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姓七望再聚首
時間,過得飛快。
石炭司四曹分工,雖各有心思,然在張尚一刻不停的監督之下,各項進展十分喜人。
就在石炭司上下緊鑼密鼓籌備蜂窩煤上市之際,長安城另一處深宅大院中,五姓七望再度聚首。
「諸位想必都已經收到消息。」崔繼伯率先開口,「石炭司動作快得驚人,陛下定下的一月期限,未能難倒他們,他們的蜂窩煤,入冬前就要上市了。」
鄭元壽冷哼一聲:「不過是仗著搶先一步,將京畿附近易於開採的富礦盡數囊中!我等手中的礦脈,不是偏遠便是貧瘠,開採艱難,進度自然落後。」
「落後一步,便是步步落後!」王敬之面色陰沉,「一旦讓他的蜂窩煤率先打開市場,深入人心,我等手中的石炭,還能賣給誰去?難道真要爛在山裡不成?」
李德明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陰:「絕不能讓他如此順利!必須拖延他的進度,至少——要在他上市前,給他們製造些麻煩。」
「德明兄有何高見?」崔繼伯看向他。
李德明略作沉思,緩緩道:「百姓愚昧,最易受謠言蠱惑。石炭燃燒,本就易生毒氣,往年冬日,因用石炭取暖而中毒身亡者,不在少數。
「這張尚搞出的蜂窩煤,說到底,不還是石炭?」
他陰冷一笑:「我們只需派人暗中散播消息,就說這蜂窩煤看似新奇,實則更易產生毒氣,已有人試用後中毒昏迷,甚至——身亡。」
「而後再找幾個苦主」去京兆府哭訴,鬧得滿城風雨,屆時,人人自危,誰還敢買他的蜂窩煤?」
鄭元壽皺眉道:「此計雖好,但若是蜂窩煤從此無人敢買,豈不是砸了我們自己的飯碗?」
李德明露出自信的笑容:「元壽兄多慮了,謠言止於智者。張尚此子雖出身寒門,但卻是個有能力的,他如今執掌石炭司,焉能看著蜂窩煤名聲敗壞。」
說著,李德明斬釘截鐵道:「為了蜂窩煤能夠上市,他必會想出辦法澄清謠言。」
「而等他費盡心力,好不容易將謠言澄清之際。」李德明眼中精光一閃,」
我們的蜂窩煤想來也上市了。」
王敬之立刻接話:「妙啊,利用謠言推延戶部蜂窩煤的售賣進度,再利用張尚此子的聰慧最終澄清謠言。」
「而我們,則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加緊開採、製作,縱使最終依舊需與戶部的蜂窩煤競爭,但總歸趕上了這趟馬車,分得一杯羹。」
「此法可行。正好借張尚此子的聰慧,替我們掃清蜂窩煤名聲敗壞的後顧之憂。」
鄭元壽目光閃動,隨即開口提議:「不過此計仍非萬全。不如授意崔泰、王尹,讓他們設法再拖延幾日進度,確保萬無一失。哪怕只晚上一兩日,也足夠我們的準備更充分些!」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直不曾開口盧遠道忽然開口,斷然否決:「不可!元壽兄,此乃畫蛇添足,徒增風險!」
鄭元壽眉頭微蹙,仍堅持己見:「張尚那時定然因蜂窩煤的謠言忙得焦頭爛額。只要崔泰、王尹做得隱蔽些,必不會被發現。」
盧遠道緩緩搖頭,沉聲道:「元壽兄,你太小看張尚了。」
「張尚此子,看似年輕,實則心思縝密,沉穩老練,非易與之輩。蜂窩煤上市初期,他必定對內部嚴防死守,就等著我們沉不住氣跳出來,崔泰、王尹但有任何異動,絕逃不過他的眼睛!」
「只為拖延區區數日,便冒著讓張尚可以名正言順將我們的人踢出石炭司的風險,無異於因小失大。」
崔繼伯看向其餘人,問道:「幾位以為如何?」
王敬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遠道兄所言,不無道理,張尚此人,確實不可小覷。」
「內部生事,風險太大。一旦被他抓住把柄,我們不僅損兵折將,更會徹底失去在石炭司的立足之地,得不償失。」
為了促成石炭司,需平衡各方,讓各方都塞些自己人進去,但如今石炭司已步入正軌,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若是被抓住把柄,踢了出去,再想回來,困難何止百倍。
李德明也點了點頭,認同盧遠道的謹慎:「不錯。謠言攻勢已足夠讓張尚頭疼一陣子。我等內部之人,此刻更應蟄伏,甚至要表現得比以往更加勤勉恭順,以消除張尚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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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被外事所困,放鬆內部監察之時,或許才有更好的時機。」
鄭元壽見其他幾人都持反對意見,只得嘆了口氣,無奈道:「既然諸位都認為不妥,那便依諸位之意。只是——眼見其成事,心中實在不甘。」
崔繼伯見意見統一,便最終拍板:「既如此,便定下了。」
「外部謠言之事,由德明兄統籌,務必迅捷,趕在蜂窩煤上市售賣之前。內部之人,一律蟄伏,不得妄動,以保全自身為先。」
「散了吧。」
對於五姓七望的密談,張尚自然不知。
此時他正忙得腳不沾地。
大唐鹽業擴張的腳步已經開啟,正在籌備洛陽等地的分號。
大唐酒業也啟航在即,工坊的建設,店鋪的選址,乃至裝修都需要他親自拍板。
還有石炭司的蜂窩煤。
也要上市售賣。
——
前期的GG,宣傳,都得他親自上陣。
現在的他可謂分身乏術。
卻又樂在其中。
宅男,看似易於滿足,有煙,有酒,有空調,有網絡。
足以。
但內心卻是空虛的。
而如今,他身負重任,每一項決策都牽動著無數人的生計,每一個項目都蘊含著改變這個時代的可能。
這種被需要、能創造價值的感覺,前所未有地填補了那份深藏的空虛,讓他沉浸在一種痛並快樂著的充實感中。
這日,他剛從程咬金的莊子回到石炭司,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李由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
「監令。」李由行了一禮,快速說道,「市舶曹來報,說是市井間有些不好的流言,似乎——是針對咱們蜂窩煤的。」
張尚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一挑眉:「哦?說什麼了?」
語氣平靜,仿佛早有預料。
「說——說咱們的蜂窩煤看著光鮮,實則就是石炭,甚至——甚至比石炭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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