房間,於是當晚,江生等人便在這裡住下。
看江生一身貴氣,皮膚白皙,女人本來還有些擔心,怕江生嫌棄他們家陳設簡陋。
幸好,江生自始至終,都沒有表達出一星半點的厭惡。
只見他站在臥室門口,和殷勤的女主人揮手告別,關好門——
然後轉頭就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張【豪華軟床】。
開玩笑呢,我堂堂MC仙人,那麼大的背包空間,出門在外還能委屈自己不成?
舒舒服服躺下,江生蓋好被,仍能聽見隔壁呂文德粗著嗓門講笑話。
他不禁微笑,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
正是有劉桃書箱裡的【啟靈葉】,他才能解鎖【動物啟靈丹】,進而與桃子結緣。
當時江生就在心裡想,來日如果有機會,一定會給予劉桃同等的報償。
而現在,劉桃能拜在呂文德門下,江生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容忽視。
如是種種。
豈非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第二天。
江生和呂文德等人互相告別。
場面並沒有變得很傷感,因為彼此都知道,也許下一次見面的時日並不遙遠。
拜別了江生後,呂文德帶著劉桃一路往北,打算前往滄州。
而江生也找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召出了【火烈鳥游泳圈】。
不久後,伴隨著一道傻乎乎的鳥鳴聲,有紅色的影子沖天而起,驚起山林中無數飛鳥。
遠處有在田邊嬉鬧的頑童,偶然一抬頭,望見那隻赤紅色的大鳥,不禁張大了嘴巴:
「阿媽,阿媽!那隻鳥上有人咧!」
他阿媽一個健步竄上來,一巴掌拍在童子的頭頂:
「胡說八道,鳥上怎麼可能會有人?小心說謊太多,舌頭上生爛瘡!」
……
來徐州的時候,江生顧及到呂文德的身體,怕對方被風吹下去,沒敢把火烈鳥游泳圈開出全速。
現在好了。
他既然是一個人返回塗縣,自然百無禁忌。
游泳圈在空氣中穿梭,伴隨巨大的噪音,差一點兒就突破了音障。
這樣,只花了半天時間,江生就來到了塗縣上空。
他收起游泳圈,找准位置降落,慢悠悠的回到了河谷。
馬上就要入冬了。
但河谷附近氣候溫暖,桃花林幾乎四季常開。
江生站在河谷入口處,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氣:
「家,甜蜜的……嗚嘔!」
一句感慨沒說完,江生猛地一個趔趄,只感覺有什麼東西撞到了自己的腹部,快的就像箭矢。
一伸手,把那小東西抱起來,江生正好對上了桃子的目光。
【鐵護甲套裝】還怪智能的,居然沒把桃子識別成敵人。
這可能是因為,桃子撲過來的時候,小腦瓜里只有對江生的思念。
「仙,我想你啦!」
桃子歡快的說。
江生撓了撓桃子的下巴,然後注意到了它對自己的稱謂。
他曾經和桃子約好過,只要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就叫自己「仙」,否則就叫「阿生」。
將桃子放歸在地上,江生一抬頭,果然看見雪浪就站在不遠處。
這個俊美的僧人拈花微笑,低眉頷首,向江生行了一禮:
「先生,你回來了。」
「和尚。」
江生沖雪浪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帶著桃子,輕車熟路的跨過小溪,進入河谷,而雪浪緊跟在他們身後。
直到幾人在桌旁坐定。
雪浪才跟江生說起這幾天的消息。
「先生離開的這段時間,塗縣總體來說沒什麼大事發生,只是孫縣令連續遞來了好幾道拜帖,應該是想向您道歉。」
「孫縣令找我……哦,想起來了。」
江生略一思索,方才恍然。
要不是孫縣令不提這茬,江生自己都快忘了,其實當初玉皇山那件事,孫縣令算是個始作俑者。
他接過雪浪遞來的那疊拜帖,翻開細看。
只見最開始,孫天的口吻還算是有理有節,恭恭敬敬。
但漸漸的,拜帖上的內容就透出一股急切。
到最後,最新的一張拜帖上,孫縣令乾脆只寫上了兩個字:
饒命!
江生忍不住笑笑,將拜帖放到了一旁。
他沒打算因為這件事,就去找孫天的麻煩,但讓老縣令長長記性也好。
眼看江生讀完拜帖,雪浪於是就說起了下一件事:
「先生您……是否聽說過本朝的應天府?」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
不過江生還是微微點頭。
京城,應天府,這是大應朝最繁華的兩座都市。
就算江生剛來這個世界沒幾天,也多少聽說過它們的名頭。
「您知道就好辦了!」
雪浪欣喜的說,雙掌合十:
「是這樣,平陵郡王前日送來請帖,邀小僧前往應天,赴他家二公主的生辰宴。」
「平陵郡王與小僧素來交好,所以這筵席,小僧是非去不可的。」
「我想問先生的是,應天府之繁華,天下獨步,實乃人間一絕。不知先生……可願與小僧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