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與蟲族本就是對立的兩大族群,彼此征伐不休、世代為敵。
若是放任陸淵繼續成長,任由這名人族妖孽持續在秘境修行、突破變強,日後必然會成為蟲族的心腹大患,會在星域戰場之上屠戮無數蟲族族人。
今日既然被他提前撞見、窺探到對方的逆天底牌,便必須趁著對方虛弱乏力、破綻百出的時刻,徹底將其扼殺於此!
此刻的陸淵,精神力瀕臨徹底枯竭,渾身疲憊酸軟,心神全部沉浸在調息恢復之中,周身戒備最為鬆懈,正是斬殺他的最佳時機!
一念及此,伊米利爾眼底殺意徹底沸騰。
他纖細的身形從山脊陰影之中緩步踏出,青白的肌膚在暗沉天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周身流淌的氣息瞬間從沉寂內斂,轉為狂暴陰邪。
體表所有的蟲族異化紋路盡數亮起深邃的黑光,密密麻麻的紋路光芒串聯成片,化作一張漆黑詭譎的能量網,籠罩他的周身。
他五指微微彎曲收攏,指尖溢出絲絲縷縷的漆黑蟲霧,蟲霧腥臭陰冷,帶著蟲族獨有的腐蝕與吞噬法則力量。
伊米利爾眸光凜冽,豎瞳寒光暴漲,口中低喝出聲,催動蟲族本命強悍技能:「千蝕噬魂蟲潮!」
這是他壓箱底的頂級殺招,兼顧肉身腐蝕與神魂吞噬,陰毒霸道,殺傷力極為恐怖。
尋常同階異能者一旦被蟲潮纏上,肉身會被萬千蝕蟲瞬間啃噬潰爛,識海神魂會被無盡噬魂之力撕扯侵蝕,最終落得神魂俱滅、屍骨無存的下場。
沒錯!
伊米利爾才不會願意試探。
一上來就直接發動最強招式。
勢必要將陸淵徹底滅殺在此!
轟隆!
伴隨著技能催動的低鳴,虛空劇烈震顫!
以伊米利爾的身軀為中心,漆黑的空間裂縫不斷炸開,無數米粒大小、通體漆黑、長著細小鋒刃蟲足的噬魂蝕蟲,密密麻麻從空間裂隙之中噴涌而出。
億萬蝕蟲堆疊涌動,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蟲海,遮蔽曠野上空僅剩的微光。
蟲潮奔騰翻滾,呼嘯之間帶出刺耳的滋滋腐蝕聲響,地面的碎石枯草剛接觸到蟲潮餘波,瞬間被腐蝕成黑色粉末,消散無形。
陰冷、暴戾、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整片荒野!
曠野之上,正閉眼調息的陸淵,渾身筋骨酸軟,識海依舊酸脹刺痛,枯竭的精神力還未恢復分毫。
他本以為此刻周圍安穩無虞,所有隱患盡數肅清,只需片刻休整便能重回巔峰狀態。
可就在下一秒,源自神魂深處的極致危機感,毫無徵兆地驟然炸開!
汗毛盡數倒豎,頭皮一陣發麻,渾身肌肉瞬間緊繃,一股生死一線的壓迫感牢牢鎖定他的身軀。
陸淵眼眸驟然睜開,漆黑的瞳孔狠狠收縮,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極致的警惕取代。
他猛地抬頭望向斜上方的山脊,視線穿透翻滾的黑霧,瞬間看清了那道纖細詭異的異族身影,以及鋪天蓋地碾壓而來的恐怖蟲潮!
「蟲族天驕?!」
陸淵心底猛然一震,腦海瞬間閃過對應的認知。
他闖蕩秘境許久,清楚知曉這片原始試煉秘境當中,除了人族的歷練者之外,潛藏著域外蟲族的歷練者,生性嗜血好殺,陰毒狡詐。
只是讓他心頭沉重的是,此刻的他狀態極差。
精神力近乎徹底枯竭,無法調動秘境規則進行壓制控場,體內元能經過數次大招宣洩,也消耗大半,渾身疲軟無力,根本無法施展出巔峰戰力。
鋪天蓋地的千蝕噬魂蟲潮已然鎖定他的氣息,裹挾著毀天滅地的腐蝕之力,俯衝碾壓而來,封死了他所有躲閃、撤退、防禦的路徑。
漫天黑蟲遮天蔽日,腥臭的腐蝕氣息撲面而來,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在了陸淵的周身。
山脊之上,伊米利爾靜靜佇立,冷眼俯瞰下方慌亂戒備的陸淵,臉上露出一抹冰冷戲謔的笑意。
在他眼中,精神力枯竭、戰力大跌的人族妖孽,已然是瓮中之鱉,根本不可能抵擋自己的本命蟲潮攻勢!
今日,這名擁有逆天精神力天賦的人族強者,註定要隕落在此處,徹底斷絕未來的所有威脅!
……
漆黑如墨的蟲潮翻湧奔騰,如同傾覆天地的暗黑海嘯,自高空轟然壓落。
噬魂蝕蟲密集堆疊,層層疊疊鋪滿整片蒼穹,徹底遮蔽了秘境暗沉的天光。
曠野之間,所有光線盡數被漆黑蟲海吞噬,天地驟然昏暗一片。
刺耳的滋滋腐蝕聲連綿不絕,響徹四野。
地面堅硬的岩石被蟲潮逸散的黑氣觸碰,瞬間泛起漆黑的腐化紋路,寸寸風化、剝落、成灰。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刺鼻的腥臭氣息,混雜著毀滅與侵蝕的詭異能量,死死籠罩整片戰場。
站在原地的陸淵,瞳孔劇烈收縮,渾身的皮膚驟然緊繃。
他抬眸凝望眼前這黑雲壓城、滅世般的恐怖蟲群,心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直衝頭頂。
無需試探,無需交手,僅僅是被動感知對方擴散開來的氣場與法則威壓,他便能清晰判定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
這蟲族秘術凝聚的蟲潮,殺傷力早已凌駕於當前境界的極限之上。
陸淵心底飛速推演、冷靜判斷:「以自己星穹境一階下位異能者的硬實力,根本沒有半點抗衡的餘地。」
哪怕是自己處在最完美、最鼎盛、元能與精神力雙雙飽滿的巔峰狀態,傾盡所有手段、用盡全部底牌,也絕對無法正面招架這等恐怖的攻勢。
正面抗衡,純屬自取滅亡。
短暫的慌亂過後,求生的本能瞬間占據思緒。
打不過,便只能逃!
這是此刻絕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陸淵牙關緊咬,面部肌肉微微繃緊,眼底掠過一抹決絕的果斷。
他根本沒有半分戀戰的念頭。
身為秘境之主,陸淵手握傳送權限。
只要能夠催動一絲精神力激活空間傳送,便能瞬間脫離這片險境,跨越空間阻隔,直接遁回安穩安全的核心主殿之中。
只要回到主殿,便是絕對安全!
任對方蟲族天驕實力再強,也無法闖入秘境核心領地傷他分毫。
可就在他心神催動的瞬間,腦海深處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酸脹刺痛。
枯竭到極致的識海,根本無法調動哪怕一縷多餘的精神力。
方才大批量操控幽靈生物,持續反覆消耗神魂,早已將他的精神底蘊壓榨一空。
此刻他的精神力徹底乾涸,如同枯竭的河床,空空蕩蕩,連最基礎的秘境空間坐標牽引、最簡單的空間傳送激活,都再也無力支撐。
預想之中的空間白光沒有亮起,熟悉的空間波動沒有湧現。
整片秘境的空間規則,如同與他短暫斷開了聯繫。
逃!逃不掉!
戰!戰不過!
進退兩路,盡數被封!
無邊的絕望感,緩緩從心底滋生、蔓延、擴散,籠罩全身。
「糟糕。」
陸淵心底猛地一沉,心臟驟然緊縮,沉甸甸墜在胸腔之間。
他在心中低聲暗罵一句,眉眼之間瞬間覆滿濃重的陰霾。
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浸濕衣襟,後背早已被虛汗浸透。
原本尚且帶著一絲血色的面容,在此刻瞬間變得蒼白單薄。
晚風死寂,曠野無聲。
只剩下蟲潮腐蝕萬物的恐怖異響,在耳邊無限放大,如同催命的魔音。
……
無邊無際的漆黑蟲潮依舊在不斷下壓。
空氣被蟲群的暴戾能量腐蝕得滋滋作響,地面碎石成粉、荒草化灰,天地之間只剩下窒息般的絕望。
陸淵僵立原地,四肢酸軟無力,識海枯竭刺痛,體內元能寥寥無幾。
他眼睜睜看著死亡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漫天黑潮即將吞噬身軀,心底已然做好了硬扛重創、拼死抵禦的最壞打算。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懸於一線的剎那——
嗡!
一道溫和、聖潔、純淨到極致的瑩白光芒,毫無徵兆地自虛空深處驟然迸發!
光束瞬間鋪展、擴散、籠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包裹住陸淵整具身軀。
從髮絲到衣袂,從皮肉到經脈,完完整整將他護在白光中央,沒有遺漏半分角落。
原本瀕臨崩碎的身體、枯竭虛弱的神魂,在白光包裹的瞬間,驟然被一股溫柔磅礴的力量托舉而起。
陸淵整個人甚至來不及生出半分反應,來不及錯愕、來不及動容。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空無痕跡,周身所有的風聲、蟲潮腐蝕聲、天地暴亂聲盡數隔絕在外。
耀眼白光輕輕一閃。
唰——
虛空漣漪輕輕蕩漾,轉瞬即逝。
前一秒還佇立在曠野絕境之中、被蟲潮死死鎖定的少年身影,下一秒徹底消融、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空空蕩蕩的荒野之上,再無半分陸淵的氣息與蹤影。
同一瞬間!
高空山脊之上,正冷漠俯視戰局、靜待收割性命的蟲族天驕伊米利爾,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他臉上那抹殘忍戲謔的笑意瞬間凝固,很快褪去。
狹長的豎瞳猛地睜大,眼底布滿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與猝不及防的震驚。
他死死盯著下方空蕩蕩的曠野,盯著那即將觸碰目標、卻驟然撲空的漫天蟲潮,整個人瞬間怔住。
心頭猛地一震,翻湧起滔天波瀾。
「人呢?!」
伊米利爾下意識低喝一聲,聲音帶著明顯的失態。
他的精神力全程死死鎖定陸淵氣息,從頭到尾沒有半分鬆懈。
明明對方精神力枯竭,已然是必死無疑的局面!
而且!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使用了秘寶,封鎖住了這片區域……
有這雙重保險在手……
怎麼可能在最後一瞬憑空消失?!
漫天壓落的恐怖蟲潮瞬間失去目標,所有侵蝕之力盡數落空。
大量噬魂蝕蟲在空中瘋狂盤旋、躁動、亂涌,失去鎖定氣息的它們,瞬間變得狂暴無序,只能在曠野上空肆意肆虐、翻滾衝撞。
漆黑如海的蟲潮狠狠砸落地面,轟然炸開一片巨大的腐蝕深坑,碎石煙塵漫天飛揚,破壞力駭人至極,卻連半分人影都未曾觸及。
伊米利爾身形微微前傾,青白的肌膚之上,蟲族異化的黑色紋路驟然劇烈閃爍。
他死死凝視著空曠荒野,心神劇烈震盪。
「難道說?」
他仔細回憶著方才那一瞬間的空間波動。
或許!
那不是陸淵自身催動的傳送!
是域外之力!
「暗中有人?」
伊米利爾低聲呢喃,語氣徹底沉冷下來,眼底的輕視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忌憚與凝重。
他知道,能夠做到這一點,絕對不可能是與他同層次的存在!
至少!都得是星極境的大能,還得精通空間法則。
「這樣的存在?在救走這傢伙之後,會不會已經盯上我了?」
伊米利爾心中暗自想著。
他表面上看上去很瘋狂,實際上心中冷靜的一批。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伊米利爾不再猶豫,兩道黑色羽翼瞬間在他的身後展開,快速扇動著,朝著遠方飛去!
……
另一邊。
主殿之中。
柔和溫潤的星輝緩緩流轉,殿宇安寧靜謐,無風無浪。
下一瞬,虛空輕輕震顫,一縷潔白光暈緩緩浮現、舒展。
光暈緩緩收斂褪去,一道挺拔修長的少年身影穩穩踏落而出。
正是剛剛在絕境之中被瞬間挪移歸來的陸淵。
雙腳踩在溫潤如玉的殿地磚石之上,踏實安穩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脫離了那片窒息的死局,遠離了滅世般的蟲潮絕殺,陸淵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在此刻徹底鬆弛下來。
他微微抬眸,茫然環顧四周熟悉的大殿景致,指尖微微顫動,心頭餘悸未消。
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心口依舊微微發顫。
剛剛那一瞬間的生死距離,近得讓他頭皮發麻。
只差一瞬,他便會被蟲族蟲潮徹底吞噬,屍骨無存。
轉頭目光下意識掃向殿內一側。
果然。
蓮靜靜立在星輝光影之下,黑裙隨風輕揚,身姿窈窕淡然,眉眼從容平靜,仿佛剛剛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