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雨來了
絳州內外，處處洋溢著節慶般的喜悅。
百姓們自發地在門前掛起紅布，商鋪也紛紛在櫃檯擺上喜糖任人取用。
甚至還有幾個老秀才甚至湊在一起，要為張尚寫功德碑文。
「刺史封爵，咱們臉上都有光！」府衙門前，胥吏們一邊給過往行人發著飴糖，一邊樂呵呵地說，「刺史說了，這份功績屬於絳州每一位盡心盡責的官吏和每一位配合的百姓。」
田間地頭，正在用新造的龍骨水車灌溉的農民們更是感慨萬千。
「瞧瞧這水車，再看看那邊活下來的秧苗，都是張青天給咱們掙來的路啊！沒有張青天，這些秧苗全都得乾死。」一個老農扶著龍骨水車的把手，對身旁的兒子說道，「記住這份恩情，這才是天底下獨一份的好官。」
就連往日裡對張尚推行新政頗有微詞的鄉紳們，此刻也紛紛備上厚禮，到刺史府道賀0
孫員外拉著錢員外感嘆：「現在想想，當初咱們若是繼續跟張刺史作對，怕是早就...唉，還是張刺史仁義啊！」
「是啊是啊，刺史不計前嫌，將水車圖紙公布出來，讓我們仿製，沒有這水車，我家那五百多畝地今天可就要絕收了。」
與此同時，關中與河南道的田野上，也正在上演著相似的場景。
渭水河畔，巨大的水轉筒車日夜不停地轉動著，將河水提上高岸，順著溝渠流向乾涸的田地。
老農撫摸著重新挺直腰杆的秧苗，激動得跪地叩拜：「蒼天有眼！朝廷送來了救命的水車啊！」
在河南道的一處丘陵地帶，幾個農戶正合力踩著龍骨水車，清澈的井水嘩嘩地流入龜裂的田地。
里正敲著鑼沿村呼喊：「灌溉完的都去村頭集合，爭取多造幾架龍骨水車，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這玩意不怕多，哪怕今年用不上了，往後也能用。」
各地州縣的急報如雪片般飛往長安。
「洛陽新造水轉筒車三十架，灌溉良田五千畝」、「旱情得緩，民心漸安」、「秋收有望，可保五成秧苗」等等。
太極殿內，李世民看著各地奏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魏徵第一個送上喝彩：「陛下聖明，及時推廣水車，救萬民於水火。張尚獻圖有功，各地官吏施行有力，方有今日局面。」
房玄齡捋須笑道：「先有貞觀犁助百姓精耕細作，今旱災來臨，又有水車取水保收，各地百姓無不感念朝廷恩德。」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中踱步，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輕鬆：「這個張尚，總能在關鍵時刻給朕驚喜。」
說著，他看向戴胄：「財神爺，收成朕給你保住了，你難道不應該表示表示嗎？」
戴胄聞言，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陛下說的是，今年旱情雖重，但因有水車之助，影響較之往年大為減輕。但臣以為，受災地區仍當酌情減免賦稅，一律減免五成賦稅，讓百姓也沾沾喜氣。」
相較於還要花錢賑災，百姓至少保住了口糧，那麼戶部自然可以省下賑災的錢糧，這也是戴胄難得大方的原因，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就依卿之儀，傳旨天下，今歲受災州縣，一律減免五成賦稅。」
絳州刺史府內，張尚正與陳子明商議要事。
「刺史封爵雖是喜事，但旱情尚未完全解除，我們依舊不能掉以輕心，需嚴格防範。」陳子明提醒道。
張尚回道：「正當如此，想要徹底解除旱情，還需一場及時雨。」
就在張尚話音方落之際，窗外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陰雲密布。
電光閃爍間，雷鳴聲轟隆隆作響。
不久之後無，絲絲雨點從空中落下，稀疏地打在窗欞上。
「下雨了！」
陳子明驚喜地站起身。
雨點越來越密，漸漸連成雨線，很快便化作傾盆大雨。
府衙外傳來百姓們的歡呼聲：「下雨了！老天爺開眼了！」
張尚走到廊下，伸手接住雨水，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有了這場雨，絳州的旱情才算是徹底得到緩解。」
水車，畢竟只能取水，無法憑空造水。
這場及時雨，才是真正的解了旱災之苦。
陳子明望著滂沱大雨，感慨道：「刺史造水車保住了根本，天降甘霖解了燃眉之急，經此一旱，我們更需懂得未雨綢繆的道理了。」
正是刺史未雨綢繆，提前發覺旱情降至，做出一系列的部署，才使得旱情真正來臨時，絳州各地都未出現大的慌亂。
刺史府外，歡呼聲不斷。
許多百姓喜極而泣，更有百姓直接衝進雨幕之中，仰面朝天張開雙臂，任憑雨水打濕全身。
「蒼天有眼啊！這場雨來得太及時了！」
「張青天封爵，老天爺就下雨，這是天意啊！」
「是張青天發明水車讓我們支撐到這一天，沒有張青天的水車，我家地里的莊稼這會已經枯死了。」
這場酣暢淋漓的大雨持續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張尚起床時感受到了久違的清涼。
「走，去汾河看看。」
清晨的空氣中還帶著雨後的濕潤，張尚與陳子明一行人乘坐馬車來到汾河岸邊。
眼前的景象令人振奮。
昨日還裸露著大片河床的汾河，此刻水位已明顯上漲，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奔流而下，河面比前幾日寬了近一倍。
——
「好！好！」陳子明連聲讚嘆，「這場雨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刺史您看，水位已經漫過最低的那處引水渠了。」
張尚蹲下身，抓起一把岸邊的泥土。
與前幾日乾裂鬆散的土塊不同，此刻的泥土濕潤粘稠，含水量十分充足。
「傳令各縣。」張尚起身吩咐，「立即組織百姓引水蓄水，所有池塘、水庫都要蓄滿，以防後續再遇乾旱。」
一場夏雨，不僅解決了旱情，也令氣溫都順帶涼快下來。
程處默、尉遲寶琳、秦懷玉三人清楚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這才跑來打擾張尚。
「崇之，走走走，採蓮蓬去。」