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考慮後。
江生就拍了拍火烈鳥游泳圈的腦袋,準備繼續朝【哈拉和林】的方向飛去。
乾國疆域廣闊,但是地廣人稀,城市之間相隔極遠。
但以【火烈鳥游泳圈】的速度,從他所處的位置飛到【哈拉和林】,也不過是一日兩夜的功夫。
但江生剛飛沒一會兒,就察覺到自己這種做法好像並不妥當。
他雖然是一副銅皮鐵骨,連進食也用不著的身軀。
但其木格可還是個凡人。
而且相對來講,身體比較嬌弱。
考慮到這一點,江生也就沒有和對方商量,直接決定今晚先在附近休息一天。
派出烏鴉信使在周圍搜尋,江生很快就得到情報,距離這裡不遠,就有一座荒山野寺。
佛教無論在應國乾國,都傳播甚廣。
但因為兩國邊界屢遭戰亂,有很多時候,僧人會只攜帶金銀細軟,逃到相對安全的內地,而將寺廟棄置原地。
這些荒野寺廟,也大多是這麼來的。
帶著其木格走下【火烈鳥游泳圈】,江生進入廟內。
接著他看見廟內的情景,忽地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只見這破廟裡頭最溫暖的位置,早有人捷足先登。
而那人——赫然是個年輕的小道士。
......
林澤成蜷縮在破廟的最深處。
他哪怕已經把所有衣服都取出來,包在身上裹緊了,仍然感到寒意刺骨。
這小道士,是才到這間破廟不久,明天還要接著趕路,此刻勉強睡下不久,卻又被硬生生凍醒了。
「他奶奶的福生無量天尊啊......」
如果還在道觀里,像林澤成這樣罵上一句,那他肯定會被師傅打手板子.......說不準一整天都不能吃飯。
但受了這麼多的苦之後,林澤成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這句髒話出口,這平素清修的小道長,居然還打心眼兒里感到了幾分痛快。
不過發泄之後,該冷還是冷,該難受還是難受。
所以,林澤成也只能唉聲嘆氣,摸索著從背包中拿出火刀火石,在地上啪啪打了幾下,想要生一堆火暖暖身子。
火刀火石也是有使用壽命的。
用一次少一次。
此去【哈拉和林】,少說還有一千多里路,說不準要走到明年去。
而且這回離開道觀,林澤成也稱不上是準備萬全。
畢竟,他只是出身一個窮道觀的小道士而已,連盤纏都沒帶多少。
全部家當只有腰包里的那幾兩銀子,就這,還是他恩師左求右求,連好久都不聯繫的大師伯都求上了,才勉強給他湊出來的。
將手伸進腰包里,掂量了一下銀兩,林澤成越發的唉聲嘆氣。
而緊接著,更令他暗暗叫苦的事情發生了。
這小道士雖然平素也燒火做飯,懂得如何使用火刀火石。
但廟中太黑,他看不清楚,砸了兩下,居然手上一痛,卻是一不小心用火石砸了自己的手指。
這一砸倒也沒關係,頂多出點血罷了。
但最令林澤成驚慌的是。
他手中的火石,居然因這一疼,咕嚕嚕的滾到地上,不知道去了哪裡。
出門在外,沒有生火的工具可不行。
林澤成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呆了半晌,才想起來趴在地上,借著一點點微光到處摸索。
最後,他還真找著那【火石】到底去哪兒了——卻是滾到了佛像神台的最底下。
借著窗外照進來的稀薄月光,林澤成勉強能定位那塊火石的位置。
但能看到,不代表能夠到。
他拼盡全力伸手,哪怕手指在神台下方磨得都快破皮了,也依然夠不到那塊火石的邊緣。
......完球。
林澤成收回手,呆呆坐在黑暗中嘆了口氣。
接著,他就開始掰著手指頭算,買一塊全新的火鐮大概要多少錢。
貴是肯定不貴的。
畢竟這玩意兒算是日常用品。
就這幾兩銀子,還想走到哈拉和林?
貧道我該不會走到一半,就要開始沿街乞討吧?或者說學著師父那樣,去幾戶人家做做法事,賺點辛苦錢......
心中千頭萬緒,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林澤成強行忍住大哭一場的衝動,將被子蒙在頭上,準備就這樣胡亂睡上一覺,明天早早起床,尋找附近的村鎮。
可他剛躺下,這小道士兩耳就豎了起來。
接著,他一下子從地上坐起,緊緊盯著大門的方向。
林澤成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就在剛剛,從門外不遠處傳來了一道極古怪的風聲。
而還沒等他細聽。
這不見人煙的荒郊野寺門口,竟然多出了陌生的腳步。
腳步聲很穩,並不顯得急促。
其中還夾雜著少女的笑聲,遠遠從夜色中傳來,讓人一聽就不寒而慄。
聽著聽著,林澤成都快嚇傻了。
他這做道士的,從小就聽慣了鬼神之事,也知道荒野之中,多是山精狐魅。
難不成小道我的運氣差成這樣,初出茅廬就碰到妖怪了嗎?
感覺那兩道腳步聲越來越近,林澤成一哆嗦,立刻伸手進入行囊,從其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青鋼劍。
這玩意兒算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
村東頭買的,足足花了十兩銀子,雙面開刃,不還價!
當下,林澤成咬緊牙關,險些連劍都拿不穩。
他哆嗦著將劍尖指向大門位置,先是聽到幾句低低的交談,像是有人在吩咐屬下【去哈拉和林一趟】,【看看鬼魂還在不在】......
林澤成不太確定自己聽沒聽錯,只覺得鬼魂兩個字入耳,心中恐懼更熾。
緊接著,吱呀一聲。
這兩隻鬼,也不給他點心理準備,就這樣將大門推開,直接出現在林澤成的眼前。
「無,無量天尊!妖魔鬼怪快離開!」
在門推開的一剎那。
這傻小子就下意識閉上了眼。
他看也不看,只是瘋狂揮舞手中鋼劍,與此同時念念叨叨,仿佛在念什麼咒語。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其實只是在沒有邏輯的胡說八道而已。
可林澤成咒也念過了,劍也揮過了,身上卻遲遲感覺不到痛感。
周圍也沒有像鬼故事裡說的那樣鬼怪現形,空氣立刻變冷。
又過一會兒,林澤成終於忍不住了。
他慢悠悠睜眼,只眯著一條縫,打量面前。
接著,他就不由自主,瞪圓了眼睛。
只見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俊俏的郎君。
而那郎君背後,還有一個膚色略黑,卻顯得相當健康活潑的小姑娘。
小姑娘姑且不論。
在見到那位郎君的一瞬間,林澤成心裡就下意識浮現出了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如果鬼怪能長成這副樣子,那就算是鬼,也一定是一頭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