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入主京城,操控帝王,執掌百官,建起通天之塔,俯瞰世間之後。
江生每天除了逗狐狸,吃吃喝喝看風景,其實也幹了不少正事。
比如說,他稍微了解了一下這個時代的氣候特徵。
一言以蔽之。
和江生上輩子的明末時期類似。
眼下這個世界,正處於氣候劇烈動盪的小冰河時期。
所有河流的水量都在逐漸減少不說,降雨量也在逐年遞減。
尤其西北地區,更是連年大旱。為各路反賊,諸侯,起義軍,都提供了豐富的群眾基礎。
在明朝,也就是崇禎皇帝那個時候。
面對這樣的氣候,大明帝國直接擺爛,任由西北方面流民四起。
再加上外有滿清連年叩關,內憂外患之下,沒過幾年國家就滅了,皇帝也吊死在了煤山的歪脖子樹上。
但在這個時代,小冰河氣候之下,大應朝卻比明朝顯得更加能挺。
這並不是因為,應朝的皇帝,比明朝的崇禎更加英明神武。
人家崇禎好歹還是一個神志清醒的正常人呢。
應朝能在連年的旱災與戰亂之下,堅持這麼多年,唯一的原因就是——
百姓們死都不想讓乾國人打進來。
在這裡,就要談談乾朝和滿清的不同之處。
滿清人對於中原地區的對外政策,其實是偏向懷柔的。
雖然他們在後來,也鬧出了諸如【嘉定三屠】,【揚州十日】之類的頂級慘劇。
但至少在開打前,他們還知道採取招降,誘騙,乃至談判等政治手段。
本質上他們是想和大明朱家去爭這中原正統。
而乾朝就。
不同了,從手段和作風上,他們更像是元朝,也就是蒙古人。
蒙古人的對外政策......
蒙古人沒有什麼對外政策。
尤其黃金家族對外擴張時期的蒙古人,簡直人均戰狂和反社會瘋子。攻打城池並不是為了占領,而是為了屠城。
幾乎所有赫赫有名的蒙古將領,都搞過種族滅絕性質的大屠殺,死傷人數以千萬計。
乾朝在對外戰爭上,作風就大抵如此......
頂多比不顧後果,不顧代價,瘋狂屠殺的蒙古人稍好一些,還知道在戰爭中招攬人才。
但凡他們對底層人民採取點懷柔政策,大應朝說不定早就亡了,百姓紛紛聞風而降。
言而總之。
江生一開始就清楚。
如果自己想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一點,那除了調停戰爭之外,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得讓百姓們吃飽。
至於糧食從哪來......
他當然可以用系統提供的種子,在短時間內生產出大量糧食,提供給饑民。
但那只是權宜之計,對改善現狀無濟於事。
更何況,江生手下總共也只有百來個【農民】。
哪怕連江生自己也擼起袖子下地幹活,生產出來的糧食,也未必能滿足幾億個人的需求。
因此在江生看來。
既想要有效率,又能直接治本,擺在他面前的方法只剩下一種。
興建水利。
讓本地人開鑿河道,修建水壩,少說得耗費二十年之功,而且還未必能見到成效。
於是江生決定,他要親自出馬。
就以這江西龍南縣為起點。
北至捕魚兒海,東至福建,硬生生在這應乾兩朝,贛閩等地,造出一套取之無盡,用之不竭的水網來。
......
「您說要,要添一條河?」
起初,牛大川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麼。
過了半晌,他猛地反應過來,先是大驚失色,隨後愁眉苦臉。
似乎在思考究竟怎樣回復才最合適,牛大川絞盡腦汁。
可這老農民連書也沒讀過,對水利知識更是一竅不通,因此想了好久,也只能吞吞吐吐的開口:
「實不相瞞,神,神仙老爺您法力高深,小民......」
他大概是想奉承江生,但找不到合適的詞句,最後硬著頭皮,用了個不倫不類的【法力高深】。
江生聞言,不以為意,只是笑笑,微微搖了搖頭。
因為這個笑容而稍微放了點心,牛大川鼓起勇氣,一股腦把剩下的話說出口:
「但是,但是河道要是別這麼直就好了!最好彎彎繞繞,把每個村子都照顧到......」
牛大川越說聲音越低,小心翼翼的瞅著江生,想到自己居然在指使仙人,心裡格外沒有底氣。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江生想了想,隨後恍然,已是知道這老農民所說的【讓河道彎彎繞繞】是為了什麼。
他記得自己曾經在書上看到過。
古代農民重視水源,經常為了搶奪河道的使用權而大打出手,動輒演變成村莊械鬥。數百人同時參加,場面血肉橫飛。
如今自己挖出來的這條河道,確實筆直好看。
但正因為它太直了,覆蓋範圍較小,鄰近村莊就很容易發生用水糾紛。
這牛大川或許不懂水利......
但他確實知道,農民為了多取水,多種一口吃的,能兇狠到什麼地步。
然而。
對於江生這條河來說,用水不足這種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看了牛大川一眼。
江生沒對這個老農民的建議發表任何見解。
他只是默默將手伸進袖子,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枚細膩娟秀,線條渾圓的青色瓷壺。
接著,江生隨意把手向前一伸,將那枚瓷壺塞進了牛大川手裡。
後者見神仙對自己的意見不置可否,心中本來還在忐忑不安。
當那一看就價值連城的青色瓷壺,猝不及防,出現在牛大川眼前。
這個老農民先是一愣,隨後手忙腳亂的接過,生怕將瓷壺摔碎,趕緊兩手並用,緊緊抱在了懷裡。
低頭看了看那枚漂亮的壺,又抬頭看向仙人。
牛大川的嘴唇顫抖一下,強行忍住,沒有說話。
他臉上出現了混雜著惶恐和欣喜的表情,大概以為,這枚瓷壺是仙人即將賜給他的寶物。
可還沒等牛大川開口詢問。
江生就已經平平淡淡的開口:
「好了,倒吧。」
「......啊?哦哦!」
牛大川一怔,反應了一下,然後才聽懂了仙人的意思。
他謹慎地抱著那枚青色瓷壺,向著河道走去。
接著,牛大川掂了掂壺底,將那枚瓷壺的瓶口向下傾斜。
隨著一陣液體滾動的聲音。
有清澈的涓流,從壺嘴中不斷流出。
水流很細。
連在地上積起一個小水窪都夠嗆。
只能勉強打濕土壤,隨後就沉入地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牛大川不清楚,仙人這是要自己做什麼。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老老實實站在河道邊,維持著倒水的動作。
但沒過多久,牛大川就心裡一動。
因為他突然發現,不管自己往外倒出多少水,瓷瓶子的重量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生變化。
這瓶里的水......
難道是根本倒不完的嗎?
念及於此,牛大川心下驚駭莫名。
而就在他腦海中浮現出這個想法的剎那。
那青色瓷瓶的瓶口,忽然發出了咕嚕咕嚕的響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緊接著。
那窄小的瓶口,衝出了如豪雨般的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